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这件事，已经不是仇富的问题了

布丁359 :

说真的，我看完这篇东西，心里堵得慌，但又觉得这事儿早就不新鲜了。我就是上海本地人，住闵行那边，家里条件一般，小时候一家三口挤在三十几平的老公房里，一直到大学毕业，我都没敢带同学回家，怕人家看见我那张跟墙差不多大的床。后来工作攒了几年钱，想买房，一看房价直接傻眼，爸妈把养老钱都掏出来，加上我公积金贷款，才勉强在奉贤买了个小两居，首付还借了一圈亲戚。就这，我妈还老说，侬晓得哇，能买到已经算命好了，多少人摇号摇了多少年都没摇上。所以我看到置翔佳苑那种小区，交付三个月，毛坯都没住过人，直接变成中介手里几百套房源往外租，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发懵。我说句难听的，人家申请经适房要啥条件，收入要低于线，名下没房，还要打分排队，我当年也去问过，社区的人拿个表格一算，说你超了，不算贫困线，没资格。我寻思我这种全家凑首付的人都没资格，那堂而皇之拿出400套经适房的人，是怎么通过审核的？他们填的收入是假的？还是审核的人眼睛瞎了？不可能，都不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文章里那句话我记得特清楚，“所有关系都搞得定”。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恐怖。什么经适房政策，什么不能出租的明文规定，什么贫困家庭的保障，在“关系”两个字面前，全是废纸。我以前在街道办做过一段时间的临时工，专门整理低保材料，见过太多真穷的人，有人得了尿毒症，一周要做三次透析，老婆跑了，儿子在外地打工也赚不了几个钱，他申请低保，材料来回补了五趟，一会儿说缺章，一会儿说要重新体检，拖了快四个月才批下来。那会儿我就想，要是他有个“搞得定关系”的亲戚，会不会一个电话就全办妥了？我记得有一次，一个老先生来窗口问经适房的事，他说自己住了四十年的筒子楼，屋顶漏雨，墙壁发霉，儿子三十多了还没对象，就因为这个房。我们上去查，他条件确实够，但排名排到几千号以外，前面全是人。他问我，同志，你说那些前面的人是不是都比我困难？我那时候年轻，还认认真真跟他说，我们得相信政策，按程序来。现在想想我真他妈的蠢，程序，程序就是筛掉老实人的。 我有个老同学在房产中介干了好多年，不是在链家那种大公司，就是那种街边小店，啥都做，买卖租赁，帮着过户，也碰过经适房。他就跟我讲过，你们别以为经适房都是穷人住，那里面水深着呢。他说有一年他帮人租过一套经适房，房东是个退休干部，自己住虹口，那套房子到他手里就没有住过一天，全是毛坯，直接租给装修队，装修队再隔成单间往外分租。房东跟他说，小X，你放心，这房子签过协议的，不会有人查。我那同学当时也害怕，但架不住钱给得痛快，一个月中介费好几千，他就没多嘴。后来不是涟源那个公职人员清退嘛，他就跟我说，你看，都是公职人员，查出来就搬走，搬完就完事儿了，然后呢？他照样回原单位上班，照样拿工资，照样家里住着别的福利房，这个事儿对他有影响吗？没有，屁影响没有。我说你以后别碰这种破事儿了，他说我也想啊，但是房租这块利润高啊，公司也要吃饭。 我特别能理解文章里说的那个湖南涟源，766户公职人员被清退，听起来好像是整治了，可是你仔细想，能查出766户，说明什么？说明一开始审核的时候，这766户是怎么进来的？你总不能说是他们自己填错了表吧，对不对。更荒诞的是，一旦查出来，只要搬走就没事了，连个处罚都没有。我隔壁邻居的侄子，在某个事业单位后勤上班，他私下里跟我说过，他们单位有人分到公租房，自己不住，租给附近做生意的小贩，一个月收两千多，这事儿单位里人人都知道，但没人说，因为说了得罪人，而且搞不好自己以后还想弄一套呢。