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生产队到分户单干是解放生产力？

清风473 :

卧槽这篇真给我看愣了，先声明我不是啥学经济还是历史的，就是农村长大的娃，看了这文章感触挺多，憋不住想唠两句。 作者对老黄那段话的引用，特别有意思。老黄说的那些村里当年的物件，十几台东方红拖拉机，一台推土机两辆汽车，每个生产队还一、二台手拖，说实话我家那边也是差不多的，我小时候也听我爸讲过，说他们生产队那时候有个啥洛阳拖拉机厂的，真的，村里集体干活那阵，多少有点样板。 老黄说那时候杂交稻、化肥农药都有了，温饱解决了，还年年超交购粮公粮，说家里八一年就家家户户有单车缝纫机，十六岁就带一百二十块的手表，这段真的绝了。我觉得吧，这老黄应该是个能人，起码家里日子过得不错，或者他村真的哪个方面走在前头了，不然不会这么细地记得。你看他提的这些物件，自行车、缝纫机、手表票，全是票证时代最硬通的货。他可能真没咋吃过苦，或者说他对那段苦的记忆已经被时间磨掉了。我自己的太爷爷，一样是那个年代走过来的，讲起三年困难时期，讲起大集体时候出工一整天挣那几分工分，讲起家里娃多吃饭的难，完全是另外一个故事。 所以我想说的是，回忆这东西啊，真他妈的看人，同一个时代，一个在武鸣双桥，一个在不知道哪个山沟沟，说出来跟两个世界一样。文章拿老黄一个人的经历当论据，这说服力反正不怎么打动我。 再有，文章那句“拆了机器用零件”，说得挺亮眼，确实是个巧妙的比喻，但仔细想想，我觉得这个比方啊，它有个问题，那就是把制度啊，生产关系这些，说得跟一台机器一样，好像是纯技术的问题。可农村不是厂房啊！农村是过日子，是一帮活人每天要吃饭要睡觉要养娃的地方。生产队是机器没错，但里面装着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说拆了就一定坏，可能拆了对于有些人来说反而松了绑，自己搞自己的，更有劲头。 真的，要说这单干给农民带来的最大变化，我看还不是啥粮食产量，是那种“我的地我做主”的感觉，这玩意儿，你拿机器的逻辑是解释不了的。我就听过好多老一辈说，分田那阵子，虽然累，但心里踏实，因为干多干少都是自己的。这种积极性，讲道理，你说它算不算生产力？我觉得算。 我不否认公社化的那二十多年确实搞了水利，修了农田，搞了农业科技，这是大实话。这个我们是承认的，而且现在很多老水渠还在用，确实也是那个时代留下的底子。可问题是，怎么就光看底子了呢？水利那些东西，是千万农民一锹一镐挖出来的，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怎么好像就成了集体制度的功劳，而且好像跟人没关系了一样。而且，光有这个底子，但人饿着肚子，那这个底子有啥用？我看我老家那边，那时候修水渠确实是下了血本，但农民自家锅里稀的能照见人，也说不上那日子就好过了，对不对？ 文章里面还说，“如果是站在一个小农立场上，用小农意识的角度来看……那确实是解放了生产力”，这句话看得我真服了。怎么滴？农民想过好日子就成了小农意识？农民想自己种自己收就是落后？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吧。你让全国几亿农民都站在什么“历史的高度”来看问题，可能吗？人家关心的就是今年能收多少粮，娃能不能吃饱，过年能不能扯块布做件新衣服，这就是最朴素最真实的生产力啊。 然后文章还拿铁路、电力、造船造飞机来跟农业比，说“如果铁路运输也解放生产力，拆了机器用零件，那铁路系统必然解体”，这个类比我觉得挺离谱的。铁路那玩意儿，他能拆吗？