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目前的教育，是反人性的

奶盖300 :

刷到这篇，突然想多说几句。我读书那时候天天盼着毕业，觉得学校就是监狱，现在回头看，有些地方文章说得真没错，有些地方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先说睡眠吧。我们那时候初中住校，晚上十点半熄灯，早上五点半起床跑操。冬天那个黑咕隆咚的早晨啊，操场上全是半睡半醒的人影子，广播体操放了半天没几个人动。到了高中更狠，我们班有人学到凌晨两点，第二天照样六点爬起来早读，上课的时候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像小鸡啄米。老师也不骂，他自己也困，老脸蜡黄地靠在讲台上，时不时打个哈欠。那种状态下的学习效率能有多高？说实话我现在脑子里的高中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就记得每天特别困，嘴里起溃疡，鼻子里流血。所以你说“初中只能睡八小时，高中好的睡不了六小时”，这真是写实，没夸张。 但我又想啊，文章里那句“每天睡眠超过4小时的，不是优秀高中生”，这话是上海那个校长说的。我当时看完浑身不舒服，咱们就说这校长吧，他自己的孩子要是也在自己学校里，他舍不舍得让孩子天天睡四个小时？我看未必。这种话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拿出来吓唬人的，偏偏还有人信。我邻居家那个孩子，他妈天天跟人比，人家孩子学到几点她也让孩子学到几点，结果呢，孩子初三就查出神经衰弱了，上课都上不稳，去医院开了一堆药。你说这图啥？ 不过说到“反人性”这个词，我倒觉得文章用得有点重了。不是说教育不苦，而是“反人性”这个说法好像把整个东西一棒子打死了。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我爸妈那代人上学更苦，天不亮就背着窝窝头走五六里地去学校，冬天教室连炉子都没有，手冻得握不住笔。他们也没谁天天喊反人性啊。当然你可以说那个年代的人被折腾惯了，但我想说的是，吃苦这个东西，每个年代都有它的方式，不能光盯着当下这一代说。 再说了，咱们也得讲句公道话。学校里也不是全是冷冰冰的东西。我那时候的语文老师，上课讲到《背影》，念着念着声音都变了，全班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后来她跟我们说，人这一辈子，父母对你的好，等你懂了就晚了。这句话我记了快二十年。你说这种教育是反人性的吗？我觉得那一瞬间，教室里几十个人，心里都是热的。 文章里说“只关注文化知识，其他内容都不管”，这个我也不同意。我弟弟上小学的时候，学校组织他们去养老院给老人叠被子、讲笑话，回来以后他跟我妈说，有个老奶奶拉住他的手不让走，说他像她孙子。那孩子好几天都念叨那个老奶奶。你看，学校是有在做这些事的，只是做得不够多，不够好，而且确实被考试压得没空间。可你要是说“完全不关注”，那也不全是那么回事。 再说到谈恋爱那一段，这个我真是笑出来了，因为太真实了。我高中的时候，年级里有对小情侣，被班主任发现以后，那叫一个天翻地覆。两边家长都被叫到学校，两个人在办公室站了一下午，被训得跟孙子一样。更有意思的是，教务处那个老师还特地说了一番话，什么“你们现在懂什么叫爱情吗？你们是在耽误彼此的学业”。当时旁边一个女老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们这年纪也不一定懂。”全场差点笑出来但没人敢笑。现在那两个同学呢，大学没在一起，但毕业以后兜兜转转反而又走到一块了，去年刚结婚。婚礼上大家还拿这件事开玩笑，说感谢老师当年棒打鸳鸯，让他们俩不忘初心。好家伙，你说这教育它是不是拧巴？高中严防死守，怕你分心，怕你走弯路，等你大学毕业了，家长又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催你相亲，恨不得你今天认识明天结婚后天生孩子。这件事上文章说得对，这里头确实有问题，而且问题挺大，感觉是把人当工具在管理，该开花的时候不让开花，该结果的时候又嫌你没结果。 不过说到“该开花的时候不让开花”，我又得唱点反调。有些人把中学阶段想得太美好了，好像放开了谈恋爱孩子们就能全面发展了？我看也未必。