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川全面禁止“网瘾学校”背后:被污名化的青春,需要的是解药而非电击
近日,四川拟出台的《四川省未成年人保护条例(修订草案)》中,有一条引发了广泛关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文身服务,不得举办、参与、教唆、介绍、胁迫、引诱未成年人进行“网瘾”戒除、封闭训练等行为。 这意味着,四川将全面禁止以戒除网瘾为名的封闭式训练学校。


初看之下,这似乎是一场迟到的正义。但当我们仔细审视这份草案的其他条款时,却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一边禁止网戒学校,一边却为“专门学校”大开方便之门——这究竟是进步,还是一种更隐蔽的收容?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回到二十年前,看看网瘾学校这个“怪物”是如何在中国大地上生长出来的。
电击大师的诞生
2006年,山东临沂。
一家名为“临沂市第四人民医院网络成瘾戒治中心”的机构悄然挂牌。它的创始人,叫杨永信。

在那个互联网刚刚普及的年代,“网瘾”这个舶来概念突然成了中国家长最恐惧的敌人。新闻里滚动播放着“少年连续上网猝死网吧”“网瘾少年为要钱上网弑母”的骇人标题。恐慌像病毒一样蔓延,而杨永信精准地嗅到了商机。
他发明了一套“电击厌恶疗法”:当孩子表现出对网络的渴望时,就用低频电击“唤醒”他们。在后来被曝光的画面中,一群十几岁的孩子被要求跪在地上,头上贴着电极片。杨永信手持仪器,像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审判官。
“你还想上网吗?”
“不想了!”
“大声点!”
“不想了!!”
电击的剧痛让孩子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叫。而在门外等候的家长,却流下了欣慰的泪水:“谢谢杨叔,孩子终于听话了。”
这种公然违背医学伦理的行为,在当时非但没有被叫停,反而被央视等主流媒体争相报道。杨永信被包装成“救救孩子”的英雄,他的网戒中心一床难求,家长们揣着数万元学费排队等候。

直到多年后,一位从网戒中心逃出来的年轻人,在知乎上写下了一段话,才让更多人看到了那扇铁门背后的真相:
“他们把我们关在房间里,不给饭吃,不给水喝,让我们写出自己犯过的所有错误。写得不够多,就继续关着。有人写了两天两夜,最后开始编造自己偷过东西、看过色情网站,只求能喝一口水。”
另一位亲历者回忆:“最可怕的是‘点现钱’。杨叔会让所有人围成一圈,让你跪在中间,其他人轮流指责你、咒骂你。你的好朋友们被迫说出最难听的话,否则他们也会被电。很多人出来以后,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
这就是“杨永信模式”的核心:用暴力制造恐惧,用恐惧摧毁人格,然后把这个千疮百孔的灵魂包装成“听话”的样子,交还给同样千疮百孔的家长。

资本的狂欢与亲历者的伤痕
杨永信的成功,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2008年到2018年,是中国网戒学校的黄金十年。从山东到江西,从湖南到广东,各类“青少年成长基地”“励志训练营”“国学修身营”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它们有着高度相似的商业模式:租一片废弃的厂房或偏远山区,挂上“教育”的招牌,然后向绝望的家长收取天价学费。

2017年被曝光的“豫章书院”,把这个行业的黑暗推向了顶点。

表面上,这是一所弘扬传统文化的书院;实际上,这是一座没有执法权的私人监狱。亲历者后来在社交媒体上描述:教官会用钢筋殴打学生,把人关在仅能容身的“小黑屋”里数日。有人被打断肋骨,有人精神崩溃试图自杀。而那些向父母求救的孩子,得到的回复往往是:“老师是为你好,你要听话。”
为什么要相信一群陌生人,而不相信自己的孩子?
因为在这些家长眼中,孩子已经不是孩子了,而是被“网瘾”附身的怪物。他们宁愿把一个陌生人送进集中营,也不愿意坐下来听孩子说一句“我其实很痛苦”。
知乎上有个问题:“那些从网戒学校出来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最高赞的回答让人心碎:“我今年28岁了,午夜梦回,还能闻到那间小黑屋里的霉味和铁锈味。我最恨的不是电我的人,是我妈亲手把我交给了他。”
另一个获救者写道:“出院七年了,至今无法正常与人建立亲密关系。我不相信任何人,因为我曾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这些伤痕累累的亲历者,后来组成了自救社群。他们在网络上抱团取暖,相互鼓励,艰难地学习如何重新成为一个“正常人”。有人花了十年时间才学会不恐惧亲密接触,有人在三十岁时才第一次鼓起勇气对父母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但更多的人,选择永远沉默。他们带着无法愈合的创伤,活在这个对“问题少年”缺乏耐心的世界里。
从“电击疗法”到“专门学校”:换汤不换药?
