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印记丨总书记关切的这个“港”蓬勃兴起

雾散92 :

洋浦那个地方我去过，不是看新闻去的，是拉货去的。大概2018年秋天，我从海口拉一车建材过去，走西线高速，下高速以后那段路大车多得要命，灰尘也大，路边全是修车铺和快餐店。那时候洋浦港的集装箱还没现在这么吓人，码头看着也大，但空箱多，车少，工人蹲在路边抽烟。现在看文章里写码头边外贸货轮新兰州号满载去中东，半潜驳船拉着3600吨预制沉箱去二期打地基，一面生产一面扩建，我信，这几年确实变了。我有个朋友在洋浦跑短驳，他说现在夜班也多了，闸口排队，有时候一等两三个钟头。热闹是真热闹。 可我想说，热闹归热闹，别光看大船和吊机。码头外面的人过得咋样，也得有人写。文章里说总书记关切这个港，2022年还去了小铲滩港区，说要绿色发展生态优先，要推动港口和洋浦开发区、自贸港相得益彰。这话没毛病。问题是下面咋干的，干成啥样，账本能不能摊开让老百姓看看。别老是新闻里蓬勃兴起，镜头一拍，音乐一配，就完事了。洋浦港区门口那几家小饭馆，我去吃过，一份猪脚饭从十五涨到二十二，老板说房租涨了，工人多了，生意好做，但钱也不好挣。你说这算发展红利不。算，也算到房东和开店的头上。可本地打鱼的、种地的、原来住海边的人，他们拿到啥了。 文章里最让我留意的是移珊瑚。项目2023年1月开工，真正动土到了7月，中间5个多月都在移珊瑚。7万多株，存活率88%，超过生态部门要求的75%。这个数字看着漂亮。可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花多少钱。第二个念头是，谁出的钱。第三个念头是，移走的珊瑚现在咋样。别怪我多疑，我表哥在临高那边跟船打鱼，他说这几年近海的鱼越来越小，越来越少，有时候一网下去全是小杂鱼。港口扩建、航道疏浚、锚地增加，船是多了，可海里的东西呢。珊瑚移了，能活88%，那剩下的12%呢，算谁的。专家评审会刚结束，评审专家是谁，数据公开不，三年后五年后还测不测。别开一次会就说没问题。海不是试验田，移了再想移回来，难。 还有那个加工增值超30%免关税政策。文章里写澳斯卡国际粮油，原料进口，海南加工，增值超30%，内销免关税，仅此一项就降低生产成本，提高竞争力。截至今年6月底，27家企业开展加工增值业务，内销货值52.5亿元，减免关税4.3亿元。数字挺大。我算不明白太细的账，但我知道4.3亿关税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企业省了，消费者有没有省。超市里的油便宜了没有。如果只是企业多赚，地方财政少收，那这政策的好处到底落在谁口袋里。当然，企业活下来能招工，招工能发工资，这也是好事。可招的是不是本地人。洋浦那边好多厂子，管理层外地来的，技术工外地来的，本地年轻人还是去海口三亚端盘子。你说怪谁。也不能全怪企业，本地有没有培训，有没有职业学校对口，有没有让渔民子弟学开吊机、学修集装箱卡车的路子。没有的话，热闹是别人的，你只能看。 我有个同学做货代，在钦州和洋浦两边跑。他说洋浦这两年航线开得猛，47条，外贸24条，内贸23条，基本覆盖国内和东南亚主要沿海港口，通达西亚印度洋大洋洲西非南美。听着挺全。可他又说，航线开了不等于货量稳，有些线是靠补贴撑着，补贴一停就停航。船公司不傻，哪里有钱去哪里。洋浦要真想当枢纽，不能光数航线数量，得看每周班次，看中转比例，看箱子是不是从洋浦真正出海，还是只是挂个港。要是货从重庆成都拉过来，走铁路到北部湾，再从洋浦上船，那算本事。可要是港口抢了湛江、钦州、海口的货，左手倒右手，那就没多大意思。我这话可能不好听，但跑物流的人都知道，码头最怕空箱堆场，最怕船来了没货，货来了没船。 