拆了铁轨他也没法跑啊，它有它的技术属性，铁路就是得统一调度，就是得集中管理，这是技术决定的。但农业不一样啊，农业这事儿，哪怕到今天的现代化大农场，决策的单元还是可以很细的，甚至细到一个家庭农场。打田、播种、收割这些可以社会化服务，但到底种啥、啥时候种，还是要落到一家一户上，这是农业和工业本质的区别。硬要把这两样扯到一块说事儿，我觉得逻辑上就不太通。 再说了，你真以为作者说的集体就是像铁路那样搞分工协作吗？我看那会儿搞的集体，很多时候就是大呼隆，出工不出力，一窝蜂上工，一窝蜂下工，干好干坏一个样。这种“集体”，你跟我说它是机器？那是一台生锈的、转不动的机器，甚至可以说是一台漏油的机器。这种“解放”，把农民从那种“磨洋工”的状态里解放出来，让产量一下子提高了，这事儿是有数据摆在那儿的。文章说单干后一两年水利坏了是事实，很多地方确实是，但单干后粮食产量很快就上来了也是事实啊，总不能光挑对自己有利的说吧？ 而且，作者还提了个观点，说什么现代所有的工商企业都是集体劳动，所以农业集体化才是对的。这个说法也绝了。你看现在的大公司，哪个不是分工协作？但人家公司里的分工协作，是建立在自愿合同的基础上的。员工签了合同来上班，干得好有奖金，干不好走人，这是一个双向选择的组织。可当年的生产队呢？你不参加行吗？你要出远门还得开介绍信呢！这是一种强制性的组织啊，把强制性的组织和自发形成的组织混为一谈，这不是偷换概念是啥？ 还有，作者一直说粮食亩产从二三百斤到了千斤左右，有了良种，有了化肥农药，有了水利，所以这都是公社的功劳。我估计我要是顺着这个逻辑，那今天袁隆平的杂交水稻，还有现在的地膜覆盖，还有滴灌技术，那都得归功于分田单干后啊，对不对？这种把科技的发展、时代的进步，全都算到某一种制度头上的做法，多少有点不讲道理吧。良种是科学家研究的，化肥是工厂生产的，水利是农民一锹一锹挖出来的，怎么就成了制度的功劳了？那制度要是真有那么神，咋后来年年饿肚子的地方还有那么多呢？ 再说回老黄说的，说单干后一两年，水利灌溉渠就被破坏了，旱涝保收田变成望天田。这事儿我信，确实有这种情况，分田到户后，以前靠集体维护的沟渠塘堰，没人统一管理了，各家顾各家，破坏是难免的。很多地方的农田水利基本上就是吃老本，吃了几十年。但问题来了，那为什么后来水利没人修了？因为农民各家种各家的地，修渠这种事儿，个人修不了，又没有集体组织来做，政府在一段时期里也没咋管这块。这不正好说明，单干后的农村，缺了一个集体经济组织来统一搞这些东西吗？ 所以我觉得这事儿吧，根本不是“集体好还是单干好”这种二元对立的问题。说句难听的，这世界上压根就没有哪种模式是永远好、哪里都好的。集体的优势是能集中力量办大事，修桥铺路开荒整地，这个没得黑；单干的优势是能调动个体的积极性，让农民觉得自己是给自己干，这个也是人之常情。问题在于，咱能不能把这两种优势结合起来？现在搞的合作社、土地流转、托管服务，不就是想取个中间路线嘛！文章自己也提到小岗村又重新组织了合作社，这不就说明问题了嘛。 再说深一层，现在农村最大的问题，不在于是集体还是单干，而是种地不挣钱啊！年轻人都跑城里打工了，村里剩下老头老太太，地都荒了。你就算是集体，种出来的粮食也卖不上价，化肥种子农药一年比一年贵，你要是单干，那也白搭。我家那边，现在地里种的都是果树，没人种粮食了，因为种粮食真的就是亏本的活儿。现在的农村，真正的问题是城乡差距，是农产品的价格体系，是农民的社会保障。是这些实打实的利益分配问题。 可文章全篇讲来讲去，都是历史，都是在说过去怎么样怎么样，对眼下的农村问题没啥关心，这让我觉得有点像是拿着历史教科书在想象农村。农村是活的，今天还在变，这些年又有新玩意儿了，什么无人机打药，什么直播带货卖农产品，什么智慧农业，这些都是新东西啊。