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故事

果冻662 :

这故事我看了半天，说真的，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先不说信不信吧，你爸这经历也太“全”了，要啥有啥，野狗、老中医、神神叨叨的舅妈、蝴蝶、母猪小猪鸡鸭全死，跟拍电影似的，还专挑最邪乎的拍。我就想问一句，你爸吐的血都染红墙和地板了，那得是多少血？人身体里总共就那几升血，照这吐法，别说等奶奶回来，早该凉透了吧？老中医还把脉说“得罪东西”，这玩意儿把脉能把出来？那他比B超还厉害，应该去开天眼，别在医院坐着了。 再说那条野狗。说是跟小马驹一样大，你爸十二三岁，用扁担挑回去的。我寻思着，一条小马驹大的狗，少说也得一百多斤吧？一个半大孩子，挑着柴火担子，再把这么条死狗弄回去，山路也不好走，这体能也太猛了。行，就算他天生神力，那野狗“刚死不久”，死因是啥？被啥咬死的？还是病死的？要是病死的，吃了不得闹病？这倒好，直接吐血，比狂犬病还快，刚下肚就发作，这毒药都没这么利索。你们家那会儿穷得一年到头见不到肉，这狗肉又大又新鲜，你爸馋，这没错，换我我也馋。可他一个人烧水、扒皮、切肉、下锅，一气呵成，这动作也太熟练了吧？十二三岁的娃，平时没怎么吃过肉，扒皮切肉这么在行？反正我十二三岁的时候，杀条鱼都费劲。 还有那老中医，他说“这孩子得罪了什么东西，这东西要孩子的命，我不能说出这东西是什么，我一说出来，这孩子就彻底没救了”——这话你品品，是不是特别像算命的经典话术？跟你说了跟没说一样，还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治好了是他药好，治不好是那东西厉害，而且他不能说出名字是因为一说就完蛋，你连问都问不了，死无对证。然后开点药，让带回去，说白了就是——该咋办咋办，我没办法了，回家等死去吧。也就你奶奶当时慌了神，还信这个。换现在我直接抽他。 最绝的是那舅妈。平常不来往，村里传她神神道道，结果她突然登门，说“这孩子我能保”，条件是你爸认她做干妈。这故事就俩版本：要么她真有点东西，要么她就是冲着“干妈”这个名分来的。你看啊，她一个寡妇，没有孩子，丈夫死了，按习俗跟你们家不算亲戚了。她救了你爸，然后你爸认她干妈，那她后半辈子是不是就有挂靠了？你爷爷得念她情，逢年过节不得走动？这话我说得有点小人了，但你别怪我，这逻辑摆在这。她救人非要认干妈，这跟医院先交钱再手术有啥区别？不过是把“钱”换成了“名分”。再说她那些操作，红布、神像、油灯，青面獠牙的神，烧了搓灯芯，围着人念咒，蝴蝶就跑了——哇，好厉害。问题是，蝴蝶为什么要跑？蝴蝶怕火光吗？也没见谁家点个灯蝴蝶就全飞走的。而且“大蝴蝶小蝴蝶绿蝴蝶红蝴蝶彩蝴蝶”围着你爸飞，你爷爷赶都赶不走，这画面本身就够瘆人的，但蝴蝶不是趋光的吗？白天飞家里，晚上也该歇了，怎么跟有任务似的赖着不走？你舅妈一念咒它们就逃命般冲出去，那之前它们来干嘛的？是那“怨气”派的？怨气能化身蝴蝶，还能五颜六色，挺有艺术细胞的。 还有一个我特别想吐槽的：那野狗有“道行”，惨死野外，怨气冲天，你爸吃了它肉，就被怨气恨上了，所以疯狂吐血。行，我算你野狗成精了。可它都成精了，怎么还会死？还是惨死？你爸把它的尸体挑回家，扒皮拆骨下锅炖了，它怨气不找那个让它惨死的东西，专找你爸？是不是有点欺软怕硬？还有，你舅妈念了几天咒，最后那晚狂风大作，你爸又吐血，舅妈跟狂风对抗了一宿，你爸挺过来了。然后呢？家里四头母猪、十三只小猪仔、一百多只鸡鸭全部七窍流血死光了。这我就更不明白了，你舅妈斗法，是赢了还是输了？赢了的话，那些动物怎么全死了？输了的话，你爸不是没死吗？那些动物算怎么回事？