2019年,在舆论的持续声讨下,杨永信的网戒中心终于被关闭。2021年,豫章书院的相关责任人被追究刑责。一批批网戒学校被取缔,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新的问题正在浮出水面。
翻开此次四川出台的未成年人保护条例草案,一面是“禁止网瘾戒除、封闭训练”,另一面却出现了令人不安的条款。
草案将“吸烟、旷课、沉迷网络”等行为直接纳入了多部门联合执法的管控体系。这意味着一个孩子仅仅因为不想上学(旷课)或者爱打游戏(所谓“沉迷网络”),就可能面临公安、网信、教育等多部门的“联合干预”。
这种配置,相当于杀鸡用牛刀,甚至是用屠宰场的设备来处理一只走丢的鸡。
更令人担忧的是对“沉迷网络”的界定。这是一个极度主观、无法量化的概念。一天玩几小时算沉迷?玩什么游戏算沉迷?在法律没有明确定义的情况下,实践中往往就变成了:只要家长觉得你玩多了,就是“沉迷”。
在很多中国式家庭里,父母对孩子上网的容忍度本就极低。一旦官方文件把“沉迷网络”定义为需要政府介入干预的“不良行为”,家长就如获尚方宝剑。对于那些试图换个马甲重出江湖的戒网机构来说,这也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可以理直气壮地说:“看,政府都说了这是不良行为,我们是在帮政府教育孩子。”
更可怕的是“专门学校”的门槛在降低。
草案第六条和第七条暗示:对于“不良行为”(注意,不是违法行为),如果家庭和学校“无力管教”,就可以申请将孩子送入专门学校。以前的工读学校,至少是面对有违法行为但不够刑事责任年龄的孩子的最后一道防线。而现在,只要家长和学校觉得“管不了了”,经过一个公正性存疑的“专门教育指导委员会”评估,孩子就可能失去人身自由。
这意味着行政手段正在替代司法程序。以前送一个孩子去封闭式教育机构,或许还需要经过复杂的评估甚至司法流程;如今,一纸行政决定就够了。
谁有权力定义“坏孩子”?
这个问题的本质,在于我们如何定义“问题孩子”。
叛逆、厌学、贪玩、沉迷游戏——这些真的是“病”吗?还是青春期再正常不过的成长阵痛?当我们在说“沉迷网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孩子可能不是在沉迷虚拟世界,而是在逃避现实世界?
逃避什么呢?也许是永无止境的考试排名,也许是父母无休止的争吵,也许是学校里如影随形的校园霸凌。当现实世界充满了否定和伤害,网络世界自然就成了唯一可以喘息的避难所。
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可以每天刷六小时抖音,那叫“碎片化娱乐”;一个孩子每天打三小时游戏,却要被扣上“网瘾”的帽子送去电击。这公平吗?
问题的根源从来不在孩子身上,或者说,不只在孩子身上。而在那些把孩子送去网戒学校的家长里,有多少人真正反思过自己的教育方式?有多少人愿意承认,孩子之所以“沉迷网络”,正是因为家庭这个“局域网”早就断了连接?
法律的善意,需要用正确的方向来成全。禁止网戒学校,当然是巨大的进步。但如果同时降低专门学校的准入门槛,用行政手段去解决本该由家庭教育、学校教育来完成的工作,那么不过是把电击棒换成了另一种更“合规”的控制工具。
那些被贴上“坏孩子”标签的青少年,需要的从来不是电击、关禁闭和军事化管制,而是被看见、被倾听、被理解。教育应该是引导,而不是管控;是感化,而不是矫正。
当一个孩子因为逃课打游戏就被列入“多部门联合监管”的名单时,当一个少年仅仅因为与父母争吵就被送往专门学校“改造”时,这个社会对孩子的包容度,确实令人担忧。
我们在保护孩子远离网戒学校的同时,更要警惕另一种以“保护”为名的过度干预。因为真正的保护,不是把所有“不一样”的孩子都关进制度的笼子里,而是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让他们用自己的方式长大。
那些曾被电击的年轻人,花了十年时间才学会重新信任一个人。这样的悲剧,不该在任何名义下重演。
哪怕是以爱之名。


什么辣鸡草案,一边砸网戒所一边捧专门学校,换汤不换药的坐牢,糊弄鬼呢?
