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心里头堵得慌。我先把话说前头，我不是学新闻的，就是个普通上班族，高考都过去十几年了，但这事我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文章里说那个河南女孩因为鞋子上有金属，被探测仪拦下来，民警帮她买了拖鞋，然后记者拍下来发网上，结果被人肉、被羞辱，最后弃考了。我第一反应是，这他妈什么魔幻剧情？一双鞋而已，至于吗？但往下看，发现文章里有个细节挺扎眼的——说湖南考场如果探测到是鞋子上铁片，肯定让进。河南老乡高考难度可见一斑。看到这句我愣了一下，这到底是调侃还是认真？我有个表弟在河南考的，他说他们考场有个女生穿了带钢圈的胸罩，探测仪响了，监考老师让她进去脱了再考，结果那女生当场就哭了。反正各地标准是真的不一样，但你要说这是“难度”，我觉得有点跑偏。高考难的是题，不是鞋子。 我倒是觉得文章里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对，就是“考试的圣体化”。这个词儿虽然文绉绉的，但话糙理不糙。咱们确实把高考供得太高了，高到连穿什么衣服都不能有一点闪失。我当年高考，我妈非要给我买件红T恤，说是吉利，我穿了，结果考数学的时候热得满头大汗，差点没中暑。你说这红T恤是“规范”吗？不是，但没人骂我，因为红色是“正确”的颜色。那女孩穿个黑袜子小皮鞋，就被骂成那样，凭什么？说白了，不是鞋子的问题，是有人觉得她“不配”在这么神圣的场合穿得跟别人不一样。这种心态，跟古代祭祀的时候穿错衣服要砍头有什么区别？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赞同文章里说的。作者骂那些自媒体骂得挺狠，说“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没有下限的动物”，这话我听着解气，但细想一下，是不是把所有自媒体都一棍子打死了？我自己也刷头条，有些自媒体确实恶心，标题党、断章取义，为了流量连亲妈都能卖。但也有一些自媒体是在认真做内容的，比如有个讲高考志愿填报的，人家就是实打实分析数据，帮农村孩子避坑。你不能因为出了几个败类，就说整个行业都是畜生。这个逻辑，跟因为一个女孩穿黑袜子就网暴她，本质上有什么区别？都是拿个别现象贴标签。 还有一点我特别想问问作者。文章里说大象新闻是被冤枉的，真正搞事的是今日头条某个作者，只不过借用了大象的图。这个说法我信，因为我也见过很多这种操作，截图截一半，然后配一段自己编的文字，平台审核也不严。但问题是，大象新闻自己就一点责任没有吗？新闻伦理上讲，拍人家女孩买拖鞋，你征求人家同意了吗？文章里自己也承认“未必征得了同意，新闻伦理上有瑕疵”。那这“瑕疵”有多大？我觉得挺大的。一个18岁的女孩，高考第一天，因为一双鞋被拦下来，本来就够紧张的了，你记者还拍她，还发到网上，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就算你本意是宣传正能量，但你的“正能量”是建立在她被围观的基础上的。这跟那些街边采访“你幸福吗”然后强行剪辑的，有什么两样？ 我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学校有个学姐，长得挺好看，有一次在校门口被一个本地电视台记者拦住，问她“你觉得现在大学生就业难吗”，她随便说了两句，结果被剪成“女大学生认为就业难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然后被全校群嘲。她后来在朋友圈发了一长段话，说“我以后再也不会接受任何采访了”。你看，这就是媒体的“小瑕疵”对普通人造成的伤害。大象新闻这次，如果那个女孩心理素质差点，可能就不仅仅是弃考了，万一出了更严重的事，谁来负责？那些自媒体是元凶，但大象新闻给人家递了刀。 文章里用“牢马”的话说，这些自媒体对读者心态把握得准，知道网民不善于辨别新闻和个人观点。这话说得太对了。我爸妈就经常转那种“震惊！某省高考状元竟然因为这件事落榜”的文章，我每次跟他们说那是假的，他们都说“网上都这么说的，还能有假？”你说气不气人？所以问题不光在自媒体，也在咱们读者身上。咱们是不是也太容易被煽动了？看到“女孩穿黑袜子被拦”这种标题，第一反应就是“这什么人啊连袜子都管”，但有几个会点进去看看原文，看看是不是标题党？我自己也做不到，我有时候看到离谱新闻也会先骂两句再说。