是怨气报复，杀不死你爸就杀你家的猪？那这怨气也挺窝囊的，费这么大事，就弄死一群畜生，还都是你爷爷借钱买的，本来就穷，这下更穷了。这故事要是真的，那怨气也是个穷凶极恶的二愣子，放着正主不弄，拿牲畜撒气。 再说那“13只刚刚出生的小猪仔”，你爷爷借钱养的母猪，刚好生了13只小猪，还刚刚出生，再加上100多只鸡鸭，全七窍流血。这“七窍流血”我是真没见过，鸡鸭也有七窍吗？鸡眼睛、鼻子、嘴、耳朵，算来算去也没七个吧？我小时候家里养过鸡，病死的、被黄鼠狼咬死的都有，没见过七窍流血的。你要说让它们暴毙，喂点毒药倒可能，但“七窍流血”这词用在一百多只鸡鸭身上，听着跟大片特效似的，你爷爷奶奶收尸都得收到手软吧？一百多只啊，那场面，血流成河？我琢磨着，这故事要编，也得编得靠谱点，什么“全都不吃不喝”“瘫在地上”“口吐白沫”，都比“七窍流血”像人话。 还有那个奶奶在门口看到一条蛇被车碾成两节，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吉利。这也太唯心了。农村马路上压死条蛇太正常了，你奶奶当时刚从医院出来，心里本来就慌，看啥都觉得是征兆。要我说，这蛇要是成心提示什么，它怎么不去医院门口压着，非等你们出来才被碾？而且压成两节——蛇断了还能动呢，没准人家就是条普通蛇过马路倒霉，非被你奶奶解读成凶兆。这跟看星座似的，信则有，不信则无。 你爸这段经历，我从头看到尾，最让我服气的是他居然能记得那么清楚。他说他当时“感觉自己都快死了”，又听见窃窃私语和狼狗咆哮，又看见蝴蝶围着他飞，舅妈念咒之后“感觉很舒服，渐渐睡着”——大哥，你不是昏迷了吗？你爸那时候水米不进，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眼看不行了，怎么还能这么细致地回忆当时的情景？是后来你舅妈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半梦半醒之间看到的？人快死的时候，意识应该模糊得一塌糊涂吧？还能记住蝴蝶又大又小又绿又红，记不住舅妈念的什么咒，这记忆力还挺挑重点的。 再说那个“不能说出来，一说出来就彻底没救”的老中医。他既然这么厉害，一把脉就知道是野狗的怨气，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奶奶解决办法？非要绕个大弯，让你奶奶拿衣服盖住你爸，不要让他看见任何东西。这招到底有啥用？是让怨气找不到你爸？怨气难道靠视觉锁定目标吗？那野狗都成精了，就这水平？你爸都吃了它的肉，喝了它的血，吐了一屋子血，怨气还能找不到他？拿件衣服盖住脸，小孩躲猫猫呢？而且你奶奶回家路上看见蛇被碾死，她不更慌了吗？这跟衣服有什么关系？老中医要是真懂，直接说“你们去找那个什么舅妈”不就完了？还非得等第三天舅妈自己上门，要是她没来呢？你爸是不是就交代了？所以这故事里真正救你爸的不是老中医，是舅妈。老中医就是个负责把气氛搞紧张的NPC，台词还特玄乎，说了等于没说。我要是你奶奶，我当场就得问他：你说不能说，那你写纸上行不行？他估计也得懵。 还有，你爸的舅妈“神神道道”，平时很少来往，但你家出事她来得比谁都快。这细节你注意没？你爸吃狗肉吐血、去镇上医院、老中医说没办法、回家招蝴蝶，然后第三天她来了——这事村里都传开了，她住附近，知道不奇怪。但她来了就直奔主题，说你爸得罪了东西，她能保，条件要认干妈。这套路我怎么越看越眼熟？我老家有个神婆，谁家小孩吓着了、丢魂了，她就去收魂，收之前先谈价钱，而且还说“这钱不是我要的，是给菩萨的”。你要是信，她就灵；你要是不信，她就说“心不诚不灵”。你舅妈这招更高，她不要钱，她认干妈，这下名正言顺了。以后她老了，你家不得管？