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已经成为抑郁的重灾区

拾光379 :

卧槽，这标题吓我一跳。点进来看了半天，感觉就像一碗熬稀了的鸡汤，讲了一堆正确的废话。不是我说，这种“校园成抑郁重灾区”的调调，这几年我至少刷到过八百回了，每次都是那三板斧：学业压力大、社交压力大、家庭压力大，然后呼吁学校搞心理咨询、搞宣传、搞支持网络。写完了呢？学校转发了，领导点头了，学生还是照样睡不着觉。 先不说别的，文章里那个数据我就想吐槽。世卫说全球三亿人抑郁症，这我知道，但你拿教育部那个“30%大学生存在心理健康问题”来证明抑郁高发，这不是偷换概念吗？“心理健康问题”多了去了，失眠算不算？焦虑算不算？跟室友闹别扭情绪不好算不算？题目说的是抑郁，你拿一个大口袋往里装，写着写着就把所有不快乐全变成抑郁症了。真服了，这跟我在朋友圈看到那种“熬夜=抑郁前兆”的养生文有什么区别？ 还有阿德勒那句话，“人生的真正意义在于我们如何应对挫折”——好家伙，这话放在这儿跟没说一样。阿德勒要是知道自己的个体心理学被用来写这种校园公众号文章，估计棺材板都掀了。作者就喜欢搬大心理学家出来镇场子，说了一堆，其实全是车轱辘话。真要分析学业压力，你至少得说说现在教育制度怎么把学生工具化的吧？说高考选拔怎么畸形竞争的吧？你倒好，一句“竞争的加剧”就把锅扣学生头上了，好像压力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上大学那阵儿，室友就是被学业压垮的那种。每天六点起，十二点睡，周末全泡图书馆，考试周更夸张，一晚上干完一整本习题册。结果期末挂了一门，直接崩溃，在宿舍阳台上蹲着哭，谁叫都不理。后来去学校心理咨询中心，预约等了两个礼拜，去了之后咨询师拿着一张表，照着题目一字一句念：“你最近有没有觉得不快乐？有没有失眠？有没有想伤害自己？”室友说了句“有”，对方赶紧签字让她去校医院开药。就这么个流程，你看这叫心理支持吗？这分明是流水线质检。文章里说什么“配备经验丰富的心理咨询师”，我们学校倒是有咨询师，但他就干两件事：发问卷和开药单。 再说引用荣格那句话，“认识自己是治愈自己的开始”。我当时看到这句话就笑了。查了一下，翻遍荣格的书也找不到原话。这大概率是作者自己编的，安在个名人头上显得有文化。你一个正儿八经讨论心理健康问题的文章，连引用都造假，这不是离谱，这是真不要脸。 让我觉得最气的是什么？是文章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学生自己扛。你说家庭压力大，然后呢？作者的建议是什么？“鼓励学生与家人、朋友保持沟通，让他们感受到关爱和支持”。就这？我要是能跟父母好好沟通，我会抑郁吗？我妈从小就爱拿我跟别人家孩子比，我考全班第二她能气哭，说我不争气。后来我上了大学，班里同学家境比我好太多，我连件像样的羽绒服都买不起，告诉我妈，她说“你管别人干嘛，把自己学习搞上去就行”。你说这种家庭，怎么沟通？你教教我？文章里鲍尔比那套依附理论讲得头头是道，可最后连一句“父母也需要接受心理教育”都不敢提。呵呵，因为父母是成年人，是权威，你不敢得罪呗。 写这篇东西的人，估计没在底层学校待过。好学校里的学生卷绩点卷保研，烂学校里的学生更惨，读书读不进去，毕业就等于失业，各种大V还在网上晒什么“00后人均存款百万”。你拿什么去跟这种虚拟世界比完美？文章写得自己多心疼学生，其实全程都在说“你们要坚强”。你说这种话，跟那些出事儿之后才在网上点蜡烛的人有什么区别？马后炮谁不会放。 还有那个“习得性无助”，我就更来气了。塞利格曼拿狗做电击实验，电完就不跑了。可人呢？人要是连续被社会和家庭打击十年八年的，你让他怎么积极？怎么乐观？你让他“学会积极归因”，可现实摆在眼前：考不上好大学就没好工作，没好工作就没房子，没房子就没对象，没对象就断子绝孙——你换哪个心理学家来，他能说服一个普通学生“这不是你的问题”？很多傻逼问题就是一个系统性的烂摊子，你非用心理学的术语把它包装成个人能力问题，这他妈的比不留作业还让人绝望。越分析自己，越觉得自己完蛋，这不叫认识自己，这叫自我羞辱。 我严重怀疑作者是不是没上过高中。高中那是什么日子？早读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吃饭都得在课桌上啃，排队打饭超过三分钟都心慌。一天睡眠不足六小时，全靠咖啡吊命。那时候我就天天想，要是哪天能睡到自然醒，我愿意少活十年。结果到了大学，看到校园里师兄师姐卷保研，卷雅思，卷实习，连谈恋爱都像在刷KPI——你给我说这叫“本应充满活力和希望的地方”？这分明是个斗兽场。斗赢了的人当然有活力，斗输了的呢？不就躺平了吗？躺平了又被说成心理问题。合着你们是铁了心要让学生输赢都得挨骂。 文章里建议“学校应关注学生的学业负担，合理安排课程和考试”，这句是标准的屁话。哪个学校啊？说得出来吗？现在高校搞什么学分制，一门课平时作业加pre加论文，期末考试还得闭卷，一个学期七八门课排得满满的。有些课你都搞不懂上了有什么用，老师自己讲得都犯困。结果学生一天到晚瞎忙，忙到连跟朋友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然后心理健康普查结果一出来，焦虑抑郁检出率30%，辅导员就开始催你去看心理医生。