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这玩意，早就烂透了。文章说《以爱为营》豆瓣4.4分，热搜词条60个，加上时宴郑书意单人词条近百个。我信。我太信了。因为我在广告公司待过，我朋友就在微博营销那条线上吃饭。她跟我说过，热搜不是能不能买的问题，是你预算够不够的问题。预算够，位置随便挑。预算不够，买个尾巴也行。反正词条挂上去，截图一发，通稿一写，粉丝一吹，就成了“爆了”。爆没爆？谁知道。播放量后台知道。广告商知道。观众不知道。观众只看到热搜上天天有这部剧，以为全世界都在看。其实可能就那几十万人在讨论，其中一半还是营销号。 你说开播至今平均每天三条热搜。我听了一点都不惊讶。我朋友以前接一个古装剧，预算表我瞄过一眼。开播前要造期待，开播中要炒CP，收官要卖情怀。热搜词提前写好，备选三十个。哪个上了，哪个没上，群里发红包。大V发一条多少钱，转赞评多少，评论区控评模板，数据女工轮博，全都有Excel表。她说最忙的时候，凌晨两点还在群里喊“冲一下，冲一下，掉出前二十了”。我问她你们不睡觉吗？她说睡什么睡，热搜不等人。我当时就想，这哪是做剧，这是打仗。打的还是观众。 所以文章里说《以爱为营》在微博的正向热搜一大堆，什么#以爱为营时宴可爱向#、#以爱为营微博开分8.7#、#以爱为营婚礼#，我一点都不意外。点进去全是营销号、大V、主演大粉。真正的路人发言被压到下面。你翻半天，翻到一个说“这剧真的好看吗”的，底下评论全是“你不懂”“你去看后面”“黑子闭嘴”。这不就是控评吗。微博开分8.7，我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正在喝水，差点喷出来。豆瓣4.4，微博8.7，这两个分数差得能塞下一整个太平洋。你要说这是观众审美差异，我不信。这是平台生态差异。豆瓣是骂声，B站是吐槽，抖音是“歹毒剧情”，知乎是分析价值观。只有微博岁月静好。岁月静好到让人害怕。 不过我得说，文章有些地方写得也对，有些地方我不同意。对的地方是，它把热搜的生意属性扒出来了。李荣浩2017年那条微博，我当年看过，笑死。他说“尴尬吗，哈哈哈，忽然热搜第五变成李荣浩歌谣飙演技，唱片公司为了让更多的朋友看见歌谣的MV，买了热搜第五的位置，成本之大，用心之良苦，让哥好感动。”你看，人家自己都说了，买的。现在为什么没人这么说了？因为都学精了。谁承认谁是傻子。但买热搜这事，我奶奶都知道。我奶奶不玩微博，她都知道“热搜可以买”。你说这还叫秘密吗。还有《逆水寒》手游公测官微被禁言那事，也说明平台手里握着生杀大权。让你上你就上，不让你上你连话都说不出。热搜榜不是公共论坛，是平台的后花园。后花园里种什么花，主人说了算。 但我得唱个反调。文章把低分剧和热搜生意绑在一起，说对行业生态和观众认知形成错误引导。这话没错，但帽子扣得有点大。影视行业生态坏，是因为热搜吗？热搜只是症状。病因是热钱、是流量模式、是平台垄断、是演员天价片酬、是编剧没地位、是广告商只看数据。你把热搜骂死，烂剧照样拍。因为广告商看的是播放量，平台看的是会员拉新，电视台看的是收视。热搜只是其中一环。你盯着微博骂，抖音热榜可以买，小红书笔记可以买，B站热门可以推，快手也能操作。哪个平台没营销？你只打微博，有点像只打苍蝇不打老虎。微博是苍蝇，老虎是谁，大家心里有数。 还有一点，文章说“外界自然有公论”。公论在哪？豆瓣4.4是公论？微博8.7是假？我身边真有人觉得《以爱为营》下饭。我表姐就爱看。她说“我就图个乐，你别上价值”。我竟无言以对。你说这剧职业成为爱情的附庸，男性凝视严重，爱情观过时。对，我同意。我看过几集，男主帮女主扣内衣那段，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女主说是财经记者，采访像粉丝见面会。男主是总裁，天天壁咚。台词土得掉渣。我看三集就关了。但你不能因为你不喜欢，就说看它的人都被误导了。有人就爱看土甜剧，怎么了？短视频里更离谱的霸道总裁爱上保洁，我妈看得乐呵。你说她价值观被引导？她根本不管。她只是打发时间。观众没那么脆弱。看个烂剧不会变成烂人。我看了《小时代》，也没变成顾里。 所以文章里“对观众认知形成错误引导”这句，我觉得重了。观众是有选择，只是选择被污染了。污染源头不是观众自己，是平台把烂货推到眼前。好剧没热搜，烂剧天天挂。你想看别的，你都不知道有什么。这才是问题。不是观众爱看烂剧，是烂剧被推到观众眼前，好剧没机会。我认识一个编剧，写了三年原创，没人投。平台说没有IP，没有流量，没有热搜体质。另一个团队买了个烂IP，找两个流量，剧本飞页，三个月拍完，热搜买到飞起，广告接到手软。你说这公平吗？不公平。这才是文章该狠狠干的地方。低分剧赚钱，认真做剧的饿死。劣币驱逐良币。不是观众的选择，是资本的选择。 不过，豆瓣评分就一定真实？也不一定。豆瓣也有水军，也有粉黑大战。4.4分可能低了，8.7可能高了，真实分数也许5.5。