说真的,看完这篇我第一反应是:四川这个条例到底算进步还是算和稀泥?禁止网戒学校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杨永信那套东西早就该进垃圾堆了。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劲,你说你一边把“网瘾学校”封了,一边又给“专门学校”开绿灯,这不就是换个马甲接着来吗?我小时候邻居家有个哥哥,就被他爸妈送进过那种“特训营”,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是蔫的,见人也不说话,后来过了好几年才慢慢缓过来。他爸妈还觉得是学校教得好,说孩子终于“懂事”了,可我看着就是怕了,怕到不敢有自己的想法。 我其实特别想问一句:到底什么叫“网瘾”?现在哪个孩子不玩手机?我自己上班摸鱼还刷抖音刷到半夜呢,大人刷就是放松,孩子刷就是成瘾,这标准谁定的?文章里说得好,家长宁愿把亲生孩子送到陌生人那儿挨电击,也不肯坐下来听孩子说一句“我很难受”。这话戳心窝子了。我见过太多家长,孩子成绩下滑就怪电脑怪手机,从来不问问是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是不是心理出问题了,是不是家里天天吵架让孩子不想回家。孩子去网吧,可能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啊。 还有那个“专门学校”,咱们就别装外行了。以前叫工读学校,现在换个名字叫专门学校,里面的孩子怎么进去的?有几个是家长自愿送去的?我看过一个报道,说有的地方只要家长申请就能把孩子送进去,压根不用什么司法程序。这不就是换汤不换药吗?你说孩子犯了法,那该走法律走法律,该教育教育。可要是孩子只是叛逆一点、成绩差一点、爱打游戏,就把他关进一个封闭的地方,和一群所谓的问题少年待一起,那跟豫章书院有多大区别?我甚至觉得更可怕,因为有“专门学校”这块合法招牌,家长更理直气壮了:“我这是按国家规定送的。” 文章里提到杨永信那段,我看了汗毛都竖起来。那种“点现钱”的环节,让孩子互相揭发、轮流骂人,这不就是精神虐待吗?最可怕的是家长还觉得这是爱。我琢磨着,这些家长是不是自己也没被好好爱过,所以根本不知道怎么爱孩子?他们只想要一个“听话”的机器,不想要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说句难听的,有些父母自己就是巨婴,处理不了自己的焦虑,然后拿孩子撒气。电击的是孩子,其实真正该被电击的可能是他们啊(开玩笑的,别当真)。 不过我也不是说所有家长都那么坏。有些家长是真的没办法了,工作忙,不懂教育,孩子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他们吓得六神无主,这时候来个“专家”说能治,他们就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所以光禁止网戒学校还不够,你得给家长一个能求助的出口吧?社区心理服务呢?学校心理老师呢?正规的心理咨询贵得要命,普通家庭看不起,那谁来帮这些孩子?文章最后那段提到了“解药”,但解药到底长什么样,其实没说明白。我觉得解药不是换个地方关起来,也不是简单地把孩子塞回学校让他继续考试。解药应该是让孩子感觉有人真的在乎他,而不是在乎他的成绩、他的听话。 我自己有一段时间就特别沉迷游戏。那时候刚失恋,又失业,天天躲在出租屋里打魔兽世界,能打一整天。我妈打电话来我都不想接,接了也是吵架。后来有一天我打完副本,凌晨三点了,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就下楼买了瓶啤酒坐在路边喝。旁边便利店老板是个大爷,他看我一眼说:“小伙子,这么晚还不睡?是不是心里有事?”就这一句话,我特么眼泪差点下来。没人问我有没有事,大家都说你要振作、你要加油、你不能再这样了。但那个大爷就是看见我了,没骂我。后来我慢慢就好起来了,也没去戒什么瘾。所以我就觉得,孩子沉溺网络,很多时候不是病,是孤独。