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是够能扯，不过你爬泰山递水那段，真给我看乐了。

说真的，看到这种文章我第一反应是懵的——这写的啥？密密麻麻全是人名、日期、组织名，跟看天书似的。但仔细瞅了几段，又觉得挺有意思，因为我家老一辈就有人经历过那个年代，听他们唠过一些事，跟文章里写的能对上号。 比如“四·二二”和“联指”这两派，我小时候就听我爷爷提过一嘴。他说那时候南宁街上乱得很，两拨人整天辩论、贴大字报，有时候还动手。我爷爷是工人，他说他哪派都没参加，就躲在家里搓麻将——当然这是后来日子好过了才敢说的，当时哪敢搓麻将啊，那是“封资修”。他说最吓人的是1968年那阵，街上经常能听见枪响，具体咋回事他也说不清，反正就是两派打起来了。文章里写“联指”因为得军区支持占了上风，这个我爷爷也说过，他说“联指”的人胳膊上缠红袖章，腰里别着家伙，牛得很。 不过文章开头说“广西在文革初期并没有分成明显的两派”，这个我有点不同看法。我听我爷爷讲，其实1966年底就有点苗头了，只是没后来那么明显。他说最早是学校里分成了两拨，一拨保韦国清，一拨反韦国清，后来才慢慢扩大到社会上。文章里写1月23号夺权，我爷爷说那会儿他还在厂里上班，突然就听说区党委被夺权了，厂长书记全靠边站了，厂里也乱了套。他记得有个姓李的车间主任，平时挺老实一个人，突然就跳出来说要造反，把厂长办公室给占了，还贴了一张大字报，错别字连篇，我爷爷说“一看就是小学没毕业”。 文章里提到的“二一九声明”，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贺希明、李殷丹这些人名，我爷爷没提过。不过他提过韦国清，说这个人后来还是自治区主席，挺有本事的。文章里写欧致富写信支持“广西革命造反大军”，这个细节挺逗的，一个军区司令员，写信说“尽管他们遇到种种困难，甚至有多次反复，也毫不动摇地支持援助他们”，这话搁现在看，跟谈恋爱表白似的。但那时候的人说话就这风格，毛主席语录背多了，张嘴就是排比句。 说到“4·22”和“联指”的争斗，文章里写武汉“7·20”事件后中央肯定了“4·22”，“联指”非常不满。这个我信，因为后来“联指”得势了嘛，肯定要报复。我爷爷说，1968年春夏那会儿，南宁好多“4·22”的人被抓、被打，有的直接就被打死了，扔到邕江里。他说他有个工友，就是“4·22”的，有一天晚上被几个人从家里拖走，再也没回来。这个工友的媳妇后来改嫁了，孩子跟着爷爷奶奶过，惨得很。我爷爷每次说到这个都叹气，说“都是老百姓，斗来斗去有啥意思”。 文章里还提到55军的事，说“军直炮兵第161团驻柳州箭盘山”“陆军第144师师部位于贵县”“陆军第220师师部在田阳县”。这些地方我熟啊！箭盘山就在柳州市区，我姑妈家以前就住那附近。她说1968年那会儿，箭盘山周围全是兵，晚上能听见军号声，早上能看见当兵的在操练。她说那些兵挺年轻的，有的看着就像十七八岁的娃，但扛着枪，凶得很。贵县就是现在的贵港，我有个大学同学是贵港的，他说他爷爷讲过，1968年那会儿贵县也乱，两派在街上打，有一次还架起了机枪，吓得老百姓都往乡下跑。田阳我没去过，但知道在百色那边，山多，穷。文章里说220师师部在田阳，估计那时候也是奉命去“支左”的。 最让我觉得不是滋味的是，文章最后写着“副军长孙凤章在柳州领导地方和铁路地区‘三支两军’工作，兼任广西革筹小组成员”。这个孙凤章是谁我不知道，但“三支两军”这个词我听过。我爷爷说，后来就是军队接管了地方，工厂里来了军代表，学校里来了军宣队，连街道居委会都有军代表。他说那些军代表有的还不错，讲道理，有的就不行，瞎指挥，把生产搞得一团糟。他记得他们厂里来了个军代表，姓刘，山东人，说话大嗓门，动不动就开会念文件，念得大家打瞌睡。