看完心理医生，医生让你“降低期待、学会放松”。降低期待？不是你当初让所有人都要努力的吗？真行，两面话全让你们说了。 另外，这篇文章还真敢用“校园成为抑郁重灾区”这词。你知道真正的重灾区是什么样吗？农村寄宿制学校，留守儿童一年见不到爹妈几面，老师也不管你死活。那种地方别说心理咨询室了，有个能说说话的人都难。城里孩子抑郁了还能抱怨两句、看看医生，农村孩子呢？他们连“抑郁”这个词都没听过，只会觉得自己“心里堵得慌”，然后被大人骂一句“矫情”。这篇文章里描述的那种校园，什么打不完的卡、卷不完的绩点、看不完的朋友圈，说句不好听的，这已经是中产往上家庭的孩子才有资格得的“富贵病”。真正惨的人连评论区都找不到，谁会为他们写文章？ 我就想说，文章里那些“提供心理支持服务”的呼吁，听着是挺美，可现实是学校心理咨询师天天被行政任务压着，每个月还得填表做统计，应付上面的检查。你的隐私在里面根本算不上隐私，咨询记录放桌上谁都能翻。你要真有点事，还敢去吗？反正我是不敢。与其让学校知道我心理有问题，不如自己硬扛，扛不过就请假回宿舍躺两天。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安全，你说对吧。 但话又说回来，我骂了这么多，并不是说校园抑郁是假的。相反，我更觉得现在年轻人的状况比文章里写的还要严重。文章只是隔岸观火，用一堆名词和数据隔了一层纱布，真正在火里的人早就烧得没知觉了。我见过一个高中同桌，回回模拟考全校前十，看着开朗得一批，后来大三听说确诊了重度抑郁，休学了。当时我还以为他是备考累的，没想到他后来说，他从高二开始就用小刀划自己大腿，因为只有痛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还活着。这种事，文章里能写出来吗？写不出来的。它只会说“学生面临学业压力大、内心迷茫痛苦”，套话。 所以说我根本不想看这种文章怎么教我们帮抑郁的人，我只想问一句：你他妈真见过抑郁的人吗？你知道抑郁的人最怕听到什么吗？不是“你太脆弱”，也不是“你要加油”，而是被人当做一个案例来分析，分析完了指点两句“你应该这样做”。抑郁的人需要的不是一堆心理学家名言，不是一篇文章的热度，是有人能实实在在坐在他身边，听他乱七八糟地说一顿，不评判，不打断，不说“你应该想开点”。现实太难了。大家都很忙，没人有时间听你废话。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把话咽回去，咽到嗓子眼变成苦涩，咽到肚里变成失眠和胃痛。 这篇文章还喜欢搞“名言警句”式安慰。什么罗杰斯说真诚和接纳是心理健康的基础。这话没错，但你想过没有，在校园那种地方，谁愿意对你真诚？你吐露一句心里话，第二天就能传遍全班，还要被当成茶余饭后的笑料。你敢暴露真实自己吗？不敢。于是在校园里人人戴面具，面具戴久了，摘下来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才是孤独感的来源。文章连这点都没说透，就急着推荐心理课程，有什么用？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准不准：现在的抑郁，也许不是一种“病”，而是很多人面对烂透了的环境做出的最正常反应。你想啊，当你发现努力不一定有回报，真诚不一定换来真心，睡眠不足还要强行上课，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打开朋友圈刷别人光鲜亮丽的生活——你要是没有一丁点抑郁情绪，那才叫不正常。你他妈开心得起来才怪。可我们却不这么想，我们只觉得是自己出了问题，是自己太玻璃心，是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强。这叫什么？这叫本末倒置。 好了好了，情绪有点大，写到这里也算发泄完了。总结一下行吧？这篇文章的出发点不算坏，起码说明写的人注意到校园里有这问题了。但它太软了，太鸡汤了，太会绕弯子了。它不敢说教育的病根，不敢说社会的病根，不敢说家庭的问题，最后只能拿个体的心理素质开刀。你要是真的有兄弟姐妹朋友在学校里抑郁了，少转发这种东西给人家看，不如带他出去吃顿好的，散步十分钟，或者干脆一句话也别多说，就坐那儿陪着，让他哭一场。比啥都有用。 我还想再骂一句：别他妈再动不动就说学生“矫情”了。一个人崩溃，绝不是因为某一根稻草的重量，而是之前所有稻草积压起来，终于压垮了他。文章里写的“学业、社交、家庭、个体差异”，每一根都是稻草。可你光看稻草不数总量，还嫌骆驼站得不稳，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反正我不会把这篇文章当真知灼见，顶多算个引子。真要改变，先把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式主义心理筛查停了，把心理咨询师的待遇提上去，把课业负担真减下来，再让家长也坐进课堂学学怎么跟孩子说话。等这些做到一件两件，再来说什么心理支持。不然全是放屁。哦对了，作者下次写文章，引用别人之前，麻烦先把出处查清楚，别整得跟百度知道似的……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