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先说我第一反应：这波弹窗干得漂亮。但漂亮归漂亮，管不管用是另一回事。 你看文章里写的，3月7号弹窗号召用户给国会议员打电话，3月8号众议院那个什么能源和商务委员会就50比0全票通过了剥离法案。人刚吆喝完，你后脚就给投票投了，这不明摆着打脸吗？五十个人开了个会，就把一个几亿用户的东西判了死刑，那弹窗弹了个寂寞。真服了这帮议员，你们走流程的速度比外卖配送都快，前一天还口口声声听民意，后一天电话线还没热呢，你们票都投完了。 不过话说回来，TikTok这波压根就没指望那几通电话能改变投票结果。你想想，1.7亿人同时弹窗，那阵仗多大？真要都打电话，国会山的电话线早烧了。但人家要的不是电话，是让这1.7亿人知道：有人要搞死TikTok，是国会在搞，是这帮议员在搞。你把这事栽到他们心里了，以后他们投票的时候就会想，哦，就是那个谁当初把TikTok弄没的。所以别看50比0赢了，真正输赢还得看明年中期选举呢。这波弹窗啊，是亏本赚吆喝，把自己当成一颗种子种下去了。 再说说弹窗里那句“剥夺1.7亿美国人的宪法自由言论权”。这话吧，一半是真话，一半是放屁。法律法规上，你不用TikTok你还有Instagram有YouTube有Snapchat，嘴巴也没缝上，算不上剥夺言论自由。但现实里呢，还就不一样。我认识一个在TikTok上教人做菜的四川人，粉丝三十多万，不算多，但一个月靠带货加打赏能挣好几千美金，人还雇了个小助理专门剪视频。他跟我说，要是TikTok没了，他那些粉丝就像凭空消失一样，他根本不知道上哪儿找他们去。什么算法推什么活儿，什么社区什么氛围，你在YouTube上再复制一个试试？粉丝不认那一套。对这些人来说，TikTok就是他们唯一的舞台，舞台拆了，你再跟他们谈言论自由，不是扯淡吗。 但反过来我也想问一句：TikTok一边跟美国用户喊言论自由，一边在国内怎么不喊？抖音评论区删帖多积极啊，限流多准啊，那会儿你怎么不说剥夺言论自由？我知道TikTok跟抖音是两套系统，数据分得清清楚楚，美国用户的数据都存美国，Oracle那套透明中心我都快背下来了。可人家质疑你的是啥？是你背后字节跳动的爹是谁。你爹是中国公司，你再怎么嚷嚷言论自由，美国人也觉得你是来洗脑的。这玩意儿没法自证，你越说你清白，人家越觉得你心虚。跳进密西西比河都洗不清，我这话搁这儿。 再说那法案本身吧，文章里写了，3月5号由19名众议员提交，整个草案十二页，里面点名了谁？就俩名字：ByteDance和TikTok。你品品，美国国会一年通过多少法案？有几个点名道姓搞一家公司的？这不是法律，这是判决书。还起一个特别吓人的名字，什么《保护美国人免受外国对手控制应用程序侵害法》，跟防外星人入侵似的。搞得好像TikTok是美国人的头号威胁一样，也不知道国防经费是不是都打水漂了，就盯着一个短视频app使劲。 最扯淡的是那个165天剥离条款。你让字节跳动165天之内剥离对TikTok的控制权？你知道一个大公司剥离业务要干嘛？要重新做股权架构、要过CFIUS审查、要谈数据协议、要搞品牌授权、要处理一堆跨国法务纠纷，165天连尽职调查都做不完呢。这哪是给你留退路啊，这是直接把你推下悬崖顺便踩两脚。就跟老板跟你说“给你五分钟收拾东西走人”一样，你明知道不可能，人家也没真打算让你可能。 还有一个细节不知道你们注意没，文章里说只有众议院在推，参议院压根没动静。你想想，一个连参议院都不想搭理的提案，为什么在众议院走这么快？因为快才能杀人啊。要是正常走程序，听证会开半个月，媒体再吵吵两句，创作者的哀嚎再传一传，那些议员的选票可就要掂量掂量了。所以搞突然袭击，让你还没反应过来呢你就已经死了。50比0这个投票结果也说明问题——众议院四百多位议员，就来了五十个人，剩下的人干嘛去了？不知道，但就这么着，法案就过了。你服不服？ 