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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话,我看到那个幼儿园加减法演算成高中数学的图,一下子就想起以前在乡镇办公室干活的日子了。不是故意夸张,是真有那种感觉,明明一句话能说清楚的事,非给你整出个流程图、分工表,一层层套,最后连自己都看不懂那个东西是自己搞出来的。吕老师举的妇联下来指导那个例子,我太熟了。有一年镇里办个采摘节,从宣传到文旅到农技站,挨个来一遍,连科协都来开展个科普活动,都得安排人全程陪着。你算算,一个镇才几个领导?来一拨人就得陪着吃顿饭,那阵子我们书记一天赶三个场,中午喝到晚上,人都快喝没了。妇联同志来了,不接待又不行,显得不重视妇女工作,可接待吧,她们也没真带来啥资源,就是拍几张照片,回去写个简报。说实话,我心里那个火啊,但能怎么办呢?大家都是打工的,她们也是领了任务来的。 再说一个人干活九个人监督这个事。以前我在站所,做个项目验收,好家伙,县里来了三拨人,一拨看进度,一拨查资金,一拨检查安全生产。每拨人都要听汇报,都要看台账,都要去现场指指点点。结果现场就那一个施工队,各种意见还不一样,这边说压实度不够,那边说边坡坡度过陡,施工方脸都是青的。最后干活的就那几个人,陪检的一大堆,还都得签字。你说这些来检查的人不懂吗?其实也懂,但人家程序就是要走到,不到场以后追责起来他们说不清。我们下面就更难,哪个部门都得罪不起,只能他来说什么就点头,走了继续干原来的。反正材料是越修越厚,工程是越修越毛糙,最后真出了问题,谁也找不到是谁拍板的,全是会签会审了。这就是那篇文章里说的“不同部门说法不一样,政策经常打架”的活生生版本。 最恶心的是填表。我离开乡镇之前那两年,手机里恨不得装了二十多个App。每个上面都要报信息,而且同一个数据,这个App填一遍,那个系统录一遍,格式还不一样,有的要日期分两栏,有的要一栏手动打个括号备注。你说一个村有多少党员,就那几个数,村支书不用动脑子能报上来。可偏偏每个部门都要求从他们自己的系统里导出来的才算数,嘴上说信息共享,背地里各搞一套。我们办公室那小年轻,整天啥事不干,就抱着手机刷那些App,看哪个任务今天要到期了。有个时期搞啥网格事件录入,要求每天至少上报一条,不管是鸡毛还是蒜皮,凑不够数就通报。于是就有了文里说的那个电线杆小广告的段子,我真是亲眼见过,我们村里那个网格员,拿着手机对着墙上一个“疏通下水道”拍了半天,来回对焦,然后等保洁员过来三个人一起合影,好像干了多大事一样。我说你直接撕了不就完了吗?他苦笑说:姐,撕了我就没记录了,月底考核要补的话更麻烦。那一刻我才明白,那些形式主义为啥灭不了,因为对底下干活的人来说,形式本身已经变成饭碗的一部分了。你说他笨吗?他不笨,他精着呢,他知道上面要看啥,他表演给上面看罢了。 但是,光骂干部没卵用。吕老师研究基层,应该比谁都清楚,这玩意儿不是靠觉悟能解决的。好多事是上面定了个高大上的目标,往下压,底下一层一层加码,到村这一级就只能变形成走程序了。比如进村入户走访,老百姓见你天天来,烦得很。可上面考核拍照定位时长,不拍不行。于是村干部夹个本子,到门口站三分钟,咔嚓一张,签个字就走了。群众后来说:你们这是看人来了还是看门来了?没办法呀,你不打卡,回头系统里没记录,年终检查就过不了,村干部那点绩效就要扣。全脱产不脱产,我觉得不是关键,关键是考核指挥棒变成了打卡机器,人脱不脱产都困在机器里头。 不过我又想,作者写这篇文章,大概也是气急了。搞学术的人平时见多了这种荒唐,忍不住放出来骂一顿。可骂完了呢?