你说这种风气，光靠抓几个二房东有啥用。二房东你抓了，那些把房子拿出来的人还在位子上，过两天风声一松，他再托人弄几套，换个中介，继续租，换个地方，继续搞。文章里说的那个二房东，人才去他就跑了，消息咋这么灵通，这不就明摆着吗，人家上头有人打招呼呗。他跑了，房本呢？房主呢？这些人不查了？我看不是不查，是查不动，也不敢查。 再说那个陕西的何厅长，13套房子，也就判了12年。我看到这儿真的冷笑了一下，12年换13套房，还外带几千万现金，这买卖做得真划算。我前两年有个同学的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他把自己唯一一套婚房卖了还钱，一家人搬回他爸妈那个老破小挤着。他那会儿天天愁得睡不着，说早知道当初也去考个公务员了，哪怕做个副局长也好。我说你以为做副局长就能贪几千万？他说那至少总有机会认识点有权的人吧。你看，老百姓都被逼成啥样了，都觉得贪是常态了。我不是说咱们这儿人人都贪，但问题是，你何厅长被查出来贪了4000万，最后判12年，罚200万，你让那些因为几十万救命钱去贪污的小科员怎么想？你让那些遵纪守法一辈子、退休金几千块的老干部怎么想？犯罪成本这么低，说白了就是鼓励大家去赌嘛，赌赢了儿孙满堂，赌输了就当蹲个大学。而且你注意时间线，2021年3月被查，几个月前还在收20万的贿赂，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压根就没想过自己会被查，或者说，他觉得凭他的关系网，退休了就是安全着陆了。这种心理多普遍，我不用多说了吧。 还有那个上海400套经适房的新闻，记者暗访都到他们办公室了，结果只拍到一个二房东跑路，物业说管不了，职能部门说取证困难，主管部门说要追查到底，然后呢？然后就没下文了？我就想问，这400套房子的原始产权人到底是谁？是个人还是公司？如果是个人，一个人名下能有400套经适房，这他妈的叫什么经适房？如果是一堆人，那这一堆人是不是也住着别的房子？电脑系统里一拉不就拉出来了吗，全市都联网的，你怎么可能查不到呢。除非根本不想查。我有个朋友在房产交易中心做过系统维护，他跟我提过一嘴，说很多内部数据，想查都能查，只要主管领导批个字，哪些人名下有经适房、哪些人重复享受过保障房政策、哪些房子到了年限没自住，全是现成的数据。问题不在技术上难，在于查出来之后怎么办。你查出一个科级干部，他上面还有处级，处级上面还有局级，牵一发动全身，最后弄不好把自己乌纱帽弄掉了。所以都装瞎子，都踢皮球。 再讲讲公租房停豪车那个事儿，咸阳那个。哎呦，我看到那个新闻的时候，正好在刷手机，旁边我妈还问我看啥呢，我说有个公租房小区停了好多保时捷宝马，我妈说，那不就是穷人开了豪车呗，我说这穷人真有出息。其实咱们普通老百姓，不反对有钱人开好车，但你不能住着国家给穷人的保障房、开着豪车，这算哪门子保障？我记得小时候，弄堂里有户人家，男的在厂里当车间主任，家里条件算不错的，分福利房的时候，他到处找人说情，硬是挤掉了另一个家里四口人挤十一平方的工人，拿到了一套两室户。那工人后来还去厂里闹过，但没用，人家有关系，工会主席出来劝两句，让他“顾全大局”，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几十年过去了，你以为情况变好了？没有，只是形式变了，过去是分福利房，现在是申请经适房、公租房，但钻空子的那批人，还是那批人，他们的孩子长大了，继续用关系搞房，一代传一代。文章里说的传家宝训，“积阴德于冥冥之中”，我看那何厅长积的不是阴德，是十三套房子的阳谋。 我觉得吧，咱们这个事儿最让人寒心的不是有人贪，哪个国家哪个时候没有贪的？是贪了之后，几乎没有什么后果，还在那儿稳稳当当的。