所以咱们骂自媒体没下限的时候，也得问问自己，是不是咱们自己给了他们作恶的土壤。 再说那些女权博主，文章里说他们评价“国男”，我觉得这个更离谱。鞋子是女孩穿的，拦她的是考场工作人员，给她买鞋的是民警，发稿的是记者，网上骂她的男女都有吧？怎么就扯到“国男”头上了？我承认，网上确实有一些直男癌发言，比如“女生高考穿那么精致干嘛”“肯定是想勾引监考老师”之类的，这种言论恶心，该骂。但把一个个体事件上升到全体男性的原罪，这不是制造对立吗？我有个哥们儿，平时特别尊重女性，他女朋友考研的时候他还专门去买了双软底拖鞋，怕考场里走路有声音影响她。你让他背“国男”的黑锅，他冤不冤？我觉得女权可以，但女权不是这么个搞法，你骂具体的人，没人拦你，你开地图炮，那就别怪别人回怼。 然后我想说说那个弃考的事儿。这女孩弃考，我觉得她不是脆弱，她是绝望。你想想，她寒窗苦读十二年，可能就指望着高考改变命运，结果因为一双鞋，被全网围观，被羞辱，被人肉，她心里什么感受？她可能觉得，就算我考了满分，人家记住的也是我穿黑袜子被拦下来那事。这种压力，不是咱们坐在电脑前敲键盘的人能体会的。我当年高考考砸了，我妈说我两句我都受不了，更别说被几万人骂了。所以那些说她“心理素质太差”的，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换你你试试？你穿着内裤被人拖到大街上，你还能保持微笑继续考试吗？ 我觉得这事最讽刺的是，高考本来应该是人生中最公平的一场竞争，结果因为一个破鞋上的金属片，变得这么不公平。有人穿着带铁片的鞋能进考场，有人不能；有人被记者拍了发网上，有人不会被拍；有人被网暴了还有自媒体帮他说话，有人被骂到弃考了大家还在讨论“到底是不是大象新闻的锅”。这公平吗？这不公平。但咱们能怎么办？咱们骂自媒体，骂大象新闻，骂女权博主，骂“圣体化”的考试文化，骂完了呢？那个女孩已经弃考了，她的人生已经被改写了。咱们除了在评论区里发泄一下，还能做什么？ 文章里说，高考被视为科举的顺延，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现代版。这个我同意，但我更觉得，咱们对高考的“神圣化”已经过头了，过头到连一双鞋都不允许有瑕疵。我就想问问，高考到底是考知识，还是考你穿什么衣服？如果知识和鞋子二选一，哪个更重要？那些骂女孩的人，你们自己高考的时候穿的是什么？你们敢保证自己衣服上没有一个金属扣子？我敢打赌，很多人自己穿的衣服都过不了探测仪，只不过你们没被拦下来而已。你们今天骂她，明天万一你们孩子考试被拦了，你们还骂吗？ 还有，我特别反感文章里那句“骂歪了”的说法。什么叫“骂歪了”？人家骂大象新闻，你说骂错对象了，应该骂自媒体。但问题是，大象新闻就算不是写稿的，它拍照片、发图，总是它干的吧？它有没有想过，这照片发出去会被怎么解读？它有没有考虑过那个女孩的隐私？我这么说吧，如果是我的照片被发到网上，然后被一群人骂，我不管是谁发的，我肯定连他祖宗十八代都一起骂。你说我骂歪了？那你告诉我怎么骂才算正？是不是得先背一遍新闻伦理规范再骂？网民有那个耐心吗？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能理解作者的愤怒。他学新闻的，看那些自媒体拿他们行业的事瞎编，蹭流量，他心里肯定不爽。这种心情我懂，就像我们程序员，有时候看到网上瞎传什么“程序员修不了电脑”的段子，我也烦。但烦归烦，你骂人归骂人，你不能把所有人都骂成“动物”，这有点过分了。自媒体里也有好人，新闻学里也有坏人，这道理你学新闻的应该比我懂吧？ 最后我想说，这女孩弃考，最大的责任不在一双鞋，也不在大象新闻，更不在那些自媒体，而是在咱们这种“不允许任何人出错”的舆论环境。你穿错了鞋，你活该；你答题卡涂错，你活该；你高考没考好，你活该。所有人都在用“你应该”来要求你，从来没人问你“你累不累”。我考完试的那天，走出考场，我爸问我第一句话是“考得怎么样”，不是“累不累”。我当时就觉得，考得好不好，好像比我自己重要得多。那个女孩，她可能也是被这种感觉压垮了吧。 写这么多，其实也没啥用，就是心里憋得慌。希望那女孩明年还能再考，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能好过点。也希望咱们这些看热闹的人，下次再看到类似的新闻，先别急着骂，想想如果那个人是你自己，你会怎么办。行了，就这样吧，我这人说话直，也没学过什么逻辑，想到哪说到哪，你们要骂就骂吧，反正我也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