文章里说洋浦毗邻东盟自由贸易区，与周边国家和地区10多个主要港口城市直线距离不超过500海里，是西部陆海新通道和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交汇点。区位是好。地图上画圈，洋浦确实在中间。可区位好不等于一定发达。新加坡区位也好，人家靠的是法治、效率、金融、船燃、维修、仲裁，一整套。洋浦现在有啥。码头是新的，政策是给力的，可软的东西呢。通关快不快，半夜能不能办，修船配件几天到，船员换班方便不，海事法院打官司要多久。这些文章不写。可跑船的人在乎。我朋友说，有时候船在锚地等泊位，等一天就是几万美元。你说急不急。港口服务跟不上，大船下次就不来了。2.4万箱位的船能靠，不等于人家愿意靠。你得有货，有服务，有信誉。 再说那个2.4万箱位集装箱船。文章说洋浦港未来能满足世界上最大2.4万箱位集装箱船通航靠泊需求。这个我信，水深够，泊位大。可全世界能造这种船的没几家，能装满这种船的港口也没几个。洋浦真能吸引那种巨轮来，得看有没有足够的腹地货源。海南本岛才多少人，多少工厂。光靠海南自己，喂不饱。得靠西部陆海新通道，把四川重庆云南贵州的货拉过来。可那边货走长江到上海，走铁路到深圳，走公路到广州，都是老路子。洋浦要抢，得便宜，得快，得稳。便宜靠补贴，快靠通关，稳靠船期。三样缺一样都难。我同学说，有些客户试过洋浦，后来还是回去了，因为船期不稳，改配麻烦。这不是黑洋浦，这是现实。 文章里写新兰州号即将前往中东，是今年新开通的外贸航线。中东线好，货值高，石油化工、机电、日用品都有。可中东线竞争也凶。新加坡、巴生、杰贝阿里，人家做了几十年。洋浦新开线，前期肯定要烧钱。补贴从哪来，能烧多久。要是靠财政一直补，那这笔账划不划算。我不是反对开航线，我是说别为了数字好看硬开。开了又停，停了又开，货主都怕了。港口信誉是攒出来的，不是发新闻发出来的。 还有洋浦区域国际集装箱枢纽港扩建工程，计划新建4个20万吨级、1个15万吨级集装箱泊位，建成投产后预计新增550万标准箱吞吐能力，其中2025年一阶段新增300万标准箱。这个规模不小。可我问一句，货源在哪。现在洋浦吞吐量多少，一阶段新增300万，谁给。要是没有，泊位晒太阳，利息谁还。港口投资大，回收慢，地方债压力大。我不是说不要建，我是说建之前有没有算清楚。别搞成面子工程。码头吊机立起来好看，财务报表难看。老百姓最后买单。 文章里引用总书记的话，说由海南来完成这项历史性任务，这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特区建设的一个战略安排，不断摸索、大胆试验，现在蹚出来一条路子。这话我听着有分量。海南确实在蹚路。可蹚路就会有踩坑的时候。新闻不能只报踩出来的路，不报踩过的坑。移珊瑚花5个月，算不算坑。算，也是必要成本。可要是每个项目都这么移，成本多高。有没有更早规划，更早避让。港口扩建一定要占珊瑚吗，能不能换个方案。这些文章不写。写稿的人可能觉得写了就不蓬勃了。可老百姓想知道真相。你越不说，人家越猜。 我再说个生活细节。2022年我在海口做装修，给一个在洋浦港区上班的小伙子装房子。他说他一个月到手七千多，加班多，但房租一千五，吃饭一千五，车贷两千，剩不下多少。他老婆在老家带孩子。他说洋浦港发展快，可他买不起洋浦的房子。洋浦房价那几年涨得凶，本地人更买不起。你说这算不算发展。算，可发展成果咋分配。码头是国家的，政策是国家的，企业是老板的，工人是打工的。要是本地人只能扫地、看门、开摩的，那这个港跟他又有多大关系。我不是说非要人人当老板，可至少得有上升通道。学技术，考证，升班长，当调度。这些有没有。文章里没提。可能提了也不好看。 还有教育医疗。洋浦开发区工厂多，工人多，可好学校好医院够不够。我那个小伙子说，孩子上学还得送回老家，因为这边学位紧张。你说人才能留住吗。自贸港要人才，人才不是光靠落户补贴，得看老婆孩子过得咋样。医院看个大病要去海口，学校上个好班要托关系。