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东这件事，揭开公职人员最后一张遮丑布

果冻395 :

这新闻我刷到过，当时就刷过去没细看，今天看你这篇文章又把前因后果捋了一遍。说实话，第一反应是这届网友真能带节奏，几个工作人员提前几分钟吃饭，至于给人把视频拍下来发网上么？但后来我又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它像一根刺，扎在很多人的痒处上，不疼不痒，但就是让人别扭。 先说个我自己的经历吧。去年夏天，我媳妇儿要办个社保转移，那叫一个折腾。我们上午九点五十到的政务大厅，窗口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小姑娘，正对着手机屏幕笑呢，头也不抬说了句“十一点半再来”。我说为啥啊？她说系统正在升级，现在办不了。我就站那儿瞟了一眼她手机，抖音上一个猫打架的视频，页面往上刷得那叫一个欢。我媳妇儿性子急，说那你给我们个号，我们等着。小姑娘把手机一扣，说没号，下午一点再来。就这态度，全程没正眼看我们一下。我当时真想学视频里那哥们直接往里走，看看她是不是也去吃饭了。后来我忍住了，拉着媳妇儿走了。下午再去，办是办了，但那小姑娘全程就跟欠她钱似的，问一句答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回来路上我跟媳妇儿说，你说她一个月挣多少？咱也不是嫉妒人家铁饭碗，可你吃着这碗饭，好歹把碗端稳了吧。 所以丹东这视频里，我特别能理解那个拍视频的哥们儿。他冲进去看见那帮人在餐厅吃饭，心里那股火，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尤其那句墙上的标语——“开心享受每一餐，快乐工作每一天”，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写这标语的人大概是想着让职工有点归属感，结果让这哥们儿逮个正着，成了最好的讽刺素材。这要是电视剧，编剧都不敢这么写，太他妈荒诞了。 但我要说句可能挨骂的话。这事儿被骂成这样，当然有道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事儿——那几个工作人员，他们提前几分钟去吃饭，真的就是十恶不赦吗？咱们把心掏出来问问自己，你上班的时候，有没有下班前几分钟就开始收拾东西、想着一会儿吃啥、跟同事嘀咕晚上去哪儿？有没有卡着点打完卡就溜的？肯定有吧。我就不信那些在网上骂得最凶的人，自己上班从来没摸过鱼。人嘛，都是这样，对自己的小毛病特别宽容，对别人的小毛病特别苛刻，尤其是对公职人员，那恨不得拿放大镜去照人家。 但话又说回来，为什么大家这么苛刻？因为公职人员跟普通人不一样啊。你的工资是纳税人交的，你的权力是法律给的，你坐的那个位置，是老百姓办事儿得求着你的位置。你提前五分钟去吃饭，拍视频的人觉得你耽误他咨询问题了，可实际上呢？他跑了一趟，电话没人接，办公室没人，他站在那儿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想的不是“就几分钟”，他想的是“我大老远跑来，连个活人都见不着，这单位到底还办不办事儿？”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文章里有个细节我印象特别深，说记者7月12号打电话去问，被工作人员怒怼“这个有必要和您说吗”，然后把电话挂了。这个“有必要吗”比提前吃饭那事儿恶劣一百倍。吃饭还能说人是生理需求，这个态度算什么？官老爷做派？还是说日子过得太舒坦了，连装都懒得装了？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你跟他说正事儿，他拿鼻子眼儿里哼你一声，那意思就是“你算老几”。这种积攒起来的傲慢，才是真正惹众怒的东西。提前吃饭只是根导火索，埋在地下的火药是长年累月的“没把老百姓当回事儿”。 文章把这事儿跟滁河水污染那个“茅台局长”比，还说跟那个快退休的干部比，我觉得比得有点狠，但确实像。为什么像？因为那种“理所应当”的劲儿是一样一样的。茅台局长觉得喝茅台喝死人是个笑话，那个干部觉得自己快退休了啥都不该管，丹东这帮人觉得自己提前几分钟吃饭天经地义。他们不是不知道规矩，他们是打心眼里觉得，规矩是给别人定的，跟自己没关系。 但是吧，我又觉得，文章最后那几句说得有点过了。“懒政不作为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们将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应当”，这话听着很痛快，可你仔细想想，他们真的觉得自己理所应当吗？