底下干活的人明天照样天没亮起来,先看一眼手机有没有未签收的指令,然后骑个电驴去村里转一圈,路上顺便想怎么应付今天的“访视”。你写十个十个例子,他们那个班还是一点没减。我见过组织部下来搞减负调研,座谈会开得热热闹闹,乡镇书记一口气反映了俩钟头,调研组的同志听得很认真,记录本快写满了,临走说一定把情况带回去。然后呢?过了仨月,下来个“规范督查检查考核”的文件,列了一堆“不得”,下面总算松了口气,以为能歇歇了。结果市里改了个名,说是“四不两直”调研督导,本质上还是那几个人那几辆车那些检查内容,换汤不换药。以前要你准备汇报材料,现在说不要准备了,但来了以后问你要数据,你没准备,临时去打印店打,人家还说你反应迟缓。你说好笑不好笑?这就是“新瓶装旧酒”,文章里说的语言腐败,我是信的。 再说那些创新名词。我文化程度不高,但干了十几年基层工作也算有实践。有一回培训请了个大学教授来讲“数字化赋能的整体性治理”,我听了一上午,耳朵里全是“赋能”“闭环”“颗粒度”“场景化”。下课我去问那个教授,我说您能不能用大白话讲下到底让我们村干哈?教授愣了愣,说就是让数据多跑路,让干部少跑腿。我说那不就是盖个章的事改成手机上点一下嘛,咋绕这么大圈子呢?教授有点尴尬,说理论上更复杂一些。我心里想,复杂个屁,还不是一个意思。但我们镇里那个秘书,听完回来像得了宝似的,马上写了一篇经验材料,标题叫什么“产业型网格的精细化服务与风险闭环管理”,里头把村里那个农家乐说成了“微经济场景试验点”,还拿了稿费。我看了那材料里的“治理创新”,跟老支书以前干的有啥不一样?就是以前叫“包组联户”,现在叫“网格化管理”。以前叫“村规民约”,现在叫“积分制赋能自治”。以前叫“邻里帮忙”,现在叫“互助型志愿服务项目”。说白了,词儿换得勤,事儿还是那点儿事。但你要不会造新词,那材料就评不上优秀,年终奖就少一截。 要说我一点都不赞同作者吧,也不是,很多地方骂得痛快,也骂到点子上了。但我也觉得他把事情说简单了。基层为什么喜欢折腾这些?因为上面不折腾就没工作抓手了呀。我以前跟一个县领导聊过,他私下跟我说,你以为我想搞那些示范点?我也烦。但市里考核我,不看别的,就看你有没有亮点。人家县里搞了个“共享菜园”上了省报,我们县啥都没有,那评比就落后。落后了以后争取项目资金都矮人一头。所以大家只好拼了命造亮点。有的村明明没有产业,硬把一片荒地围起来,挂个牌子叫“乡贤回归创业孵化园”,里面就住着俩种大棚的农户。然后就是接待参观、接待调研,讲得那是天花乱坠,好像一条产业链都起来了。实际账一算,投进去的围栏钱都比种菜赚的多。可这个牌子竖起一年,财政上真的拨了五十万“乡村振兴衔接资金”下来。你说造假可恨吧?可钱它真的来了。来了就能修条路,或者把村部门口那个广场铺一铺。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配合演出。所以很多时候不是基层想搞形式,是形式能带来资源。这个道理,不知道吕老师有没有想过。 还有那个“大兴调查研究”,我可有话说。文章里提到各个课题组都想来调研,想挖掘经验做法。我原来想,多来点教授专家也好,能发现真问题。结果咋样?他们来之前,镇里就得安排一条干净的路线,把路边堆的柴火都收进去,把该翻修的那段路用碎石垫平。然后村干部提前开会定调子,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群众走访也是挑那些嘴严的、会说好话的。专家们跟干部谈两个小时,跟群众谈半个小时,最后写个报告,提些不痛不痒的建议:要加强协调、要整合资源、要增强群众参与积极性。这用得着他们调研?厕所里蹲着也能写出来。我印象最深的一次,省里来了一批博士,研究农村养老。我们村明明一个独居老人突发疾病死了两天没人发现,村干部蹲在门口不敢吱声。