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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别人勇敢是一件很无耻的事,从南方周末新年献词被攻击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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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抨击南方周末新年献词变胆小了在这几年几乎成了一种固定节目。每到年末,南方周末的新年献词一发出,就会有人站出来叹息,说它不如从前锐利,说它失去了“风骨”,说它变得圆滑、保守。

这些评价听起来那叫一个义愤填膺,那叫一个正义,可惜还是差点火候,如果能把“你为什么不出来伸张正义”的指责变成“我可以自己来伸张正义”的以身作则就更好了。

把“勇敢”当作一种道德义务随手甩给他人,是一件很无耻的事。

比起批判一篇献词有没有满足某种想象中的勇敢标准,我感觉更值得批判的是那些热衷于要求他人站到风险前沿的人。

勇敢从来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种需要付出代价的选择。要求别人去承担代价,而自己只负责情绪宣泄和道德审判,这种姿态与其说是公共精神,不如说是一种廉价的道德消费。

在一个结构性风险高度不对称的环境里,最安全的人往往最热衷于高举勇敢的道德标尺,而最接近现实风险的人却被指责为不够纯粹。

公共空间收缩、制度性表达渠道受限我想是一件不言而明的事情,自媒体时代看起来大家发言的渠道变多了,但是尖锐程度可能还不如上一个时代的一张报纸来的多。

可是有一些个体并不会自动转向建设性行动,反而更容易陷入一种“替代性道德满足”,个体无法改变结构,就通过审判具体对象来彰显自身的清白与正义。南方周末恰好是一个足够知名、又足够安全的靶子。
它不像个体那样脆弱,也不像克苏鲁那样不可触碰,于是被赋予了一个并不存在于现实中的角色:一个应当代替公众承担风险、代替社会完成表达、代替制度承受后果的道德代理人。
这种期待本身就是不正当的。
在这种期待下,一个又一个个人和机构被不断推向前台,成为判断公共空间是否存在的证据,而真正决定空间大小的制度与机制却反而被巧妙地隐身了。

有些人要说了,“法律并没有禁止”“一切都是自我审查”“都是你们自己吓自己”,轻描淡写地否认现实风险。

这种说法不知道是太天真了还是太险恶了,任何接触过实务的人都明白,社会运行从来不只依赖成文法。窗口指导、口头沟通、资源调配、隐性预期,本就是制度的一部分,只是它们不写在条文里,却写在后果上。
南方周末作为一家市场化、自负盈亏的媒体机构,他不是被纳税人供养的清闲衙门,它的每一次表达都牵连着具体岗位、具体家庭、具体风险的现实处境。

要求它“更勇敢”,却拒绝讨论它要为此付出什么;要求它“更尖锐”,却不愿替它承担由此带来的任何成本
这种姿态,与其说是理想主义,不如说是一种不负责任。

说到底,要求别人勇敢,恰恰是一种不愿意面对自身无力的表现。

当个体无法改变结构又不甘于沉默时,最省力的方式就是把希望、期待和愤怒,一并投射到某个仍在说话的人身上。只要他还没做到“极致”,就可以不断指责,只要他还存在,就可以暂时免除对更深层问题的追问。

这并不会扩大公共空间,只会加速它的耗损。

因为在这种逻辑下,表达不再是一种被珍惜的行为,而是一种随时可能被道德追责的义务,生存反而成了原罪。

一个社会如果只能靠不断逼迫少数人站到更危险的位置,来维持“还有人敢说话”的幻觉,那它真正失去的早已不只是锐气,而是最基本的责任伦理。

把勇敢外包给别人是这个时代最廉价、也最无耻的一种道德姿态。

真正的公共讨论应该允许不同位置的人在不同约束条件下,做出不同程度的表达;应该讨论结构性的空间如何扩大,而不是反复拷问某一家媒体、某一篇文章“为什么没有做到更多”。

要求别人去撞墙,自己站在墙外鼓掌或叹息,这不是理想主义,这是旁观者的道德优越感。

如果真心期待一个更开放、更有活力的公共舆论空间,那么至少应该从一件事开始:停止把“勇敢”当作一种可以随意施加给他人的义务。

勇敢如果存在,只能是自愿的;一旦被强迫,就已经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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