我自己当年班里也有早恋的，最后两个人落榜的落榜、复读的复读，折腾了好几年。我不是说不该谈，而是说以大多数十五六岁孩子那种心智，你真放开了让他谈，他基本就天天琢磨那点事儿了，学习能保持住才怪。当然我这说法可能也被人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自己高中也没少偷偷喜欢过人，只不过没胆子表白，光顾着暗恋了，成绩也够呛。反正这事儿吧，管太死确实不对，但完全撒手也不现实，关键是怎么教孩子去处理情感，这个教育系统里几乎没有，全靠自己摸索。 还有文章说的那个“教育应该偏宽松，大学才学专业”，然后现实正好反过来。这一点我感触特别深。我大学读的汉语言文学，班里真没几个热爱文学的，大半是被调剂的，不是这个专业就是在那个专业，恨不得换个更“好就业”的专业。反倒是高中那会儿，大家偷偷看课外书看得起劲，我同桌课桌底下藏着厚厚的盗版小说，上课用课本挡着看，被老师没收了还哭了一场。现在倒好了，进大学了，没人管你了，图书馆里什么书都有，你反而天天躺在宿舍刷手机，翘课打游戏。我自己也是，大一大二基本浑浑噩噩的，到毕业才知道着急。为什么这样呢？因为从小到大没人告诉你“学习是你自己的事”，你被管了十几年，突然没人管了你反而不会活了。这个锅教育得背。 但深挖下去，文章最后那个归因，说是什么“儒家思想”和“实用主义”，我觉得就有点偷懒了。什么东西都能往老祖宗头上推。孔子要是知道自己背这么大一锅，估计得气活过来。你要说中国人望子成龙、爱面子、攀比，那确实有，但这个根子真的在儒家吗？我怎么觉得主要是人太多了呢。你看全国那么多人，好大学就那么几所，好工作就那么几个，你不抢别人就抢走了。你看那些做父母的，谁不知道孩子辛苦啊，但没办法啊，你一松手，孩子将来就得去送外卖，哪个当爹当妈舍得？这就不是给你讲道理能讲通的，这是现实逼的。前阵子我一个亲戚家儿子高考，报志愿的时候，孩子想学历史，家里不同意，说以后吃饭都成问题，最后报了计算机。我看那个侄子一脸不情愿，但他也没反抗。你非要说这是儒家思想害的，我觉得倒不如说是饭碗问题。 话说回来，移民那个我也想说两句。文章里轻飘飘地说“有些人只能移民出去了”，这说起来倒是轻松，你知道移民得花多少钱吗？我有个同学，家里卖了一套房才把他送出去读硕士，回来也没见得混得比谁好多少。普通家庭哪有那个家底？就算真出去了，我看也未必就过得多舒坦，我表哥在加拿大，前阵子打电话还跟我妈说那边工作也不好找，日子紧巴巴的。所以移民这条路，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就是条死路，也就是喊一喊解解气。 我这人说话比较啰嗦，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但我觉得文章漏了一个挺重要的点，比什么睡眠、早恋问题更“反人性”的，是学校里面那些形式主义的东西。你比如说吧，每年上面要来检查，学校就提前一个星期不不上课了，全体师生打扫卫生、补材料、练广播操。老师那边还要编一堆假教案假作业，学生签名全是一只手签的，连班主任都帮着写。你说这事对孩子的影响是什么？就是从小让你知道，这个系统里，“作假”是常态，是生存技能。这比考试卷人还狠啊。你天天在学校里教孩子们“要做诚实的人”，结果学校自己天天干这些事，学生看在眼里，什么都懂了。我觉得这才是教育里最心酸的东西，你别说睡不睡得着了，先把假给停了再说。 还有一点文章也没提，就是家里那个教育方式。把锅全甩给学校和老师，其实也不太公平。我小时候邻居有个孩子，考试没考好，他爸抄起扫帚就打，打得那孩子哇哇哭。你说那是学校反人性吗？那纯属是家长自己情绪管理有问题，拿孩子撒气。后来那孩子到了初中就跟他爸对打了，父子俩像仇人一样，看得人心里发凉。这些事太多了，每个小区都有。但说来说去，咱们大部分人也就是嘴上骂骂，完了第二天照样送孩子上课外班。我姐就是，天天在家族群里转发什么“孩子是逼出来的”“不吃学习的苦就要吃生活的苦”，我有时候跟她说你让孩子歇会儿吧，她就回我一句，你不懂，等你有了孩子就知道了。行吧，我确实没孩子，我也说不出什么硬话。 不过我再想想，文章里有几句话还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的。比如那句“大家做人要做人上人”，这个真是一针见血。我们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就是“要比别人强”，不是“做一个让自己满意的人”。