博士们调研完了,回去写了个“邻里互助时间银行”的建议,说可以借鉴国外经验。我看了报道当时就想吐。这个建议也不说错,可问题是,死人的事情不解决,搞个银行出来,谁来存时间?老人自己都开不了手机锁。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下来的人都是走过场。前年有一个挂职干部,要在我们这待一年做“蹲点调研”,人家是真住村里。头一个月啥也不说,天天串门,跟光棍汉喝酒,跟妇女主任打牌。后来写了份报告,里头的例子我看了额头冒汗,全是我们藏着掖着不愿意讲的事。比如村里低保分配其实靠人情,比如项目款被层层截留了一点,比如小卖部聚赌没人管。那份报告我猜领导看了肯定不高兴,但它说的是实话。问题是,这样的调研能有几个?大部分课题组恨不得三天下两个省,五天跑八个村。晚上还要住县里宾馆,嫌村里厕所不干净。你说他们能调研出啥?就是文章里那句:“上上下下对问题的认识,对具体问题的解决,是否有帮助,难说。”不是难说,是基本没帮助。他们走后,留下的倒是我们加班加点补出来的几摞迎检记录。打印纸用掉三箱,墨盒换了两回,村干部的电动车骑坏一个胎。 文章里还有一点我也觉得不全对。他说以前村干部不脱产,治理水平差不了哪去。我承认以前的干部接地气,跟村民一块儿下地,谁家有矛盾晚饭后溜达过去就聊开了。但现在的事儿比以前多太多了,要填表、要报项目、要做党建、要搞疫情防控,还得防溺水,你让一个不脱产的农民来干?他哪有时间?一个村给你摊派下来几十项任务,上面一句话就要报表,下午三点发通知,明天上午截止。村干部要是还种着地,光稻子收完就过了期限了。所以现在村干部全脱产,某种程度上也是被逼的。但脱产以后离群众就远了,这倒是真的。以前村长就是村东头的老张,你在地头能见他;现在叫“村主任”,坐在党群服务中心的窗口后面,电脑一开,满屏表格,你找他说宅基地的事,他说你等会儿,上面要用腾讯会议开会。这种疏离,不是脱产两个字就能概括的,是整个干活的方式变了。农业社会那种熟人里的威望,变成对制度和系统负责的职业角色。你说这变好变坏?我讲不好,但我总觉得少了点啥。原来村干部像堂屋里的暖水瓶,随时能倒出水来;现在像个门面柜台里的样品,展示得好,但不让用。 还有那个“简单问题复杂化”,我体会最深的是应急防汛。我们这是个山区镇,一到汛期就要转移地质灾害点的人。以前老支书拿个喇叭在村口喊一嗓子,大家互相知会一声,就都撤出来了,糙是糙,但真的快。现在呢?提前三天就要启动预案,挂横幅,发传单,还要视频调度检查。然后网格员要挨家挨户拍照上传,显示“已通知”。有的老人听不懂,你跟他拍照他也认了,但就是不走,说住了几十年没事。镇干部没办法,只能等雨真的下大了再动员,可那时还得先拍个照证明你来做工作了。那一次,有一个瘫痪的老头儿,干部们弄了个担架往他家里闯,结果人家儿子反锁着门不让进,说是怕家里的鸡被偷了。我们在雨里站着,手电筒照着那个门牌号,网格员举着手机录像,说“现在正尝试进入,但群众拒绝开门”。你录下来有个鬼用?房子要是塌了,这个视频能当救命稻草吗?后来所幸人没事。但那次晚上我在村委会烤火,看着桌子上的卫星电话、对讲机、各村防灾转移统计表,突然觉得,所有的设备和管理层层叠加,好像恰恰堵住了最朴素的那个本能——该跑就跑。以前是直觉领着人跑,现在是制度教人跑,可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活的还怕死的。 当然,也有人会说,你这是基层干部自己偷懒,怨制度。我不反驳,人都有惰性,能少干就少干。我见过村干部为了应付上面的平台,把一个月前处理过的垃圾箱又拍了一遍,就当新事件上报。也见过他们做台账时把日期往前填,反正应付完检查就算完事。