谁知道。拿豆瓣当唯一标尺，有点偷懒。我不是给《以爱为营》洗地，那剧我看三集就关了，男主台词像含糖，女主职场戏像过家家。但评分网站也不是圣殿。微博烂，豆瓣就一定香？未必。每个平台都有自己的生意。微博卖热搜，豆瓣卖什么？卖书影音数据？也有营销公司刷分。只是刷得没那么明目张胆。所以文章用豆瓣4.4对比微博8.7，我看了觉得爽，但细想也有点简单。 再说热搜数量。文章说近百个词条，有多少是买的，外界很难断言。对，很难断言。但你说“心照不宣”，这不能当证据。李荣浩那条是自曝，别的呢？《以爱为营》的60个热搜，哪些是买的，哪些是骂上去的，哪些是粉丝刷的，哪些是自然热度，你分得清吗？我分不清。文章也分不清。分不清就全归为营销，这跟营销号有什么区别？我信它有买，但写文章得讲点实锤。不然就是情绪输出。情绪输出好看，但不扎实。当然，微博热搜的可买卖属性是明摆着的。带“荐”字的热搜广告，谁会点？我反正不点。但平台把它放在榜单里，就是恶心你。你以为是热搜，其实是广告。广告法管不管？管。但管得过来吗？管不过来。 我再说个事。我朋友做公关，她说热搜可以买，也可以撤。负面热搜怎么没的？有的是花钱撤，有的是压热度，有的是限流。文章只讲买正向，没讲撤负面。这更黑。客户被爆丑闻，半夜打电话给平台，花六位数撤热搜。第二天热搜没了，像没发生。这才是最可怕的。你只能看到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低分剧只是小意思。明星出轨能撤，品牌翻车能撤，社会新闻也能撤。热搜榜成了什么？成了广告牌，还是可擦写的广告牌。你今天写，明天擦。观众跟傻子一样，今天愤怒，明天忘记。然后下一个热搜来了，继续吃瓜。 《以爱为营》最恶心的地方在哪？不是它烂。烂剧多了。是它烂还非要装爆。豆瓣4.4，微博8.7，这不是审美差异，这是造假。就像考试考了40分，回家跟爸妈说考了87。爸妈还到处炫耀。你说爸妈傻吗？他们只是没看卷子。微博用户就是那个爸妈。他们不玩豆瓣，不看B站，不刷知乎。他们打开微博，看到热搜，看到大V夸，看到粉丝说甜，就信了。你以为他们在讨论，其实他们在贡献KPI。你骂一句，也是热度。黑红也是红。他们不怕你骂，就怕你不理。所以我现在看到烂剧热搜，直接点“不感兴趣”。但手贱，有时还是点进去。点进去就后悔。这就是算法的陷阱。 还有，买热搜的钱从哪来？制作费里出。制作费少了，剧本、服化道、后期就缩水。最后观众看到一坨。然后剧方说观众就爱这口。循环。文章说“双方你情我愿的生意”，对，平台和剧方你情我愿，观众没被问过。观众只有吃屎的自由。这话难听，但真实。你不想吃，可满屏都是。你不看微博，朋友圈有人发。你不看朋友圈，抖音给你推。你躲不掉。除非你不用手机。但你能不用手机吗？不能。所以你是被按着头吃。吃完还要被问“香不香”。香个鬼。 但我又得说，文章作者你写这文章，不也是在蹭热搜吗？标题《当热搜成为生意，低分剧花钱为“营”》，又蹭《以爱为营》，又蹭热搜。你不也是在吃这碗饭？别装清高。当然，你写得比营销号好，起码有数据，有分析。但你骂热搜生意，你自己也是流量生意的一部分。我没有骂你的意思，我是说，这个局里没人干净。平台不干净，剧方不干净，营销号不干净，粉丝不干净，观众也不干净。观众点进去，就是给热度。包括我现在写这条评论，也是在给这篇文章热度。但我乐意。因为我憋得慌。 我憋什么？我憋的是，为什么好剧没人看，烂剧天天热搜。我去年追一部小成本网剧，剧本扎实，演员不出名，豆瓣8.1。热搜呢？零。播出期间我搜剧名，只有几条粉丝安利。大结局那天，我发朋友圈推荐，没人理。后来《以爱为营》上了，热搜近百个，我朋友圈好几个人发“时宴好帅”。我点进去一看，帅在哪？我看不懂。我表妹说“你老了，不懂甜”。我甜你个头。工业糖精，吃完糖尿病。但我说不过她。因为她的信息源全是抖音剪辑。剪辑只剪甜的部分，不剪烂的部分。她以为整部剧都甜。这就是营销。营销不是让你看剧，是让你看片段。你看了片段，去微博搜，热搜全是夸。你就信了。你甚至不看剧，但你参与了讨论。你说这剧爆了。爆的是热搜，不是剧。 文章说微博热搜曾经是大众获取高价值公共信息的渠道。这句我同意。以前我靠热搜看新闻。现在热搜前十里五个明星，两个剧，一个广告，剩下两个是社会新闻，还是反转再反转。有次我搜一个火灾，热搜里全是某明星发型。我真他妈离谱。后来我关了微博，世界清净一半。但没办法，工作要看舆情，又装回来。贱不贱。我有时候想，微博是不是已经放弃公共性了？它只想赚钱。热搜是它最赚钱的产品。你让它改，等于让它砍自己胳膊。它不会改的。监管罚它，它交罚款，然后继续。罚款才几个钱，热搜一天赚多少？九牛一毛。 那怎么办？文章没给答案。光骂有什么用。我建议，第一，热搜广告标清楚，带“广告”两个字，别用“荐”字糊弄。第二，平台公开热搜算法，至少给个解释。第三，营销号发广告必须标。第四，观众自己长点心，别看到热搜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