拜登那句“如果他们通过了，我就签字”更是绝了。你看这老头儿，多会甩锅，既不说支持也不说反对，把球直接踢给国会。将来TikTok真没了，用户要骂骂国会，反正我只是签个字而已。但他是总统啊！你天天喊芯片法案喊基建计划，怎么到了美国自己企业被搞的时候就开始装死了？说白了就是不敢得罪那帮反华议员，又怕得罪年轻人选票，只好搁那儿打太极。这种人你说他可恨吧，也挺可笑的。 其实我一直觉得TikTok自己也有一半责任。你看它前几年多怂啊，被人审查也好、听证会也好、行政命令也好，全是好声好气解释，恨不得把“我是美国本土企业”写在额头上。你早干嘛去了？你一个坐拥1.7亿用户的大app，怎么在美国连个像样的游说团队都没有？人家脸书谷歌每年花多少亿做游说？跟议员吃饭、捐款、搞关系，样样都来。TikTok呢，天天光顾着跳小舞蹈、卖小商品，等被人按到地上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舆论这张牌。你说你早几年就开始经营这些政治关系，现在至于落到这步田地吗？这叫什么，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佛都懒得理你。 但话又说回来，我这人虽然爱吐槽TikTok，可看到它弹窗那段文案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咯噔一下。“在政府剥夺1.7亿美国人宪法赋予的言论自由之前”——你品品这个“在……之前”的用法。它是在说，在你们正式动手之前，我要让所有人看清你们要干什么。这已经不叫求情了，这叫亮剑。虽然迟了点，但至少它没跪着死。今天能搞TikTok，明天就能搞别的。你手机上哪个app经得起这么折腾？哪家公司能保证自己背后没有一个外国对手？今天用这种手段干掉一个社交平台，明天呢？后天呢？这个口子一旦开了，没人知道会扯多大。 我自己的一个小经历也顺嘴说说。前年我也想弄TikTok账号，搞点跨境电商，都联系好了一个朋友学起号了。结果那阵子正好传出来美国要强迫字节卖TikTok的消息，我那朋友跟我说，算了别搞了，这玩意儿政治风险太大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我当时还嫌他胆小，觉得一个app而已，能有什么大事。现在你看，两年不到，真就走到这步了。幸好当时没砸钱进去，不然现在哭都哭不赢。所以就冲这点，我也得骂那帮议员两句，你们拍板倒是轻松，知道背后砸了多少人的饭碗吗？那1.7亿用户里头多少人靠它吃饭，多少小生意就指着这个渠道活呢。你们倒好，一个法案下来，全给清零了。 话又说回文章本身，这个题目写得也挺逗的，“TikTok凭什么敢”。弹个窗而已，有什么敢不敢的？它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多少年了？人家都快把你脑浆子打出来了，你还不喊两声？再不喊就没机会喊了。要我说，这句话应该改成：TikTok被逼到什么份儿上，才想起来反抗。就这么一个公司，在美国合法经营这么多年，税也交了，岗位也创造了，最后就因为是中国人开的公司，就得被这个叫作《保护美国人免受外国对手控制应用程序侵害法》的东西一脚踢出去。美国天天喊自由市场、喊贸易公平，结果就这吃相？ 算了，说多了都是一肚子火。看完这篇文章我最大的感触不是TikTok有多可怜，也不是那帮议员有多混蛋，而是这个世界吧，越来越不讲道理了。以前觉得商业归商业，政治归政治，现在发现全搅和到一块儿了。一个app的好坏，不看它好不好用，看它爹是谁。一家公司的生死，不看它有没有违法，看它有没有触碰政治红线。以前还觉得全世界都往开放包容的方向走呢，现在好了，一个个全在修墙。TikTok这个事儿，只是个开头，后面还有更热闹的呢。且看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