这些软环境不解决，码头再大也留不住人。新闻里说挂职干部代表，总书记跟他们亲切交流。挂职干部待两年走了，本地干部能不能接上。别项目一走，人走茶凉。 我还想说说渔民。洋浦港扩建，航道变深，船变大，锚地变多。渔民的传统作业区肯定受影响。文章里没提渔民。提了珊瑚，没提人。珊瑚是生态，渔民也是生态的一部分。他们祖祖辈辈在那片海打鱼。现在鱼少了，网小了，油贵了。补偿有没有，转产有没有。我表哥说，前几年有补偿，一户几万块，拿了就没了。让他去厂里上班，他不习惯，五十多岁，谁要。你说他咋办。港口发展是大事，可大事也得管小民。不然人家心里有气，嘴上不说，网上骂两句，又被说成不正能量。正能量不是捂住嘴，是让大伙有活路。 文章里说绿色发展、生态优先。我信这个方向。可绿色不是移珊瑚一个数字就完了。港口作业的噪音、粉尘、灯光，对鸟对鱼对海草有没有影响。船舶排放，岸电用不用。卡车进出，柴油尾气。这些都得管。洋浦港区那边大卡车多，我开车路过，窗户都不敢开。你说绿色，绿色在哪。当然，现在新码头可能好点，岸电也有。可老港区呢。不能说新项目绿色，老问题就看不见。生态优先得全流程，不是一锤子买卖。 还有封关运作。文章没细说，但海南自贸港喊了好几年。2025年封关，现在啥进展。老百姓能感受到啥。进口商品便宜了没有。免税店多了，可那是给游客的。本地人买油买米买奶粉，便宜了吗。没有。加工增值免关税，企业省了，可商品内销到内地，内地消费者也没觉得便宜多少。钱去哪了。我不是说政策不好，我是说政策传导太慢。中间环节吃掉了。港口热闹，工厂赚钱，可普通人钱包没鼓。这就要问，自贸港到底为谁建。为老板建也行，可老板得交税，得招工，得带动本地。不能光占政策便宜，拍拍屁股走了。 我再说个事。洋浦那边有个保税港区，我朋友在里面做仓库。他说政策是好，可操作起来麻烦。单证多，系统多，部门多。有时候一票货要跑好几趟。他说改革改革，改到最后还是人跑腿。当然，这两年好点了，单一窗口。可跟新加坡比，还是慢。洋浦要当枢纽，效率得上去。不是码头大就行。码头是硬件，通关是软件。硬件花钱能建，软件得改人。改人难。可再难也得改。不然大船来了，货主一算时间成本，还是去别家。 文章里写洋浦的繁忙场景已成为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蓬勃兴起的生动写照。这句话写得漂亮。可生动写照不能只照码头，也得照码头后面。照照工人宿舍，照照渔民码头，照照本地菜市场。菜市场里海鲜价格涨了没有，本地人还吃得起吗。我上次在洋浦市场买鱼，摊主说本地鱼少，好多从广东运来。你说这算啥。港口发展，海鲜靠外运。当然，这是玩笑话。可也说明一个问题，发展跟本地生活有时候是两张皮。港口是外向型的，本地老百姓是内向型的。怎么让两张皮贴在一起，才是真本事。 我立场说清楚，我不反对建港，也不反对自贸港。我是觉得文章写得太顺了。全是亮点，全是数字，全是领导关怀。可底下干活的人，受影响的渔民，买不起房的年轻人，他们的声音在哪。新闻可以正面，但不能只有正面。你写移珊瑚，就得写移珊瑚的成本和后续监测。你写免关税，就得写财政少了多少，就业增了多少，本地人占多少。你写航线47条，就得写多少是稳定班期，多少是补贴线。你写2.4万箱位，就得写现在实际靠泊最大多少箱。把这些写出来，才叫真蓬勃。光挑好的说，那是广告，不是新闻。 有人可能说，你一个开车的懂啥。我是不懂大政策。可我在码头拉过货，在路边吃过灰，我跟工人聊过天。我知道一箱货从闸口到船上要多久，我知道卡车司机排队多烦，我知道装卸工一天挣多少。这些事文章不写，我写。我没本事写大稿，我就在评论区说两句。你爱听不听。别动不动就说别人负能量。老百姓提问题，是希望它好。要是不关心，谁费这劲打字。 还有那个珊瑚存活率88%。我专门查了下，珊瑚移植不是种树，水流水温水质一变，死给你看。移了7万多株，活88%，那死了八千多株。八千多株珊瑚，在海里长起来要多少年。你说心疼不心疼。