你给他一个温暖的关系,比十个电击器都管用。 再说回四川这个条例。我查了一下,好像只是地方性法规,管不了全国。而且里面有好多模糊的地方,“网瘾戒除”怎么定义?搞素质教育算不算?国学班算不算?如果换个名字,不叫“网瘾戒除”,叫“青少年情商提升营”,那还管不管?我猜肯定有鸡贼的机构钻空子。就像之前那些戒网瘾的学校,被曝光了就改个名再开业,家长照样往里送钱。所以我觉得,光靠一纸禁令远远不够,得把整个产业链都拆了,还要追究那些推荐孩子去网戒学校的学校和老师的责任。有些老师不喜欢某个学生,就暗示家长“你这个孩子有网瘾,要送去训练一下”,这不就是帮凶吗?我高中那会儿就有个同学被班主任劝退,说他有网瘾影响班级纪律,其实就是课上看小说被没收了几次。后来他转学了,整个人都废了。这件事我记到现在。 还有一点我想不通:现在都2025年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觉得“封闭式管理”能解决心理问题?一个人被关起来,和外界隔绝,没有自由,被强迫劳动、背经书、跑操,你管这叫教育?这不就是监狱吗?而且监狱至少还有法律程序呢,网瘾学校连程序都没有,家长掏钱就能把孩子送进去。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新闻,有个机构吹嘘自己“采用美国先进技术”,结果就是让孩子每天暴走十几公里,累到没力气想别的。你要是真觉得体力劳动能治愈内心,那你去工地干一个月活,你也能“戒网瘾”,但你的问题解决了吗?没有,你只是累得没力气想了而已。这种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根本就是在掩盖问题。 我觉得文章里那句话说得妙:“被污名化的青春”。青春本来就不是乖乖牌,谁没有叛逆过?我小时候还偷过家里的钱去游戏厅,被我爸打了一顿,但我现在不也好好活着?问题是家长和社会把“上网”这个行为本身妖魔化了,好像一碰手机就完了。可你看现在哪个成年人离得开手机?你自己天天抱着手机哈哈哈哈,孩子玩一会儿你就跳脚,这不是双标吗?我建议那些想送孩子去网戒学校的家长,先自己去戒网中心待两周试试,看看你受不受得了那群人围着你吼。 最后说点正经的。我觉得四川这个条例,方向是好的,至少承认了电击和拘禁不能叫“矫正”,这是对过去二十年的反思。但它治标不治本,它没解决核心矛盾:孩子为什么沉迷网络?家庭关系为什么恶化?学校为什么容不下“不一样”的学生?如果这些问题不回答,那今天禁了网戒学校,明天就会冒出个“心理咨询中心”来收留这些孩子,里面照样用软暴力。我不反对监管,我反对的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把一个社会问题、一个家庭问题、一个教育问题,打包成“青少年自控力差”这个单品,然后塞给所谓的“训练营”来修理。 哦对了,还有那个给孩子们贴电极片的杨永信,好像现在还在开业?我前两年还看到新闻说他那儿还在接受咨询。要是四川真能禁,我希望全国都跟着禁,而且要把以前那些受害者的赔偿和道歉落实了。光立法没用,得执行,得追责。不然就是一张废纸。 乱七八糟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心里堵得慌。我家亲戚的小孩去年也被送过一次所谓的“暑期军事化营”,回来后别提多乖了,乖得让人害怕。我问他在里面干嘛,他说每天站军姿、唱军歌、写检讨。我说你开心吗?他说不知道。我当时就想,这哪是教育啊,这是驯兽呢。可我不敢跟他爸妈说,怕人家嫌我多事。唉😮💨。反正我支持禁止,但我更希望以后再也没有孩子需要被“戒”什么——他们只是需要被理解而已。