文章里说湖南涟源让公职人员搬家，我就想起一个事儿，原来自来水公司有个老同学，他说他们单位一个领导，全家好几口都住在单位公房里，后来单位改制，那些公房本来要收回的，结果领导们一商量，直接低价卖给了自己，一套才几万块。那房子现在在市区，起码值三百万。你说这跟偷有啥区别？但就是没人管，人家后来还升了。老百姓气的是什么呢？气的是你天天说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结果房源都攥在关系户手里，普通人摇号摇不到，申请被驳回，而那些手里十几套的人，还在那儿说“所有关系都搞得定”。你是不是感觉生活在一个平行世界？政策是一套，现实是另一套，中间隔着一层叫“关系”的结界，我们这些没背景的，就是撞死在那层结界上也进不去。 我也不是说所有责任都在某个部门或者某个人身上，这个事儿是个系统性的病。你拿上海来说，经适房的价格本来就只有周边商品房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这里面的利差有多大？一百平的房子，市场价五百万，经适房可能两百万，买到手转手一租，一个月租金五六千，十年就是六七十万，等于白拿。这么肥的肉，谁不眼馋？要是把审核严格到每一条都像中央巡视组那样查，那些人自然就没戏了，可问题是执行的人自己也想分一杯羹呀。物业为什么管不了？物业本身就是地产商或者政府派的，经理工资才几千块，人家二房东一句话，给他个两三万红包，或者每年分点茶水钱，他当然就“管不了”了。职能部门为什么难取证？因为要取证就得问责，问责就得追到批条子的人，那批条子的可能就是他老领导的亲戚，他取这个证不是找死吗。所以从上到下，都揣着明白装糊涂，最后拿个小中介顶包，以正视听，过几天风头过去了，一切照旧。 有一回我在网上跟人吵这事儿，有人说那你觉得怎么办？你有本事你去举报啊。我去举报？我一个平头老百姓，我举报谁？我在社区填个经适房申请，人家让我回家等通知，我等了三年等来个“暂无名额”。我邻居阿姨跟我说，你别等了，人家都是托人找街道主任，送两条烟，就能排前面去。我说这不是违规吗，阿姨笑了，说你这孩子读书读傻了，这年头办事儿哪儿能不花钱，你清高你就等着吧。后来我确实也没申请到，我也认了，我靠爹妈靠自己的努力买了套远郊小房子，虽然每天通勤三小时，但好歹是自己的窝。可真不是我咒那些关系户，我就觉得，他们占了便宜，晚上睡觉的时候，不会担心哪一天被人捅出来吗？不会做噩梦吗？也许不会吧，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搞得定”，在他们的世界里，法律是给别人定的，规矩是给别人守的。 再说说那个何厅长的判决，12年。我看到有评论说，贪4000万才12年，再算上减刑，估计坐个八九年就出来了，那时候他快七十了，手里13套房子还在，加上那些没被发现的现金，出来照样过富人日子。而那些被他贪掉的钱呢？那些本来该用于环保项目的资金、该发给基层的补贴、该修的路该建的桥，都没了。他现在在牢里，也许还想着自己的“账本”存得挺好呢。你说这事儿讽刺不讽刺？我以前看过一个报道，国外有个贪官，贪污的金额倒是不大，但人家判得很重，因为法律认为滥用公共信任比金额本身更严重。咱们这儿呢，好像金额大就行，算一算，你退了赃，罚个款，态度好一点，就给你减刑了。你还别说，这种策略性司法太灵了，就是明摆着告诉你，贪可以，别太贪，贪到自己兜不住就行了，贪个几百万，罚个几十万，坐个三五年，出来还不是照样吃香喝辣？这等于是把犯罪搞成了一种风险投资，收益远大于成本，那谁不干？ 我特别留意到文中的一句话，说何发理“退休后依然不收手，沉醉于权力的余温中”。我爸也是公务员退休的，不过就是最底层那种，退休金四千多，每天在家浇花看报，还经常被我妈骂没出息。他有个老领导，退休后住在浦东的联排别墅里，据说也是当年趁便宜买的，不过人家合规不合规不知道，我爸说起来还挺羡慕，说人家有眼光。