当然，港口扩建也是国家需要，我懂。可能不能少移点，能不能异地补种更多，能不能长期监测。专家评审会结束，不是终点。三年后呢，五年后呢。要是死了，谁负责。别到时候码头建好了，珊瑚没了，鱼也没了，就剩一堆集装箱。那我们给后代留啥。留一堆照片，说当年这里有过珊瑚。那太扯了。 我表哥还说，现在出海油费贵，人工贵，鱼少。他儿子不想接班，去海口送外卖。你说这算产业升级吗。算，也不算。港口需要人，可他不去。为啥，因为不会。没人教。政府搞培训，有时候是走过场，三天班，发个证，没用。真要培训，得半年一年，跟企业签合同，出来就上岗。洋浦那么多大企业，能不能定向招本地渔民子弟。能不能给四十多岁的人安排港区保洁、绿化、安保。别光招 twenty 多岁的大学生。本地中年人也要吃饭。这些事不解决，港口再大，跟他没关系。 我还想说，文章里提到挂职干部。挂职干部有水平，有资源，能带来政策。可挂职干部也有任期，干两年走了。项目能不能持续，得看本地队伍。本地干部要是只会在酒桌上陪客，不会看报表，不会谈船公司，那挂职干部一走，港口就断档。所以培养本地人才是大事。别光引进来，不培养。引进来的是女婿，培养出来的是儿子。这话糙，理不糙。洋浦要长远，得有一批本地懂港航、懂贸易、懂法律的人。现在有没有。我不知道。文章没写。可能写了也不显眼。 再说个小事。洋浦港区那边有个红绿灯，大车多，红灯时间长，小车夹在中间怕得要死。有次我拉一车家具，前面大车突然倒车，差点把我挤了。你说港口发展，道路安全也得跟上。不能光修码头，不修路。不能光加吊机，不管交通。这些事小，可天天发生。一个地方好不好，不光看大船，还看小车能不能安全回家。我这话可能偏题，可我觉得跟港口发展有关。配套不是光水电气，还有路、灯、学校、医院、菜市场。缺一样，人家就不愿意来。 我还注意到文章里写洋浦国际集装箱码头小铲滩港区，总书记同现场作业人员、挂职干部代表亲切交流。这个细节暖。可交流完了，作业人员的待遇提了没有。高温补贴发了没有，休息室空调够不够，食堂饭菜贵不贵。8月海南骄阳似火，码头温度更高。装卸工在甲板上晒，一天喝几瓶水。这些事比航线数字更实在。领导关怀是大的，可落实得靠基层。基层要是只会挂横幅，那就白搭。我不是说一定没落实，我是说希望有人查一查。别让关怀停在照片里。 还有那个半潜式驳船载3600吨预制沉箱。这个我懂一点，沉箱是码头基础，很大。运输安装都不容易。这说明工程有技术，有实力。我佩服。可我也知道，这种大件运输对航道、对水流有影响。施工期间渔船能不能过，网箱养殖有没有损失。这些善后有没有。文章没说。可能顾不上说。可对当事人来说，一条网箱损失就是一年收入。我不是要求新闻写这些，我是说决策的人得想到。发展不能只管大工程，不管小户。 再扯远点，洋浦跟东盟近，500海里。以后东盟水果、橡胶、棕榈油进来，加工再内销，是个路子。可竞争也大。越南人工便宜，泰国产业链成熟。洋浦优势是政策，可政策会变。人家也在搞自贸区。你不能光靠免税。得靠效率、靠服务、靠产业链。比如粮食加工，澳斯卡做起来了，能不能吸引更多食品厂，做饲料、做食用油、做蛋白。形成集群才有根。单靠几家企业，风一吹就倒。我看新闻说27家企业开展加工增值，52.5亿货值。27家不多。真正成规模还得上百家。路还长。别急着说蓬勃兴起。兴起是苗头，蓬勃是满园。现在顶多算几棵苗。 我说这些，不是唱衰。我巴不得洋浦好。我拉货的，港口活多我也活多。可我看不惯吹。一吹就飘，一飘就摔。以前有些地方搞开发区，新闻吹上天，后来厂子空了，地荒了，债留了。洋浦不能走老路。得一步一个脚印。港口扩建是好事，可货源得跟上，产业得跟上，人得跟上。三样缺一样，码头就是晒太阳。晒太阳的码头我见过，吊机不转，海风一吹，锈得快。那才叫心疼。 文章里还写海南自由贸易港政策红利持续释放。红利我信有。可红利分配得公。企业拿大头，政府拿税收，工人拿工资，消费者拿便宜货。现在企业拿了大头，政府税收免了，工人工资涨得慢，消费者没感觉。