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念李克强同志

雾散581 :

@岛屿979

那天我也是，早上还没完全醒，手机一刷，整个人就坐起来了，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以为是假消息，后来越刷越多，才慢慢信了。那几天天气也不好，阴沉沉的，出门看见路上的人都跟平时一样走，可自己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说什么都提不起劲。你说68岁，现在这年头，活到八九十的多了去了，他那个位置，那个工作量，退下来才多久，身体底子本来就透支得差不多了，说是刚想歇口气也不为过。我记得他刚退下来那时候，还有人说终于能好好休息了，结果这才几个月啊，真是说走就走。 你提那双旧皮鞋，我也记得。有一回新闻里拍他下到田里，鞋上沾着泥，裤腿上也是，旁边的人穿得都挺整齐，就他那样，看着就是真下去跑的人。那鞋看着都磨得发白了，网上有人专门截图说这鞋跟了他好多年。其实一个人是装还是真，老百姓眼睛毒得很，装一次两次行，长年累月这么跑，装不出来。有的领导下基层，前呼后拥，镜头对好、路线踩好、台词背好，走了以后当地老百姓连他长啥样都没看清。他不是，他跟老百姓坐一条板凳上，问的都是实在话，收成怎么样，看病贵不贵，孩子上学远不远。这种话听着平淡，可对一个村里人来说，有人坐你旁边认真听你讲这些，跟你隔着三层人念稿子，那是两码事。 我印象最深的其实还是记者会那几年。他说话不快，但听得出来脑子在转，问的问题再刁，他也不打官腔，能答的就答，答不了的也不硬编，实打实。有一年讲简政放权，讲得特别细，什么证明要砍、什么审批要放，虽然咱小老百姓未必全懂，但听着觉得有人是真想把那些烦人的事给去了。后来我亲戚开小店，办证确实比早些年容易点了，跑的次数少了，这个你能说跟他一点关系没有？不敢说全是他的功劳，但那个方向是他推的，这个跑不掉。 还有人老爱拿他说事，说什么这不行那不行，经济增速掉下来怪他。我就纳闷，那几年全世界什么行情？外面打贸易战，里面疫情折腾，换谁上来能轻松？他一个当总理的，管的是柴米油盐、就业饭碗、企业死活，那几年多少中小老板熬不住，多少打工人怕丢饭碗，他能做的都做了，减税降费、保市场主体、稳就业，哪条不是硬骨头。有些事不是喊两句口号就能解决的，他比谁都清楚，可他也得一条一条去推。推不动的、来不及的，心里估计比谁都憋屈。你看他后来的照片，头发白得多快，脸也瘦，眼睛里那股累劲儿遮不住。六十来岁的人，看着像七十多的，这就是熬出来的。 我一个在外地打工的表哥，那几年厂子差点关门，后来说是有政策缓了缓，续上了一口气，他一直念叨这事。他一个初中都没念完的人，说不出什么大道理，就说这个总理是真管咱们这些人的。我听了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老百姓的记性其实很好，谁真为他们操心，谁只是走个过场，心里都有一杆秤。那些年网上有人说他"接地气"，我觉得这个词用得没错，但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评价，就是说他没把自己端起来，还知道普通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写"还没享几天清福"，这句我看了半天。他这辈子就是干活的命，年轻时读书、后来一路做事，到了那个位置，天天睁眼就是大事小情。按理说退下来了，可以陪陪家里人、看看书、四处走走，把以前没空干的事补一补。结果呢，老天爷不给这个时间。我有时候想，人这一辈子图啥呢，有的人图名图利，到最后啥也带不走；有的人就想把手里的事干好，干完了能踏实睡一觉。他大概属于后面那种。这种人累，但也让人服气。 那两天我朋友圈不少人发他以前的事，有人发他年轻时候的照片，有人发他下矿井、进车间、去灾区，还有人发他讲笑话的视频，底下评论都是舍不得。我平时不太爱转这种东西，那天也忍不住转了一条。不是跟风，就是觉得该说声谢谢，说声走好。人走了，你再说他多好多好，他也听不见了，说这些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是告诉自己，以后看人看事，别忘了还有这么一种干实事、不摆架子的人。 至于那边有没有操心事，我倒是希望真像你说的，啥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别再有人半夜找他开会，别再有人递一摞材料让他看，别再有人堵在门口喊冤要他解决。就让他歇着吧，踏踏实实歇着。他这辈子操的心够多了，这回总算不用再操了。咱们这些还在的人，日子该怎么过还得过，该干活干活，该养家养家，把他念着的那点实在劲儿记着，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