你要问一个家长，你希望孩子长大以后幸福吗？他肯定说希望。但你问他对孩子现在的要求是什么？他又说，要比别人强。这俩东西它内在是打架的，你一边希望孩子快乐，一边又不允许他落后，你说孩子能不累吗？我有个朋友，他儿子上小学三年级，每天除了作业还要练钢琴、学奥数、上英语网课，礼拜天都没得休息。有一回他儿子说，爸，我觉得我像一棵一直长高但不开花的树。我朋友跟我说这个话的时候眼圈是红的，但第二天他还是照样带孩子去上课，因为他怕孩子将来怪他“当初你为什么不逼我”。这事儿就是无解，大家都在这个漩涡里，谁也跳不出去。 好多人骂这个教育，其实不是骂“教育”两个字，是骂那个没有办法改变的自己。你想想，如果你我都是家里有矿的，孩子想学什么学什么，学不好也没关系，长大以后接管家里的生意，那教育再卷，卷不到我们头上。可普通人家不一样啊，孩子考不上好大学，可能真的一辈子就这样了。所以高考这个东西，你说它残酷、说它反人性，都对，但它同时也是这个国家目前能找到的最不坏的一个选拔方式。你不靠分数靠什么？靠推荐？靠面试？那普通人家孩子更没戏了。文章里说得好像国外教育多宽松多好，其实我到网上看过一些消息，发达国家那些好学校一点也不轻松，学生照样天天刷题，只不过他们刷得比咱们“体面”一点。说到底，竞争在哪个国家都有，只不过咱们人多，竞争就显得格外激烈。 对了，文章里还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被忽视了，尤其是品德教育。我承认中小学品德教育确实有跟没有差不多，很多时候就是背课本，背“团结同学、尊敬师长”，背完了也就完了。但我倒是见过一次不一样的。高二那年隔壁班有个男生，父亲出了车祸，家里一下子垮了。学校组织捐款的时候，我们以为就是走个形式，没想到食堂阿姨都捐了一百块，那可是她好几天的工资啊。后来那男生复读了，考上了一个不错的大学，走的时候哭得跟个孩子一样，说这辈子都忘不了大家。你说这东西是课本上教的吗？不是，但是那个氛围让人一下明白了什么叫“团结友爱”。所以也不能说教育把品德全扔了，它只是不考，不考的东西，学校就不花力气去经营了，但偶尔还是会冒出来一点火花的。 要说最反人性的，我反而觉得不是那些明摆着的苦，而是那种“无意义感”。我侄子今年上初二，前两天跟我说，他觉得学的东西全都没用，什么函数、化学方程式、文言文翻译，以后买菜又用不上。我说那你还学吗？他说不学不行啊，考不上高中就完蛋了。你看，他是被“害怕”推着走的，不是被“好奇”拉着走的。一个人天天干一件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要干的事，干了十几年，直到把自己变得麻木，这才是最损耗心力的。很多人考上大学以后突然失去了动力，就是那个紧绷了十几年的弦突然断了，找不到下一个使劲的理由了。文章里说“大学反而敷衍了事”，其实我觉得那是前一个阶段的创伤暴露出来了。 还有一点我特别想说，就是咱们国家的教育评价体系太单一了。就是一张卷子定终身。有的人天生不擅长考试，但他可能动手能力特别强，或者特别会画画，或者特别有领导力，但这些东西在分数面前全都看不见。我高中同学里就有一个，学习怎么努力也上不去，后来去学了厨师，现在自己开了个小饭馆，生意很好，人也精神了。你说他当年在学校里被老师怎么嫌弃的，现在人家过得挺好。所以我不是说教育不应该重视考试，而是说不能只给一条路走，得给人多点选择的机会。可惜咱们现在这个社会，还是太把学历当回事了，大专毕业找工作都被人挑来挑去，更别说没上过大学的了。 文章有一点说得特别扎心：幼儿园起，孩子就要起得比家长早。我妹的小孩今年幼儿园大班，每天早上七点就被拖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被抱上电动车。有一回我去她家，早上六点多孩子就醒了，坐在沙发上发呆，也不说话。我问怎么了，我妈说他在适应今天要表演的节目，老师让他背一个什么绕口令，背不会要被罚站的。那孩子才五岁啊，已经会担心丢脸了。我看着心里真不是滋味。这算不算“反人性”？我觉得比说中学生恋爱要更贴近“反人性”这三个字。那么小一个孩子，本该是撒欢跑的年纪，却已经被按在椅子上学这学那了。 但我又怕我把话说得太死了，好像全盘否定学校一样。其实仔细想一想，咱们不能光骂，得想想要是真的换一种方式，会是什么样？我前阵子看了一本讲芬兰教育的书，人家那儿的孩子十五岁之前没考试，上课就是玩，玩泥巴、做木工、烤饼干什么的。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美好？