说真的,看了这篇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专门学校这四个字,换汤不换药的味儿也太冲了。 先声明我不是唱反调啊,四川这次能把“网瘾学校”白纸黑字写进禁止条款,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光是“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文身服务,不得举办、参与、教唆、介绍、胁迫、引诱未成年人进行‘网瘾’戒除、封闭训练等行为”这段话我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实是在干人事。杨永信那套东西能在山东地面上转悠这么多年,豫章书院敢在南昌开那么久,说白了就是家长和学校串通一气把小孩往火坑里推。文章里写的那句“你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坐下来听孩子说一句‘我其实很痛苦’”,我看了真想拍桌子——这话说到根上了。 但我就是忍不住要想啊,专门学校是个什么玩意儿?上网查了就知道了,专门学校前身就是工读学校的正规版本。工读学校啥历史?当年抓的就是那种“有问题”的青少年——打架斗殴不好好学习甚至小偷小摸的,家长管不了,学校不敢管,就往那儿塞。现在换了张皮叫“专门学校”,招生标准是什么呢?不好好上学、叛逆、离家出走、沉迷手机……你说这叫“专门教育”?说白了就是把网戒学校那些孩子换了个地方继续关。 我表弟就是差点被送进去的那一类。那时候他初三,迷上打王者荣耀,成绩从班里前十掉到四十多。我姨急得跟热锅上蚂蚁似的,到处打听什么军事化管理学校。你们不知道,那些学校招生老师嘴皮子利索的呀!“您好,我们这里有专业的心理辅导,军事化训练,帮助孩子重建价值观,收费一年六万八。”我姨回来还跟我妈说,你看人家学校多正规,还带心理咨询室。 结果呢?我陪着去实地看了一眼,离市区开车俩小时,铁栅栏上缠着铁丝网。操场上一排小孩儿正围着圈跑呢,一个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木的。旁边领队穿着迷彩服吼“快点跑!谁偷懒谁就加罚十分钟”。再往里走,那间“心理咨询室”,门开着,里面就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了个塑料绿植,哪像能接住一个少年崩溃的样子啊?那就是个摆设充门面的。 那次回来我直接跟我姨吵了一架。我说你要把弟弟送那种地方,不如先打我一顿,反正效果一样。后来我跟我表弟聊过,他跟我说了句我到现在都记得的话,他说姐,我知道我成绩下滑不对,但我在家打游戏的时候起码还能听见我妈在厨房炒菜的声音,我知道我是个人,不是个玩意儿。 你看,孩子要的根本不多。可就这句话我姨听不懂,她只看见分数往下掉,逢人就念叨“这孩子废了”。说真的,这跟文章里那些被网瘾吓破胆的家长有什么区别?同样是看见个影子就自己吓自己,然后拿孩子出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被网瘾附身的怪物”——这是大人的眼睛,不是孩子的。 所以我这篇文章看到“专门学校”的时候,心里就那么咯噔一下。你光禁止“网瘾学校”有什么用呢?想收拾孩子的家长不会就此住手,他们转头就会去敲专门学校的门。反正看下来专门学校能接收的那些娃——染头发、打架、逃学、整天刷短视频——哪一条不是“网瘾”换个马甲的说法?再说了,网瘾学校被禁了,那帮开网戒所的商人会不会跑路去开什么“青少年磨砺营”“阳光成长基地”之类的?换个牌子还是那些教官,还是那些套路——没收手机、不许跟家里联系、叠被子扣分关禁闭。禁得过来吗? 其实我心里还有个更损的疑问,憋很久了——专门学校的教育谁负责?教师资格证有吗?是正经师范毕业的还是部队转业来当教员的?文章里写的豫章书院那些教官,用钢筋打学生、关小黑屋,那个是明摆着的暴力,谁都看出来不是东西。但是那种更隐蔽的呢?不打你不骂你,穿着军装喊你跑操,给你洗脑让你“感恩父母”,把你关在一个封闭环境里说“这是为了你好”——这就是解药了吗?这不还是电击换了块软布嘛。 我觉得四川这条政策好就好在它给了个态度,堵住了明面上的门。让我心里不痛快的是它给“专门学校”开的那个口子。你堵了一扇门又开了扇窗,这就很微妙了。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但万一呢?