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峰上的刘女士，她的行为将在未来杀死无数人

年糕356 :

说实话，我看完这篇文章心里挺堵的。不是堵刘女士那事儿，是堵这种写文章的架势。标题就给人定性了，“她的行为将在未来杀死无数人”，这帽子扣得比珠峰还高。一个人得有多大能耐啊，就能杀死无数人了？那以后谁还敢出门？万一没给人让座，是不是也得算预谋杀人？ 我承认，范江涛和谢如祥那两位的做法，确实是好人，是爷们儿。换了是我，在八千米上面碰见一个冻得快死的人，我大概率是做不到放弃冲顶去救的。不是我心狠，是我真没那个体力，也没那个胆量。别说八千米了，我爬个泰山都喘得跟风箱似的，到南天门的时候看见有人躺着，我也就是递了瓶水，然后自己接着爬。所以我对这两位打心底里佩服，这事儿搁谁身上都是天大的善事。 但佩服归佩服，这篇文章把刘女士说成是“人类道德底线的拉低者”，说她的行为“恶劣程度远超历史上的任何连环杀手”，这话说出来自己不觉得牙疼吗？连环杀手杀的是活生生的人，刘女士干了啥？她就是在被救之后，不愿意掏那一万美金，顶多是抠门、是没良心、是让两位恩人寒了心。可您这文章写得，好像她拿刀捅了范江涛似的。 咱得掰扯掰扯这个一万美金的账。文章里算得清清楚楚，刘女士登一次珠峰，装备加训练加许可证，少说五十万人民币。一万美金，七万来块，对能拿出五十万的人来说，确实不算掏不起。可“掏得起”和“该掏”是两码事。范江涛承诺给向导一万美金，那是他单方面许的愿。他当时可能想着，救人救到底，钱不是事儿。但问题是，这钱不是花在他自己身上，是替刘女士花的。刘女士从头到尾没点头，没签字，甚至可能昏迷着都不知道这事儿。等她醒了，人家告诉她：“哎，你欠我七万块。”她心里犯嘀咕，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不是说刘女士做得对。她只出四千，还不讲价，事后还提条件，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地道，搁谁身上都得寒心。将心比心，要是别人豁出命救了我，别说一万美金，就是十万我也得砸锅卖铁给人家凑上。人活一辈子，命最贵。人家把命都差点搭进去，我连钱都舍不得，那我还是人吗？ 但话说回来，这世上的事儿，不是非黑即白的。文章里把刘女士描述成一个“绝对拿得出但就是不愿意给”的无赖，可咱谁也没在现场，谁也不知道她当时的处境和想法。她可能刚缓过来，脑子还是蒙的，被一群人围着要钱，心里又委屈又害怕。也可能她本身就把钱看得比命重，这就是她的价值观，咱改变不了。但这些都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能一杆子打死，更不能诅咒她“在未来杀死无数人”。 我特别讨厌文章里那种“因为刘女士赖账，所以以后没人敢在珠峰上救人了，所以未来会死更多人”的逻辑。这逻辑听着好像挺有道理，实际上狗屁不通。按这个说法，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怪范江涛？他救了刘女士，万一未来有人因为他的这次善举而丧命，是不是也得算他头上？这不扯淡吗。每个人的选择都是独立的，好人做好事，从来不是因为有回报，是因为良心过不去。范江涛那一刻选择救人，他没想什么道德标杆，也没想什么人类未来，他就是看见一个人快死了，他做不到扭头走开。这才是最珍贵的地方。而这种珍贵，不会因为刘女士的赖账就消失。 我小时候在农村，见过一个老爷爷大冬天跳进冰河里救了一个掉进去的孩子。孩子救上来之后，他家人连句谢谢都没说，直接抱着孩子走了。后来老爷爷冻出了毛病，腿瘸了半年。我问他后悔不？老爷爷说：“后悔啥？我看着那孩子在水里扑腾，我不下去，我这辈子心里都不得劲儿。他不谢我，那是他的事儿，我救他，是我的事儿。”你看，真正的善，是不指望回报的。范江涛和谢如祥也是，他们做了自己觉得该做的事，这就是顶天立地的汉子。至于刘女士记不记恩情，那是刘女士的修行，跟范江涛的高尚没关系。 文章里还拿“8000米上无救援”这个惯例来说事儿。这倒是真的，我虽然没登过雪山，但看过不少纪录片。在这个高度上，人就是蝼蚁，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更别说管别人了。所以范江涛的行为才更难得。可反过来想，刘女士呢？她当时已经是濒死状态，被冻僵了，她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人在半昏迷的情况下，根本没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等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不仅没死，还欠了一屁股债，她可能真的觉得冤。