有一回刘代表非要工人加班加点炼钢铁，结果炼出一堆废铁，被上面批了一顿，后来就灰溜溜地调走了。 文章里写“至2月上旬左右，各级党政组织陷于瘫痪”，这个我信。我爷爷说，1967年那会儿，厂里的书记、厂长全被打倒了，没人管事，生产全靠工人自觉。他说那时候他们车间就剩下几个人还在干活，其他人要么去搞运动了，要么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他说有一次一个造反派头头来车间，非要大家停工去开批斗会，我爷爷说“我就躲到厕所里，蹲了半个钟头才出来”。后来那个头头被人打了，说是“联指”的人干的，具体因为啥也不知道。 说实话，看这种文章挺累的，信息量太大，人名地名日期一大堆，记都记不住。但有些细节又特别生动，比如“1月29日，韦国清在区党委大院内陆续贴出大字报，揭发一些领导干部”。这个画面感太强了——一个自治区第一书记，自己贴大字报揭发自己的下属，这搁现在简直不可想象。我问我爷爷知道这事不，他说“听说过，韦国清后来不是又出来工作了嘛，说明上面还是保他的”。我爷爷还说，韦国清这人挺有水平的，广西能稳定下来，他出了不少力。这个我就不好评价了，反正历史的事，谁说得清呢。 文章里还有个地方让我觉得奇怪，就是写“4月22日晚，反韦的部分群众组织不同意《广西日报》报导有关广西大学数理系革命大联合的消息”，然后就去报社静坐抗议。这个理由现在听着挺莫名其妙的——就因为一篇报道，就去静坐？但那时候这种事太正常了，我爷爷说，那时候的人跟疯了似的，为了一句话、一个标语、甚至一个眼神，就能打得头破血流。他说有一次两派在街上辩论，就因为一个人说了句“你们是保皇派”，结果两拨人打起来了，砖头瓦片乱飞，他躲在一个米粉店的门板后面，吓得腿都软了。后来还是解放军来了才把人群驱散。 我有时候想，那时候的人咋那么大火气呢？现在的人，你骂他两句，他顶多回你两句，或者干脆不理你。那时候可好，一言不合就动手，动完手还觉得理直气壮。我爷爷说，那是因为上面让斗的，毛主席说“阶级斗争一抓就灵”，下面的人就使劲斗。他说其实老百姓哪懂什么阶级斗争啊，就是跟着起哄，有的人是趁机报仇，有的人是怕自己不积极被人斗，反正各有各的心思。 文章里写“伍晋南、贺希明与霍泛发表声明表态反对原区党委第一书记在其‘错误没有揭露批透，他本人没有认真悔改，以及这股逆流的策划真相没有澄清以前’就‘站出来’”。这个话说得绕来绕去的，翻译成大白话就是：韦国清的问题还没说清楚呢，你们别急着让他复出。这个伍晋南后来好像也没啥好下场，文革结束后被清算了吧？我不太清楚，反正那时候站错队的人，后来都挺惨的。 说到站队，文章里写“谢王岗等部分厅局级领导干部——而非霍泛这样的区党委领导人——陆续表态支持伍、贺、霍三人”。这个括号里的话挺有意味的，“而非霍泛这样的区党委领导人”，意思是霍泛自己就是区党委领导，却跟伍、贺一起反韦，这在当时算是“高层内讧”了。我爷爷说，那时候区党委里头也分成两拨，一拨保韦，一拨反韦，互相较劲。他说具体谁是谁他也搞不清，反正就是“上面斗，下面也跟着斗”。 最后说说文章的形式吧。用“概况+形势图”的方式写文革，挺新鲜的。但我没看到图，可能原文里有吧。这种写法像历史课本，干巴巴的，但信息量大。缺点是读起来费劲，看着看着就走神了。我建议作者如果要写，不如加点当事人的回忆，或者引用一些当时的报纸、文件，这样更鲜活。当然，也可能作者就是故意写成这样的，为了客观、中立。但历史这东西，哪有绝对客观的？你选哪些材料、怎么排列、怎么叙述，本身就是一种立场。 好了，啰嗦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看文章的时候想到哪儿说到哪儿。总之，那段历史挺沉重的，希望以后别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