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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完这段,脑子里就俩字:乱麻。卧槽,一堆组织名来回倒腾,什么山大主义兵、山师串连兵、山红联、山工总,看得人眼睛疼。这要是当年在山东想站个队,光记名字就得记半年吧?更别说搞明白谁跟谁是一伙的,谁又跟谁翻了脸。真服了,群众组织这玩意儿,比现在粉圈撕逼还复杂,起码粉圈还知道自家正主是谁,这派那派一天一个样,上午还战友呢下午就武斗了,闹着玩呢。 不过说真的,文章里有一段我反复看了好几遍,就那个晨练带操喊口号“翻案、翻案,为‘山工联’翻案”。绝了,这画面感太强了,一帮学生早上出操,不喊一二三四,扯着嗓子喊翻案,跟练气功似的每天给自己洗脑。你说他们到底图啥?为了一个已经被定性成反革命的组织翻案,天天喊口号,喊到跟王效禹都产生矛盾了还不肯停。这要是没点真信仰,怕是坚持不下来吧。可回头想,这信仰又挺脆弱的,王效禹一句话就能把他们从战友变成“翻错误的老造反派”,一句话又能让他们去支持反逆流。闹了半天,群众组织折腾来折腾去,最后还是看上面那个人的脸色过日子,跟提线木偶似的。 再说王效禹这个人。文章里写他57年反右时为了保下属被打成右倾,撤职降级。到了文革初期他又紧张,攀上中央文革的关系,靠支持造反起家。我忍不住想,这人到底是个啥底色?说他怂吧,他敢在青岛夺权,还敢杀到济南去。说他勇吧,老底子是个右倾分子,在政治运动里栽过跟头的人,那种怕劲儿应该刻在骨头里了。所以他后来拿到权力,估计第一反应不是怎么把山东搞好,而是怎么保住自己别栽第二次。你看他操作,公安厅事件一出来,立马抛弃主义兵派,转投串联兵派,这动作快得让人目瞪口呆。前一天还并肩作战,后一天就把人家卖了,翻脸比翻书还快。但你要说他是坏人吧,他又只是顺着中央文革的杆子往上爬,在那个环境里不这么做可能早就完蛋了。王效禹这个人,说白了就是时代夹缝里蹦出来的一颗政治火星子,踩着风头上了天,又忙着跟杨得志没完没了地斗,斗来斗去不还是把自己斗塌了嘛。我看他那套“姿态”很高,说白了就是心里没底,嘴上硬撑。 但我更想说的是立场问题。文章的叙述本身倒是挺中立,一堆事件、日期、组织名,看得人眼花缭乱,但字里行间能感觉到那种冷冰冰的距离感。比如写到2000多名山大学生被捕,就说了一句话,没提这些学生后来怎么样了,判了多久,家里什么反应。这些信息去哪儿了?咱们这代人,在课本上看到的文革往往是几行字带过的。真要靠这种文章去了解当年那些活生生的人,还是太费劲了——他们不光是被捕,被捕前怎么被抓的,有没有被打,有没有逃跑又被抓回去,关在看守所里那些日子吃的什么,身边人怕不怕。全是一片空白。我就挺想问问作者,你写这些组织跟派系写得这么细,可是那些跟我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他们的一生就像纸一样被翻过去了,您心里就没点儿想法? 还有一点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文章说山大“主义兵”是造反组织的中坚力量,后来又跟王效禹闹翻了,但自始至终没说这帮人到底持什么观点、纲领是什么,就说他们“翻案”。那他们翻的是谁的案子?就翻山工联的案子?山工联又是怎么被打成反革命的?是不是可能里面也有无辜的人?这些都没说。我觉得作者好像默认读者对这段历史已经很熟悉了,但我这种普通读者就看得云里雾里。哦,我想起来了,文章里提到公安厅武斗是两派互殴,然后“主义兵派”冲击公安厅,最后被定性为反革命。问题是,公安厅自己就参与武斗还关人,算什么?这个部分作者就一句带过,没有追究这种反转,好像“冲击专政机关就是反革命”在当时天经地义。可要我说,这操作放在那个年代,就跟现在的“钓鱼执法”一样荒唐,先把你关起来,你急了冲进来,然后反手一枪“袭警”,性质直接变,全看人家怎么玩。这不叫革命,这叫套路。 另外,那个“地方出了个王效禹,军队出了个李再含”的说法,也挺耐人寻味。