咱们骂她之前，是不是也该想想，她当时有没有能力做出“自愿承担救援费用”这个决定？ 再说，文章里那些关于刘女士“有钱”“有闲”的推断，也挺没劲的。现在网上借钱贷款的人多了去了，为了圆一个登顶梦，砸锅卖铁甚至借钱的人也不是没有。你怎么就断定她一定拿得出一万美金？就算她之前有钱，在山上冻了那么久，回来之后得看病、得休养、装备也废了，这些都是开销。她可能真的觉得四千美金已经是极限了。当然，这些都是我的猜测，但我猜，总比文章里那个“绝对拿得出”要不那么武断。 还有啊，文章里说刘女士的行为“会在未来杀死无数人”，这个锅太大了。珠峰上每年死人，不是因为有人赖账，是因为那地方本身就凶险。即使所有人都在八千米上救人了，也不可能救活每一个倒下的人。而且，说实话，那些在八千米上选择继续走的人，也不全是恶人，大多数就是无能为力。刘女士这事充其量就是个道德瑕疵，被文章这么一写，好像她成了人类公敌，这公平吗？ 我还注意到文章结尾，范江涛说“算……”就没下文了。我猜他是想说“算了”。这俩字挺心酸的，但也挺让人尊敬。他可能想明白了，救人不是为了钱，为了钱就不救了。他放下了，可文章没放下，还在拿这事儿兴风作浪。我觉得，如果真的尊重范江涛，就不该把这事儿炒得满城风雨，让当事人难堪。刘女士有错，该批评批评，但一篇文章恨不得把她钉在耻辱柱上，用“杀人凶手”来形容一个掏了四千美金的幸存者，这火候过了。 我不是要给刘女士洗白，她要是看了这篇文章，估计也得气得跳脚。我就想说，咱能不能就事论事？别动不动就上纲上线。今天她能“杀死无数人”，明天你排队插队是不是也要“杀死社会秩序”？后天你吐口痰是不是也要“杀死民族形象”？这么整下去，谁还敢犯错？谁还敢活着？ 我倒是想问问文章的作者，如果你在珠峰上碰见一个快死的人，你救不救？如果你救了，对方没给你钱，你会不会写一篇文章骂她？你写这篇文章的动机，是真心心疼范江涛，还是想蹭这个热点赚流量？你把刘女士塑造成魔鬼，把范江涛塑造成圣人，然后呢？除了让网友骂一顿，还有什么用？你能捐出一万美金给范江涛吗？你能让刘女士主动认错吗？你不能。你只是站在道德高处，用键盘指挥别人，然后收获一堆点赞。这不比刘女士高明多少。 说实话，我身边也有这种类似的事儿。我爸当年借了两万块钱给一个朋友，说好半年还，结果三年没动静。我妈气得天天念叨，我爸倒是看得开，说：“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不借就是了。”后来那朋友倒是还了，不过只还了一万五，还摆出一副“我都还你了还想咋样”的架势。我妈照样气，我爸却笑了：“我当初借他钱，不是因为他会还，是因为他张口了，我拒绝不了。现在他少还五千，我就当这五千买断了这个朋友。”你瞧，这事儿跟刘女士那事儿，本质上不都一样吗？你帮了别人，别人不领情，你心里难受，但你没法强求。范江涛心里的“算”，大概也是这种滋味。 文章里那句“在海拔8000米以上，人们无法苛求道德”，这话倒是说得好。可在8000米以上不能苛求，到了平地、到了网上，就能苛求了吗？咱们这些没上去过的人，谁也没资格去审判刘女士。她当时是什么状态，她经历了什么，她怎么想的，咱都不知道。咱就知道一篇稿子说她坏，就跟着骂。这跟看到朋友圈里一篇文章就转发“不转不是中国人”有什么区别？ 最后我想说，刘女士确实做得不够地道，这事儿没什么好洗的。但说她“杀死无数人”，说她“拉低人类道德底线”，我真是不服气。人类道德底线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拉低，那这底线也太不值钱了。真正拉低底线的，是那些把别人的苦难当成流量，把复杂的人性简化成非黑即白，把一次纠纷上升成“人类存亡”的写手们。你们消费的不仅是刘女士，还是范江涛那点朴素的善意。 好了，说了这么多，我也不是要跟谁抬杠。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但刘女士算不上什么大坏人。她就是一普通人，在生死面前算了一笔糊涂账。这笔账让人心寒，但也不至于让她永远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但愿范江涛和谢如祥能早日从这事儿里走出来，他们没登顶珠峰，但确实站在了道德的高处。至于刘女士，希望她能想明白，有些东西比钱值钱。想不明白也没办法，那是她的命。 就这样吧。反正我也没登过珠峰，也没钱登，也没那胆。我就一个爱管闲事的普通网友，键盘也不比谁强。但这篇文章，我看着就是觉得不对劲，憋不住，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