这链条就断了。得补上。比如免关税省下的钱，能不能要求企业提高本地就业比例，能不能给员工加薪，能不能采购本地农产品。不能光让老板笑。当然，政府不能乱干预企业。可政策是你给的，你提点条件也合理。这叫政策配套。文章没提。可能觉得太细。可细节决定成败。 我再举个例。我认识一个在洋浦开集装箱卡车的老赵，东北人，来海南十年。他说现在码头效率高了，提箱快，一天能多跑两趟。这是好事。可他担心无人驾驶。以后码头自动化，司机没活。他说我五十了，学不了新东西。你说他咋办。港口现代化没错，可人得安置。不能光说转型升级，转谁升谁。老赵这样的司机，全海南有多少。他们的饭碗也是民生。新闻不写，可他们天天在路上跑。一个港口好不好，不光看吊机多先进，还看老赵有没有活干。这话说得有点重，可理是这个理。 还有环保。移珊瑚是亮点，可港口运营的碳排放呢。岸电覆盖率多少，新能源卡车多少，船舶硫排放怎么控。海南是生态省，洋浦是工业港。怎么平衡。不能一边移珊瑚，一边排废气。那不成拆东墙补西墙。我知道这难。可难就得做。文章说绿色发展生态优先，那就得拿出数据。别光一个珊瑚存活率。那个重要，但不是全部。空气、水、噪音、固废，都得说。老百姓鼻子闻得到，耳朵听得到。你数据再好看，味道不对，人家就骂。 再说过关。自贸港要封关，洋浦是先行区。封关以后，货物进出怎么管，人员怎么管，资金怎么管。这些问题文章不写。可能太专业。可老百姓关心。比如以后去洋浦买进口车便宜吗，加油便宜吗，邮寄东西方便吗。要是封关以后，本地人生活没变化，那就白封。我不是说必须马上便宜，可得有个盼头。不能光企业盼，老百姓也得盼。洋浦港是自贸港的窗口，窗口得让里面的人看到光。不能光外面看热闹。 我说这么多，估计有人烦了。你一个评论写这么长，谁看。我不管。我就是憋得慌。新闻里天天这个港那个港蓬勃兴起，我身边人关心的是工资、房租、孩子上学、老人看病。港口发展能解决这些吗。能，但得政策往下走，往下落。不能停在码头。洋浦港的集装箱多了，可本地人的钱包没多。这是问题。谁解决。政府，企业，还是等。等不来。得有人提。我提了，可能没用。可提了总比不提强。 我再说句得罪人的。写这篇稿的记者，估计没在洋浦港区门口堵过车，没在工人宿舍闻过汗味，没跟渔民喝过酒。下去了，也是有人陪着，看亮点，拍照片。回来写蓬勃兴起。我不怪记者，记者也难。可我希望记者下次多待几天，别住酒店，住港区附近民宿。早上五点去看闸口，晚上十点去看夜班。跟装卸工吃顿饭，跟卡车司机抽根烟。那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一样。可能不那么好听，但真实。真实才有力量。光漂亮，风一吹就散。 还有那些数字，什么52.5亿，4.3亿，550万标箱，88%存活率。数字我不会算，可我知道数字会骗人。要看基数，看口径，看跟谁比。52.5亿内销货值，听着大，可海南一年消费多少。4.3亿关税，分到27家企业，一家平均一千多万。一千多万对粮油企业不算多。550万标箱吞吐能力，是设计能力，不是实际吞吐。88%存活率，是移植后一年还是半年。这些口径不写清楚，就容易让人误会。我不是说故意骗，可新闻得严谨。不然老百姓一看，以为洋浦明天就超新加坡了。那不可能。差得远。承认差距不丢人，丢人的是吹牛。 我最后再说点希望。希望洋浦港真能成枢纽，真能带动海南，真能让本地人过好。希望移走的珊瑚能活，海里的鱼能回来。希望政策红利不光进老板口袋，也进工人口袋。希望渔民有补偿，有出路。希望年轻人不用去外地打工，在洋浦就能找到好工作。希望医院学校跟上，房价别太疯。希望新闻多写问题，少唱高调。希望领导关怀变成实在事。希望下次我去洋浦，路好走，灰少点，饭便宜点，工人笑多点。到那时候，不用记者写蓬勃兴起，我自己就会说，洋浦真行。现在嘛，我还得再看看。不是不信，是想信得踏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