万一那个缝越开越大,本来就捉襟见肘的少年管教系统再被社会化力量掺和一脚——那咱们刚打掉的那些“网瘾学校”,改天就能换个营业执照重新上马。真的,不是说气话,是我看这事儿看得太多了。就拿杨永信来说吧,当年央视给他做正面报道的时候,谁想过他能干出那种事儿来?连正经媒体都被唬住,何况是一筹莫展的家长呢? 我是真希望更进一步的,怎么进一步呢,得有配套。你光说“不准办”没用,你得告诉家长“那你该怎么办”。现在中国有多少家庭是双职工?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九点回来,孩子放学书包一扔就抱着手机不撒手。你不让他去网戒学校,行。那他打一宿游戏第二天上课犯困被老师点名,老师打电话过来问“你家孩子怎么回事”,家长能怎么办?谁来帮帮这些家长? 说实话我自己复盘我小时候也挺网瘾的。那时候网吧还是个烧钱地方,我攒五天早饭钱才能上一个小时。那会儿我家也没管过我,我爸觉得女孩子玩玩游戏不碍事,我妈懒得管我。我逃过课、成绩忽上忽下,但我没被送进任何学校——因为我有比我妈还镇定的爸妈。他们不慌。孩子只要不慌,其实就没那么容易被摧毁。 所以你看,网瘾这个东西,越来越像是家长焦虑的出口了。孩子其实没病,是中二病,青春期的折腾,过两年自己就好了。结果被大人当成洪水猛兽,强行纠正,反而给整出真毛病来了。文章里那个“点现钱”的桥段,我读得心里发凉,那些孩子互相骂,为了不挨电,被迫说最恶毒的话伤害同伴——你说这些孩子出来以后还能信人吗?就算他这辈子再也不碰电脑,他也没法好好活成一个健康的大人了。这种创伤是刻在骨子里的,比你熬夜打游戏十个通宵都严重。 我也不是纯粹在这儿唱反调的。我理解立法者的难处,你要真把网戒学校全禁了,又不给替代方案,那家长反而可能病急乱投医跑去信什么民间老中医少年矫正班,那些更没法管。专门学校至少还是有教育部门的机构,总比山林里的野鸡基地强。 可我这个人就是不甘心,看见“专门学校”四个字就隐隐觉得味儿不对。你要真把教育做好,为什么非得把“问题孩子”集中关起来呢?跟养鸡场的病鸡隔离似的,小病小灾进去溜一圈,出来保准活蹦乱跳还能下蛋?真这么简单吗?那些被送进去的孩子,回来以后就能心服口服地爱上学习了?能跟父母抱头痛哭冰释前嫌了? 我就见着过一个例子。高中时候隔壁班有个男生,家里做生意的,从小调皮捣蛋但是人特聪明。高一下半年他爸妈嫌他整天逃课混网吧,一狠心送去了南昌一个什么“青少年成长特训营”。三个月后他回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里那股子野劲儿全没了,见人就低头不敢说话。后来跟我们说在里头的日子——天天挨骂,起得比鸡早,跑操跑到吐,教官动辄扇脸。最气人的是,他爸妈来探望的时候,教官让他跪着喊“爸妈我错了”,喊得不够响亮不给吃饭。他爸当时还抹眼泪说“孩子终于懂事了”。 就这句话。你听见了吗?“孩子终于懂事了”。可这哪是懂事啊?这是吓软了。一个十六岁的男生,被训练成一个不敢抬头看老师眼睛的木偶,这就叫教育?要我说,这根本就是把孩子当牛犊子驯。牛犊子驯服了才好拉犁,孩子驯服了……好干嘛?好让家长觉得自己有面子呗。 我打心眼里希望四川这部条例不是换个形式继续锁孩子。你说禁止网瘾学校也好、严管专门学校也好,归根结底你得尊重孩子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有打游戏的自由,有发脾气摔门的自由,有不爱写作业的自由——你尽可以唠叨可以管,但你不能把他当犯人一样送去改造。一个孩子变坏,极少是突然之间变坏的,他一定是在哪个环节没被接住。问题是大人接不住,就怪孩子太沉,反过来怪网瘾。 写到这里我又想起杨永信那段了——他让家长在门外等着,孩子在里头被电得嗷嗷叫唤,门外的家长还感谢他“孩子终于听话了”。到底是谁病了?孩子喜欢上网怎么就成病了?我倒觉得,这个病叫“大人不敢面对孩子长大了,不爱被控制了”。 不过我也得承认,政府能走出这一步,至少承认那种“封闭式戒网瘾”是个错误。这个认错认得好,认得到桌面上来。但是专门学校那条,建议再细看看细则,别的我不盼,就盼别再搞出第二个豫章书院。孩子是无辜的,青春真的是拿来试错的,不是拿来被修理的。你说“解药”,我觉得解药就是信任。你信他,他才能学会自己管自己。你不信他,送哪儿都是关押。 最后说一句,文章里那句话我特别有感触。“那些向父母求救的孩子,得到的回复往往是——老师是为你好,你要听话。”这种话我小时候也听过,谁没听过呢?听得多了,孩子就明白了——原来是我不配被听说话。算了,不骂了。四川愿意禁止,总比不禁止强,进步是一步一步走的,就是希望步子别停在这儿。没有解药怎么办呢?起码别给毒药。这话糙理不糙。