但问题在于,如果十个人里有九个都在干这种应付事,那就不能简单说是个人素质问题吧?明显是那个考核体系逼得人只能这么干。有一次我们镇上搞了个“群众满意度模拟测评”,为了得分高,村支书早在测评前就安排好了哪些户要投满意票,每户发一桶油。结果上面下来抽查,人家问那些领了油的群众:你们觉得干部咋样?群众说好,干部帮我们修了路。可实际上那条路是三年前修的,跟这次测评一点关系没有。但这种“假”里也有一点真,因为群众确实得了实惠,哪怕那实惠是用作假的方式分配下来的。这就是基层的荒谬之处,你能说群众是假的?你也不能说那桶油是假的。但制度就在骗自己。所以有时候我在饭桌上骂:这套玩意儿就是自己哄自己开心,哄完上面哄下面,最后谁也不信谁。但第二天起来,还是得接着填表。因为你要是不填,各种追责说来就来,最轻的也是通报批评丢脸,搞不好饭碗都没了。基层干部的胆子不是铁打的,是吓出来的。 再说说那个“所有部门都来指导一下”的现象。我琢磨着,为啥部门不下来就没存在感?因为部门本身的考核也靠“下基层次数”撑着呀。坐在办公室里写个总结,上面要求有“深入基层现场指导”的图片。那他就得下来,让下面的人陪着拍个照,顺便在村部门口挂的“某某实践基地”的牌子底下摁几张。如果你真以为他们下来能解决啥问题,那太天真了。有些部门下来,连基层的体制都没摸清,问的问题都过于离谱。比如畜牧局的人来养鸡场,非说防疫记录本上的字迹不清晰,要重新誊一遍,可他不知道那个场长小学没毕业,字写不好看但人家养了二十年鸡。你要让他手写十几页记录,那只鸡早就该出栏了。可你嘴上不能说,只能笑着说好好好,然后让村里的年轻人替他补。补完以后,那字倒是整齐了,可内容是真是假?反正人家也不看。他们只看“是否有记录”。一件事情,做成给上级看,那文字记录重要;做成给群众看,那鸡肥不肥重要。现在我们把鸡肥不肥的事,变成记录上写没写的事,你说群众能不寒心吗? 还有一些事情,我是真觉得作者没说到位,比如基层“迎检”背后的接待开支。他作为一个研究者,去调研的时候肯定是坐上宾,人家把他供着,好吃好喝介绍情况,他看的是被整理过的经验介绍。可能他都不晓得,那些接待他喝茶吃水果的钱,最后很多是村集体自己掏的,报不了账。有些村为了修一条路欠了一屁股债,上面来个检查组连矿泉水都是村里赊的。他说搞调查研究的人来,示范点人来人往不堪其扰,这话只说了累,没说费钱。我有个朋友在一个“典型示范村”当文书,跟我说他们去年光复印材料用了二十多箱纸,买打印机的钱都是自己垫的,年底才想办法拿别的发票抵出来。有时候,组织部门来考察党建,要在村部做一面“初心墙”,设计费加施工费六万块,上面一分钱不给,全让村里出。你看着那面墙,确实是花了钱的,墙上的标语也漂亮,可村里水沟淤塞没人清,没钱了。这种荒诞,比“官僚化”更可怕,它是掏了本来该用来干活的钱去演“干得很起劲”。吕老师要是真想帮基层说话,就该把这些账也算算,不能光说“形式主义消耗了热情”。热情值几个钱?钱才是硬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写文章的人,尤其是研究体制的人,其实也有他们的难处。话不能说太透,说透了那就不是发在公众号上的文章了,可能连门都出不了。吕德文这篇能写出这么多细节,已经不容易了。我在底下骂他光说问题不给办法,其实我心里也明白,他给不出办法。谁能给得出?这玩意儿都病了几十年了,从上到下都知道,可动哪儿都疼。就拿文中说的“信息反复填报”来说,技术上统一个系统就那么难吗?不难。但数据到了谁手里,谁就掌握话语权,谁就能说自己在做事。每个部门都把数据当成自己的自留地,绝不让别人碰。你让他跟别的部门共享,那就等于从他兜里掏钱。所以基层的填报负担,背后不是技术落后,是权力不肯让渡。这个话我敢说,但有用吗?