这些新东西是集体还是单干搞出来的？我看很多就是一个大户承包几百亩地，用机器用科技，自己就干了，也没见非得弄个生产队才能干成。 所以你要问我，集体好还是单干好？我的看法是，这问题本身就很无聊。好和坏得看是在哪儿，什么时候，什么条件下。你让东北那种大平原，一个人分两三亩地，用小型拖拉机干活，那是浪费；但你要是在南方山区，地块又碎又小，搞大型集体农业，那不是扯淡吗？因地制宜，实事求是，这才是真道理。 对作者说的很多历史事实，我觉得大体上没错，公社时期确实搞了重要的农田水利，对粮食增产也有贡献，这得承认，不能因为后来单干了，就把前三十年说得一无是处。但反过来，对农民来说，分田单干带来的变化，那种可以自己支配劳动和时间的自由，那种给自己干活的感觉，那种“多劳多得”的踏实感，这也是真实的，不能因为要证明集体的好，就把这些说成是“小农意识”。 说实话，我看网上吵集体好还是单干好，很多时候吵的都是立场，不是事实。经历过那个年代的老一辈，有觉得集体好有觉得单干好的，全凭个人经验和在里面的位置。文章里那个老黄，当年分田时候他也急着单干，说明那时候他年轻，觉得集体管得太严，不自由，后来年纪大了，看到水利荒废了，又后悔了，觉得还是集体好。这其实很正常，不同的人生阶段，回头看总有不同的结论嘛。但要把自己那个村的经验，放大成全国统一的真理，这就有问题了。 而且，我还想吐槽一点，文章说“如果是站在一个小农立场上……那确实是解放了生产力”，这个话有点过分了。你自己站在啥立场上看问题呢？你站在集体立场上，那单干当然百样都不好了。可农民自己怎么想的？你问过他们吗？他们觉得日子比过去好了还是差了，不是最直接的吗？老是说别人是小农意识，可你自己连地都没下过几回，坐在书斋里说农民怎么想，这不是扯吗？ 写到这里我又想起件事，前几年回老家，跟我一个远房叔叔聊天，他今年六十多了，年轻时候在生产队干过，后来也分田单干了。他的说法就很朴素，说大集体时候啊，天天上工，天不亮就吹哨子，但是人到齐了也是磨，一天干不了啥活。后来单干了，虽然也累，但那是给自己累，晚上躺床上想想，这地里的庄稼都是自己的，心里踏实。他还说，家里现在还有几亩地，种点玉米花生，够自己吃，儿女都出去打工了，也劝他别种了，但他舍不得，说这地啊，是根。 我觉得这种感情，你没法用“生产力”来解释，也没法用“小农意识”来扣帽子。这是千百年来中国农民和土地的关系，他们愿意在地里刨食，这就是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命。无论集体还是单干，都不该忽视这种最朴素的东西。 好了，乱七八糟说了这么多，也没什么条理，就是想到哪说到哪。反正我觉得吧，历史很复杂，人心更复杂，不是用“好”或“坏”就能简单说清的。集体有集体的好，单干有单干的用，关键还是要让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要是制度让农民觉得有奔头，那就是好制度，不管它叫啥名字。要是让农民觉得没希望，那就得改，这是硬道理。什么“解放生产力”，说白了，就是让人能凭自己的本事过上好日子，就这么简单。 哦对了，我上面有句话说得不严谨，我说“单干后粮食产量马上上来了”，其实这事得有条件，是在大多数地区，政策一放开，农民积极性上来了，加上之前水利科技打下的底子，产量确实是涨了。但这不代表单干就是万能灵药。反正不能把所有的功劳和过错都归到某一种制度头上，事情哪有那么简单的？我就是个普通人，说不来什么大道理，就觉得吧，不管是集体还是单干，农民能吃饱饭，能有钱花，能有盼头，这个比啥都重要。你们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