可是你也要知道，芬兰整个国家才五百多万人，相当于咱们一个大城市的人口，人家社会结构简单，资源也够，人家能那么玩。你让中国也照搬，那是不可能的，光教室都不够用。所以骂归骂，但有些东西真不是简简单单换个模式就能解决的，得考虑到咱们国家自己的情况。这话说出来可能有人不爱听，觉得我在替教育洗地。我也不是什么专家，就是一个吃过教育苦的人，心里有很多矛盾，写出来而已。 再回头说说文章里头那个“黑猫白猫”论。现在社会确实有股子风气，就是教孩子不择手段往上爬。比如有些家长公开跟孩子说，只要你学习好，别的什么也不用管。你听听这是不是特别荒谬？一个人学习成绩再好，如果连做人的基本底线都没有，那将来出了社会也是个祸害。我大学有个室友，成绩特别好，年年奖学金，但他为人特别自私，宿舍卫生从来不值日，用别人东西从来不说一声，后来工作了，据说因为抢功跟同事闹翻了，没两年就被排挤走了。你看，学习好不代表能走远。所以“德”这个字，看着挺虚的，落实到生活里全是实实在在的事。 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总觉得现在有些家长嘴上喊着素质教育，实际上是另一种变相的卷呢？钢琴、画画、编程、游泳、击剑、马术……什么高大上就报什么，也不管孩子喜不喜欢。以前是拼学习成绩，现在是拼才艺拼眼界，花销比以前更大，孩子比以前更累。这算“全面发展”吗？我看不太像，倒像是把“卷”换了身衣服，换汤不换药。我有个表姐，给她女儿报了五个兴趣班，周末比上班还忙，有一天小姑娘偷偷跟我说，她其实只想在家看动画片。我听了心里挺难受的，但我也没办法说什么，因为表姐有她自己的理由：“现在谁家孩子不学啊？你不学就落后了。”落后这个词真的是我们这代人的紧箍咒，从出生一路念到入土。 文章里说“不要输在起跑线上”，这句话把我妈害得不轻。我记得我上小学的时候，我妈看到别的孩子都在学奥数，非要给我也报一个。我明明数学一般，学得哭天喊地的。有一次我在作业本上写了一句话：“妈妈，我真的不想学奥数了。”我妈看到以后也没骂我，就叹了口气，说“你以为我想啊”。那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她也不想逼我，但她怕我将来怪她。这就是当父母的拧巴。你说教育反人性，可那些逼孩子的人，有几个是真的想逼呢？好多也是被时代裹着往前走，自己不也被卷得喘不过气来吗？谁又放过谁了？ 所以说来说去，文章里那个“反人性”的判断，我觉得说出了很多人的感受，但它只说出了一半。另一半是什么呢？是这套东西虽然是反人性的，但它又恰恰是最适应我们这个社会运转模式的。你说它逻辑有问题吗？有。但它就这么一直运行着，几十年了，你说推翻就推翻？不可能。除非有一天社会结构变了，人的选择多了，评价方式多元了，不是非要走那条独木桥了，教育才会真正松下来。但那是很遥远的事情，至少我这辈子估计看不见了。 既然看不见，那咱们这些普通人能怎么办呢？我倒是觉得，别把孩子逼到绝路上，留一点喘息的余地。我有个同事，她儿子学习一般，但她从来不逼，她说孩子将来开个奶茶店也好，做个汽修工也好，只要他过得开心就行。我一开始觉得她太不负责任了，后来发现她儿子性格特别好，自信开朗，跟大人说话也很有条理。你说这算不算一种“育”？在学校里排名肯定是低的，但人家将来未必过得不好。反观那些被逼着考上名校的孩子，有好几个毕业以后抑郁了，到现在还在吃药。我就想，教育到底是让人过得好，还是让人考得好？这个顺序要是搞反了，那真是把人都害了。 最后说一句吧，文章里说的那些问题，我大部分都认同，但就是觉得这世界上的事儿没那么多非黑即白。你说教育反人性，行，那你说一个不反人性的教育来给我听听？谁能说得清楚它该长什么样？我觉得与其空喊着要“反人性”变成“顺人性”，不如先从一些小事做起：比如让初中生多睡一个小时，比如体育课别老是被占，比如老师别再当众骂学生，比如家长别再拿孩子跟别人比。每一件都不大，但每一件都能让人喘口气。这世道已经够卷的了，能少作一点恶，就是好的。 行了，啰嗦了这么多，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这儿。说到底，教育这事，咱们每个人都从里头走了一遭，谁都有话说，谁说的又都不全面。文章是个引子，把大家的委屈勾出来了。但委屈完了，路还是得走，孩子还是得送学校。就希望下一代能比咱们轻松一点吧，哪怕只轻松一点点，也算是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