我说那是眼光吗，那得有钱啊，你当年不也有机会在浦东买地吗，你说怕风险没敢买，老老实实把钱存银行。我爸就沉默。其实我知道，我爸这种人一辈子老实，不敢搞关系，不会走门路，所以到老了，只能看着我为了套房子发愁，他也帮不上忙。他有时候喝点酒会感慨，说这个社会啊，不能太实诚，实诚的人就是吃亏。我嘴上说爸你别瞎说，心里却觉得他说的可能是错的，但又找不到话反驳他。 文章里还提到“积金遗于子孙，子孙未必能守”，我就想到我表叔，他是个包工头，早年间给有些当官的做工程，赚了不少钱。他老跟我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心得就是“要趁早给儿子铺好路”，所以他在县城买了三套房，市区买了两套，还搞了两个商铺，全都写了独生儿子的名。他儿子我当时见过，大学读了个三本，天天打游戏，毕业了也不上班，就靠收租过日子。表叔还觉得自己特别成功，说你看我儿子，这辈子不愁了。可他儿子去年因为赌博欠了高利贷，偷偷把一套房卖了还账，表叔知道后气得住院了。你看，古人那话说得真是没错，你以为给子孙留房子是爱，其实等于留了个祸。这不光是他，像何厅长，给子孙留13套房，结果自己进去了，子孙呢？你觉得那些房子还能保住？查出来的全没收，查不出的呢，也许他儿子早就转移到别的地方去了。你拼了命去贪、去抢、去搞关系，最后便宜了谁？搞不好就是便宜了收租的二房东，便宜了几个赌场的大哥，或者是将来又一个钻漏洞的家伙。 说到底，经适房这事儿，表面上看是审核不严、监管不力、惩罚太轻，实质上还是一个老问题，就是便宜永远轮不到普通人。我有时候总想起小时候弄堂口那家卖早点的，两口子半夜三点起来磨豆浆，炸油条，一干就是三十年，攒钱供孩子上学。后来那片拆迁，说好的回迁房，结果回迁的位置离老街坊们熟悉的地方好几公里外，而且面积还缩了。他们也没什么办法，闹过几次，最终还是签了字，好在他家儿子争气，考上了大学，现在在上海工作，也就跟我一样，背着房贷当房奴。你说这种人家，他会去申请经适房吗？他申请了，条件够，但排名永远在人家后面。而哪些人在前面呢？就是那些“有办法的人”。我觉得政府真的应该好好查查，像上海的这批经适房，既然二房东能拿出400套，你倒着倒查，这400套是通过哪些中介租出去的？这些人里面，有几个是本身的租客？租房人的关系链是什么？只要你肯查，一定能揪出几个公职人员或者他们的亲友来。就怕你不想查，或者查出来之后，又想用“清退”这种轻轻松松的办法糊弄过去。 清退？清退算什么惩罚？就像文章里打的比方，小偷把东西还回来就没事了？我看比小偷还恶劣，因为小偷偷东西至少自己担风险，这些人利用权力占国家的便宜，风险全是国家和纳税人担了，他们就是零成本套利。而且套利完了，你把他清退了，他改天换个岗位，照样混。我觉得至少也得来个终身禁入吧，凡是违规享受过保障房的，不管你是干部还是干部家属，以后禁止再申请任何保障性住房，取消所有相关补贴，还要追缴租金收益，按市场价补差价。更重要的是，要把那些审批环节里签字的人拉出来问问，你当年是怎么审核通过的？你要么拿出详实的材料证明自己程序合法，要么就是失职，失职就得处分，别一句“我们也是被骗了”了事。当然了，我知道我说这些也没用，人家根本不理。但咱们老百姓心里有杆秤，谁守着公平，谁在里面捞好处，其实都看得清清楚楚。就像那个中介说的，“所有关系都搞得定”，这句话要是真的，这个社会就病了，病得还不轻。我只能说，但愿这次上海的主管部门不是说说而已，能真的顺藤摸瓜，拔出萝卜带出泥，而不是又让二房东跑路之后不了了之。要是连这种送分题都答不好，那咱们还能说什么呢？哼，反正我是不太信。

微凉451 :

算下来一年不到一套房，这刑期真他妈划算，难怪都敢往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