地方和军队各出一个造反名人,看文章里面济南军区和王效禹的关系就知道了,开始帮着他夺权,后面又打着支左旗号复活保守组织。这就很黑色幽默了,你支持的人夺了权,紧接着又要拆他的台,是嫌山东不够乱吗?我猜更深层的原因是:军队和地方造反派压根儿尿不到一个壶里,夺权是为了清零旧班子,军队出动是为了稳定,一个要砸烂旧世界,一个要保住新秩序,这不打架才怪。所以王效禹后来跟杨得志斗,与其说是他跟谁过不去,不如说是军队跟造反派之间的矛盾集中在他身上爆发了。写成王效禹的个人斗争,把这种结构性矛盾完全人格化,好像所有事儿都归结到首长们的恩怨上,群众组织只是棋子,我总觉得这视角太懒了。 还有那些站在两边的普通工人、学生、机关干部,他们到底图什么?文章里提到“文革初期反对造反派的群众”在1967年4月22日召开大会要求恢复名誉,另一边4月28日又开大会支持王效禹。这俩大会相隔六天,六天里济南的大街小巷是什么气氛?有没有人吵架、打架、拉横幅泼油漆?作者一个字都没写。我为什么在意这个,因为我爷爷当年就是省城一家工厂的车间工人,他跟我说过文革那几年,厂里分成两派,他每天上班前要先开半小时会,表态支持谁打倒谁,有时候昨天还一起抽烟的工友,今天就为了一句话拿扳手互抡。他说那阵子人心惶惶,连做梦都在喊口号。我倒不是想用我爷爷的话去验证文章对错,就觉得这种有血有肉的细节,文章里太少了。全是组织名、日期、名单,唯独没有“人”。 再说说王效禹倒台那事。文章说他1969年5月就倒台,原因提都没提。一个省的一把手,权力大到能定谁反革命、谁平反的人,突然就没了,总得有个说法吧?他得罪了谁?犯了什么错?是真的贪污腐化还是政治站队站错了?还是说因为跟杨得志斗得太狠、把军队惹毛了,上面只能叫他走人?这些关键信息全不写,让人感觉文章写到最后,像一个突然断电的电视,画面一黑,全剧终。反正我被吊在那儿,心里堵得慌。 其实我本来想做一个中立的读者,把文章当成一份资料来看。可看着看着,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去脑补那些画面:公安厅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有人举着棍子有人拿着旗子,墙上刷着大标语。两千个学生关进去,学校空了,教室里桌子倒了,书本踩得满地都是。还有人站在那儿拿着大喇叭喊“翻案”,早晨六点钟,宿舍楼之间的空地上,回声撞来撞去。你看,我就是忍不住往里头填细节,因为文章给的骨架实在太干了,干得让我觉得缺了点活人味儿。 不过反过来想,作者也不可能去采访当事人了,五十年过去,很多人都走了。能把时间线、组织关系梳理成这样,已经算是尽力而为。我嘴上说得轻巧,真让我去写我还写不出来,光那堆组织缩写就能把我绕晕。所以有些话,我是说给自己听的,不是真骂作者。 但我还是不喜欢那个“姿态”很高的说法。王效禹一直把山大“主义兵”当“翻错误的老造反派”来“正确对待”,这句话读起来特别刺耳。什么叫“正确对待”?就是居高临下地施舍。他把人家当工具用的时候怎么不提正确对待?人家要翻案了就开始讲姿态了。这种用词上的微妙感,虽然可能是作者无意中的选择,但恰恰暴露了那个年代的权力逻辑:谁掌权,谁定义谁正确,谁就有资格去“对待”别人。放在今天看,这不就是典型的上位者pua吗?嘴上说“正确对待”,心里想的是“老实点,别忘了你是谁”。我还真见过这种场景,以前在单位有个领导,每次开会都笑眯眯地说“我对年轻人一向宽容”,结果稍微提点意见就给人穿小鞋。跟王效禹这路数,异曲同工。 算了,越说越远了。总之这篇文章给我的感觉就是:信息量够大,但太干,像压缩饼干,啃得腮帮子疼。要让我给它打分,我打七分,剩下三分扣在人味儿上。但怎么说呢,能记下来总比空白好。就跟那些晨练喊“翻案”的人一样,不管到最后翻没翻成,起码他们喊过,而且喊了一整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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