说真的,看到这个新闻我愣了半天。四川那地方我熟,我表弟就在那边念书。他初中那会儿迷上打游戏,天天逃课去网吧,我姨急得头发一把一把掉。后来不知道从哪听来个“特训学校”,一个月八千八,说能给孩子戒掉网瘾还能培养好习惯。我姨差点就交了钱,还好我姨夫死活拦着,说先查查那学校啥底细。结果一查,好家伙,那个学校之前被扒过,教官打人,学生跑出去报警,最后还是当地教育局给关的。我姨当时还怪姨夫多心,说什么“人家能开这么多年肯定有本事”。现在想想真后怕,要是表弟真进去了,指不定遭什么殃。 所以四川这次明文禁止网戒学校,我第一个反应是痛快。杨永信那套东西,我老早就想骂了。什么电击疗法,听着就瘆人。人家孩子爱上网,你不让他上就完了?非拿电击去电人?那不成虐待了?还厌恶疗法,我看就是给暴力套了个医学皮。最恶心的是那些家长,孩子在里面被整得鬼哭狼嚎,他们在外面抹眼泪说谢谢。我就纳了闷了,那是你亲生骨肉啊,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用电击去“治病”,也不愿意好好听孩子说句话?孩子为啥沉迷游戏?你问过吗?是不是你天天吵架?是不是你从来不陪他?是不是他在学校受欺负了?这些没人关心。大家只想要一个“听话”的提线木偶。 文章里写那段“点现钱”的,我看了都起鸡皮疙瘩。让一帮孩子围着骂一个孩子,逼着朋友互相捅刀子,这哪是教育?这是摧毁人格啊。我小时候被老师罚站一节课都觉得丢脸丢到家了,那孩子被一堆人轮流羞辱,还得跪着,这心里得多大阴影?就算出来以后“乖”了,那也废了。人最怕的就是没了尊严,连自尊都没了,活着还有什么劲儿?这些学校出来的人,要么变成只会服从的木头,要么心里憋着股恨,早晚出事。 不过话说回来,我虽然高兴四川动手了,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文章里提到那个“专门学校”,这才是让我别扭的地方。你说禁止网瘾学校,那好,那专门学校是干嘛的?我查了下,专门学校其实就是以前工读学校换了个名。以前工读学校是啥好地方吗?里头也是关着“问题少年”,实行半军事化,出了不少事。现在把它变成专门学校,说是接受有严重不良行为的未成年人,可谁能告诉我“严重不良行为”怎么定义?是打架斗殴?还是离家出走?还是单纯不听话?我认识一个姐姐,她儿子就是叛逆了点,染个头发,穿个破洞裤,结果班主任建议送专门学校去“管教管教”。这他妈叫什么事?人家就是青春期臭美,有什么错? 更扯的是,这些专门学校的决定权在谁手里?我查了查,很多地方是家长申请加学校同意就能送。法律说了,得经过法定程序,可实际操作呢?家长到时候签个字,说孩子不听话,学校盖个章,孩子就进去了。最关键是孩子自己有没有发言权?有没有律师?有没有人站在他那边?我看悬。很多专门学校跟那些网戒学校没啥本质区别,都是把学生圈起来,搞队列训练,背弟子规,美其名曰“养成教育”。我认识一个人就是在那种学校待过,说里面教官就是退伍兵,管你什么心理辅导不辅导,不听话就罚蹲姿,一蹲一个钟头,腿都断了。你说这叫教育?这叫监狱还差不多。 我倒不是反对真有问题的孩子需要特殊教育。我表哥小时候偷东西,被送进少管所,那里头好歹有法律管着,有检察院监督,有探视权。可专门学校呢?它算教育还是司法?要是教育部门管,那就应该按学校的标准来,有教学大纲,有心理老师,有家长会。要是有执法性质,那就应该走法律程序,别搞成家长一个签字就完事。最怕这种四不像,既没人管,又有权力,学生进去没处说理。四川这次立法禁止网瘾学校,看着是进步,但如果另一边“专门学校”的大门开得更宽了,孩子照样从狼窝挪进虎穴,那跟没禁有什么区别?只不过电击换成了罚蹲,小黑屋换成了禁闭室,包装换个名字而已。 