你爸不得给她养老送终？这哪是救干儿子啊，这是给自己找干儿子。我这话有点刻薄，但我真觉得这“认干妈”的要求，比那些神啊鬼啊的实在多了。你不觉得吗？ 再说那些动物惨死，你奶奶你爷爷就不心疼？你爷爷借钱养的，准备卖钱的，一百多只鸡鸭，还有四头母猪十三头小猪，全死了。这损失搁现在也不算小，搁那时候简直是灭顶之灾。你爷爷奶奶居然没跟那怨气拼命？你爸的舅妈也没说给个说法，就说野狗有道行怨气冲天，你们家自己倒霉。这时候你爷爷奶奶应该想的是：这狗是你爸捡回来的，肉是你爸吃的，怨气也是你爸招的，凭什么让猪和鸡偿命？而且，猪鸡死了，肉是不是还能吃？虽然“七窍流血”，但穷人家哪舍得扔？结果你爸没吃狗肉了，家里倒多了几百斤死猪肉死鸡肉，你们家是不是靠这个过了个肥年？我这是开个玩笑，但说实话，这事儿要搁我，我肯定得琢磨：这舅妈念咒跟狂风对抗一晚上，第二天发现家禽全死了，会不会是她念咒念岔了，把怨气引到动物身上去了？或者那些动物本来是被吓死的？狂风暴起，猪圈鸡舍里的东西吓得精神崩溃，七窍流血也有可能？不过我没学过兽医，瞎猜的。 最最让我无语的是，这故事的结尾呢？你爸好了，那些动物死了，然后呢？那条野狗的怨气是散了还是没散？老中医说的那东西是什么？舅妈后来有没有解释？你爸身体留下啥后遗症没？这些都没交代。故事到这就完了，跟没讲完似的。你要说恐怖故事，恐怖在哪？就恐怖在“家人借钱养的动物全死了”？这确实挺恐怖的，穷人家碰上这事，不是恐怖，是绝望。但你文章把这些一笔带过，重点全放在那些故弄玄虚的蝴蝶、神像、念咒上了。我读着读着就觉得，这故事要是真的，最惨的其实是那些猪和鸡，它们招谁惹谁了？你爸吃了狗肉，狗怨气找你爸，舅妈跟你爸的怨气干了一架，结果猪鸡全没了，这不等于两帮人打架，最后把围观群众全打死了一样吗？太冤了。 还有一个细节，你说那野狗“都快有一只小马驹一样大了”。小马驹多大？刚出生的小马驹也就几十斤，但“小马驹”这词听着就很大。我小时候见过死狗，农村死狗多了，病死的、被打死的、吃老鼠药死的，个头再大也就是土狗那么大，藏獒都少见。你要说有一条像小马驹的野狗，那这狗得吃什么长这么大？农村那会儿，人都吃不饱，狗也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它能长到小马驹大，要么是天天偷吃别人家猪食，要么就是真成精了。成精了还能死？死在哪不好，死在乱草丛里，还偏偏被你爸捡到。这概率也太低了吧？我总觉得吧，这个故事里的巧合比电视剧还多，所有该出现的角色都没迟到，老中医、舅妈、蝴蝶、蛇，全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就差一个算命的说“此子将来必成大器”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虽然在这挑刺，但我也不是完全不信。农村确实有些事说不清道不明，我小时候也听过不少这类事。隔壁村一人，抓了条大蛇炖了吃，后来家里老出事，说是什么蛇仙报仇。还有谁谁谁在坟地捡了块玉，晚上老做噩梦。这类故事我们那多得是，讲的人信誓旦旦，听的人将信将疑，也没人真去考证。你这文章写出来，肯定是当真人真事写的，我也知道你爸是你爸，你不可能拿你爸开玩笑。但你这故事编得太“工整”了，每个环节都严丝合缝，反而让人觉得你爸是不是后来被家里人添油加醋讲多了，自己也分不清哪些是真经历哪些是传说了。我有个亲戚也这样，小时候掉井里被救上来，后来逢人就说井里有水鬼拉他，说得很具体，但我们都知道那井早就干了，里面就一层泥。人有时候会给自己记忆加戏，这不是故意的，但讲着讲着就真了。 你要我说，这故事最可信的部分反而是那些“不顺”的细节：你爸贪嘴吃死狗肉，吃完身体出毛病，这是真的可以发生的。