没用。大领导下来调研,基层干部哪敢说半个这种字?都得反过来讲,说我们现在减负多了,报表少了。然后回到宿舍,手机上还有五个待办。 我看到评论里很多人在骂,说作者理想主义,说基层就缺能人,说“官僚化”之前难道不官僚吗?我觉得这些说法各有道理。但说句实在话,我一个在基层混了十来年的人,看完文章第一反应不是觉得骂得对,也不是觉得骂得错,是有点喘不上气。因为那些例子对我来说压根不是“例子”,就是日常流水账。上午填个乱糟糟的表,中午接待一个不知道来干啥的领导,下午开个视频会议布置三项新的行动,晚上还要去村里拍照片。你要是把这个流水账记下来,不用添油加醋,就是一篇比文章还魔幻的现实主义作品。可身在其中的时候,你居然没觉得有多魔幻。这才是最吓人的。人一旦习惯了荒诞,荒诞就成了正常。他说“简单问题复杂化”,我感觉更准确的是,复杂系统把简单问题当饭吃,吃得肥头大耳,然后继续制造更多问题。基层不是被“官僚化程度越来越高”压垮的,是被那些以解决问题之名搞出来的新问题压垮的。你拿一把刀,本来能削土豆,他非得给你配一套数控机床,操作手册一百多页,而且不管什么土豆都要往机床上放。最后土豆没削几个,修机器的师傅挣了一大笔。 文章的结尾我看了又看,没看太明白,好像说“村级治理行政化是一种趋势”,但是又不好说是好事坏事。我觉得吧,趋势个屁,就是懒政。上边懒得去设计符合农村实际的管理办法,就把城市那一套行政表格往下灌,灌完以后还以为自己“提升治理现代化”了。村就是村,老乡之间有个红白喜事都会互相帮衬,你硬给他安个“红白理事会”,非要定章程、选会长、做记录,多出来的这些事谁干?还不是那帮村干部。村里的事务本来就是熟人社会里大家看脸面就能办成的,你非要用一套生硬的制度去管,制度不管人的脸面,只管考勤表上有没有名字。慢慢地,村干部的脸皮薄了,跟村民的关系也变成了“管理者”和“被管理对象”,以前那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和气,被一套套台账隔开了。你要问我怀念以前的啥,我就怀念以前领导能当场拍板说“这事就这么定了,出了事我担着”的那股劲儿。现在你能听到的全是“我们回去研究一下”“这个要开个会”“那得走个程序”。等你程序走完了,人家都已经自己往墙上抹水泥把裂缝堵上了,根本等不急你。基层的问题,很多恰恰是在“等待研究”的过程里变大的。等研究透了,菜都凉了,人也老了。 看完这篇文章我也没得出啥结论。大概就是堵得慌。他说的这些,我相信每个在乡镇待过的人都碰到过,甚至比他写的还精彩。但你要说啥是解药?我觉得解药不是少填几张表,也不是多砍几个部门,而是每个人,包括咱们这些在网上点赞转发的,碰见事的时候能不能少一点“走流程”的冲动,多一点“直接办了”的担当。上面的人天天喊给你赋能,可真出事了,他又说你程序不到位。那就没办法了,大家都缩起来,按免罪模板来办事。于是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本来是保洁员顺手的事,最后变成一套闭环流程,大家都有记录,大家都没错,唯独那个小广告还在那儿多待了半个小时。基层干部的精力,就是这么一点点漏光的。你要是问他们有没有怨气?嘴上说习惯了,酒喝多了啥都骂。可是第二天通知一来,还是乖乖点开App签到。这就是命吧。吕老师能把这个命写出来,给大家留个底,也算没白干这个研究了。只是我这种普通人,看了只能叹口气,然后默默把手机里那三十个没点开的消息提醒,挨个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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