说实话,我特别理解那些送孩子去网瘾学校的家长。我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姨当时那个急,我到现在都记得。她跟我哭,说孩子整天对着电脑,成绩一落千丈,喊他吃饭都不应,她感觉这孩子毁了。那种无力感,我也体会过。我表弟那阵子确实离谱,半夜不睡打游戏,白天上课睡觉,还偷家里钱充游戏币。我姨家当时天天吵架,我姨夫气得把路由器摔了三次。但那问题根源在哪儿?我姨和我姨夫两个人都忙,早出晚归,做饭都是凑合,表弟从小跟着奶奶。奶奶又惯着,要啥给啥。孩子小学还好,初中一来,住校了,没人盯了,一下子放飞了。你觉得是网瘾吗?我觉得是缺爱。游戏里有人陪他,有成就感,能升级,能拿第一,现实中呢?父母连他班主任姓什么都说不利索。 文章里说“解药而非电击”,我觉得这个词用得好。解药是什么?对症下药啊。孩子缺爱,你给他陪伴;孩子缺成就感,你给他个爱好;孩子不会社交,你教他怎么交朋友。哪一样是电击能解决的?哪一样是关起来能解决的?有些家长图省事,花钱把孩子往学校一扔,觉得有人管了,自己继续忙,过几个月接回来一个“乖孩子”,那能是真乖吗?就是被打怕了。我表弟后来怎么好的?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就是有天我姨夫破天荒没加班,带他去打篮球。表弟本来不想去,我姨夫硬拽着。结果他真打上了瘾,后来还加入校队了。游戏照样玩,但没那么疯玩了,因为白天累得够呛,晚上回来还得写作业。你说这是谁的功劳?我姨夫说,他那天其实就是想跟他儿子试试能不能聊聊天,结果发现孩子嘴上说烦,其实高兴着呢。从那以后我姨夫每周都带他出去一次,爷俩关系好了,我姨也不天天骂了,家里那气氛一下子就松快了。网瘾还没“戒”,自己就淡了。 我是觉得,这事儿的关键根本不是网瘾,是亲子关系。孩子跟父母亲,有信任,你说啥他都听。孩子跟父母不亲,你把他扔进集中营里,他只会更恨你。杨永信那一套,表面上是让孩子怕电击,实际上是让孩子怕家长——孩子会想,连我亲爹亲妈都把我送进来让人电我,这世上还有谁能信?这种伤害,一辈子都补不回来。 所以我看到四川禁止网戒学校,心里是给鼓了掌的。但我也盯着那个“专门学校”看。文章里有个地方说得挺直接,一边禁止一边开另一扇门,到底是进步还是更隐蔽的收容?我琢磨着,别是某些人换了个马甲继续做生意。那些网戒学校背后的老板,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现在不让办了,他们能善罢甘休?估计早就嗅着味儿往“专门学校”或者“教育咨询”方向靠了。我听说有些地方现在流行什么“营地教育”“心理辅导中心”,名字挺好听,收费照样几万块,进去了照样没收手机、不许打电话、不准见家人。你说是学校吧,它没有办学资质;你说合法吧,它挂靠在某个公司名下。到时候出事了,换个招牌接着搞。所以立法是一回事,执行是另一回事。我还等着看四川怎么落实,怎么区分正规的专门学校和变相的网戒所。要是光发个文件,底下该怎么样还怎么样,那这新闻也就图一乐。 最后我想说,某些家长真该自己进去体验两天。别心疼那几万块钱了,先问问自己:你给孩子做过一顿像样的饭没?你陪他看过一场完整的电影没?你听他讲完过一句没被打断的话没?孩子叛逆,不是他坏,是他在喊救命。你把他往电击室里一送,那等于亲手把最后一条路给堵死了。我打这些字的时候,想起那些从网戒学校逃出来的人写的经历,有个人说,他这辈子最恨的不是杨永信,是他爸妈。你想啊,一个孩子连自己的父母都不信了,你还指望他信这个社会?还指望他好好生活?做梦吧。 说了这么一大堆,其实就一句话:四川那步棋走得对,但别高兴太早。解药不是立法就完了,得让那些孩子回到父母怀里,得让父母学会爱,得让整个社会不那么焦虑。不然今天禁了个网瘾学校,明天冒出个“叛逆矫正中心”,后天再来个“特训营”,换个名字继续吃人血馒头。我表弟是幸运的,赶上了个好爹。可还有很多孩子,没这么幸运。他们还在等,等一个真正的解药,而不是又一次电击。
专门学校跟网戒所有啥区别?换个名字接着关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