狗肉本身可能有问题，病死的老病狗，人吃了感染细菌病毒，呕血也不是不可能。老中医治不了，让回家，那也是真事，以前农村医疗条件就那样。舅妈来跳大神，跳完人好了，这在心理学上有个说法叫“安慰剂效应”还是什么，但我不爱拽词，就说白了——你爸本来可能没那么严重，自己吓自己，舅妈咋咋呼呼一通，他觉得有救了，精神一放松，身体就缓过来了。那些蝴蝶啊、声音啊，人发烧烧糊涂了，什么幻觉都能有。但那些猪和鸡全死了，我实在找不着合理解释，除非是巧合，或者另一个你们家不愿意提的原因。这个故事里，唯一让我觉得“恐怖”的，就是那100多只鸡鸭和17头猪全没了，穷人家借钱买的家当一夜之间清零，一家人怎么活？这才是真恐怖。什么野狗怨气、青面獠牙、狂风对抗，说白了都是人编出来给自己一个交代的。动物全死了总得有个原因吧？不能说不知道啊，于是归到神神鬼鬼上，大家心里反倒踏实了。 我写这么多，也是有点话多。可你发这文章，标题叫《恐怖故事》，我本来想看个痛快的恐怖故事，结果看完给我整笑了。不是说你写得不好，是你写得太认真了，让我这种爱较真的人忍不住想跟你掰扯掰扯。你要是把故事讲得再糙一点，别那么多工整的因果，我可能还没这么来劲。现在这版本，每个坑都填得平平整整，反而没内味了。恐怖故事讲究的是留白，是那种你琢磨不透的劲儿。你这故事里啥都给你解释了，野狗有道行、怨气报复、舅妈斗法，跟说明书似的，那还恐怖个啥？就像看电影，鬼还没出来就告诉你鬼是咋来的、怕什么、怎么收，那只能算民俗科普。我宁愿你写：你爸吃了狗肉吐血，舅妈跳大神，后来动物全死了，没人知道为什么，到现在你爸一提这事就脸色发白，话也不愿意多说。就这，比你现在这版本瘆人多了。 不是我说，你这故事里最失败的，就是那“舅妈拿出神像搓成灯芯”那段。我看的时候脑子里全是画面：那神像是纸印的吧？纸浸了灯油，搓成灯芯，点着，然后围着你爸转。那纸燃烧的味道得有多呛？你舅妈一边念咒一边举着火苗，你爸躺着，万一火星子掉下来烧到衣服怎么办？她就不怕？而且她把这神像烧了两次？第一次烧了，第二次又搓了一根？她带了几张神像？还是烧完了又从哪掏出一张？这操作细节我越想越觉得离谱，就跟看魔术一样，你知道是假的，但你不能说破，说破就没意思了。你问过你爸没有，那神像烧成灰了，是扔了还是吃了？要是吃了，那才叫惊悚。 还有那“青面獠牙的神”，红底纸印的，你爸到现在说不上来是什么神。我说实话，我见过不少民间神像，什么关公、观音、妈祖、土地公，就算不认识的，也大多是慈眉善目或者威风凛凛，青面獠牙的比较少见，一般那是钟馗或者某些地方神。但钟馗也是红色的脸，不是青面。你舅妈拿的这个神像，要是哪天你们家收拾旧物翻出来，拍个照片发网上，肯定有人认识。可惜你没说，估计是没了。烧了两次呢，连个灰都没留。 我是越写越觉得，这故事你爸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哪个环节是真的。你写的时候有没有问过他：那蝴蝶是白天来的还是晚上来的？白色多还是彩色多？他都还记得吗？你说“据我爸说”，所有的细节都是据他说，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舅妈念的咒词是什么调子？他有没有想过，那些动物死了之后，家里怎么处理？这些你都没写，光往吓人上写了。可吓人也没吓到我，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些猪和鸡最后是不是进了你们家肚子。说真的，你回句话，别让我猜。 最后再说一句，这写的啥，真服了。不过你爸能活下来，那也算命大。以后别贪嘴了，路边死狗别捡，不管它是不是像小马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