那个副局长不是出来道歉了么？虽然大家觉得道歉没诚意，可至少说明他知道这事儿不对。真要是觉得理所应当，他连道歉都不会道，直接让人滚出去了。 我其实更想说的是另一个层面。咱们骂完这一通，发泄完情绪，然后呢？丹东市监局表个态，严肃工作纪律，转变工作作风，然后网上热度一过，该干嘛干嘛。过俩月，换个地方，再来这么一出，大家继续拍视频，继续骂，继续道歉，继续整改。这套流程我都看腻了。问题出在哪儿？出在制度上啊。那个单位一个上午就工作两个半小时，这么闲，说明什么？要么是工作量真不够，要么是人太多了。人太多没事干，可不就想着怎么消磨时间吗？你不让他提前吃饭，他也会在办公室里刷手机、嗑瓜子、聊八卦。你逼着他坐满六小时，他也就是把手机从桌上搬到桌子底下看。 我说这话可能得罪人，但我觉得，很多基层部门就是人浮于事。一个活儿本来一个人干，非要分给三个人，那剩下俩人可不就得找点儿乐子吗？你要真较真儿，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把提前吃饭的人罚了？扣奖金？处分？然后呢？剩下的人心里不痛快，更不好好干活了。要么就把编制砍了，让真正想干活的人进来，要么就把工作量提上来，别让他们闲得慌。可这两条，哪条不是动奶酪的大事？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骂一阵，罚一个人，保安背锅，完事儿。文章里说“估计最后倒霉的还是那个保安”，我看了真想笑，这真是咱们社会的黑色幽默了——干活的人被罚，不干活的人没事儿。 还有那个电话里怼记者的工作人员，我看评论区好多人说要人肉他。我说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个人可能就是个普通小科员，平时接电话接多了，天天被人问这问那，心情也不好，嘴一快就秃噜出来了。你要说他有什么大恶？也没有。他就是那个环境里泡出来的一个普通人的样子，周围的同事都这样，领导也这样，他就觉得这样是正常的。你要是把他开了，过段时间换个新人进来，只要那个环境不变，新人过两年也是这个嘴脸。 我这么说，可能有人觉得我在替他们开脱。我不是开脱，我是觉得，光靠骂，解决不了问题。咱们骂得越凶，他们就越觉得委屈，越觉得“这帮老百姓怎么这么难伺候”。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咱们上班摸鱼的时候，领导骂你，你会觉得领导说得对吗？你多半觉得“至于嘛，我又没耽误正事儿”。他们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问题的关键是，他们压根儿不觉得自己耽误了正事儿——因为他们平时就没多少正事儿可办。一个人要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他巴不得赶紧把手里的活儿干完，哪有心思提前去吃饭？就是因为闲，才把吃饭当成一天里头最重要的事儿。 我在工厂待过几年，流水线上那帮人，中午吃饭跟打仗似的，跑着去食堂，十几分钟扒拉完，回来继续干。他们要是看见丹东这视频，估计能气疯——我们想歇都歇不了，你们倒好，上班时间聚在餐厅里慢悠悠吃饭，还笑得出来？但你说气有什么用？流水线工人和市监局工作人员，那能一样吗？人家那工作就是接接电话、盖盖章、开开证明，天塌下来有大个儿顶着。写这篇文章的人说“这部门是不是也没啥存在的必要了”，这话是气话，但也未必没道理——如果一个单位的存在不是为了办事儿而是为了养人，那老百姓当然会问：凭啥养你们？ 不过我也得说句公道话。市场监管这块儿，平时老百姓觉得没啥事儿，可真出了事儿，比如食品安全、药品安全、虚假宣传，那全靠人家管。你不能因为人家提前吃顿饭，就把人家全盘否定了。我有个朋友在市场监管所干过，他说他们忙的时候，连着一个月没休周末，去查一个地下加工厂，半夜蹲守，被蚊子咬得满身包。后来不忙了，就闲得在办公室打牌。你说这能怪他们吗？工作性质就这样，有时忙有时闲，闲的时候你总不能让他们装忙吧？可老百姓不管这个，老百姓只看到你闲的时候，没看到你忙的时候。 最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网上那些评论。有些人简直成了侦探，把丹东市监局这些年的工资单、考勤表、领导背景全扒出来了，恨不得把那几个吃饭的员工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还有人翻出他们之前的投诉记录，说早有前科。这种掘地三尺的劲头，要是用在监督自己单位领导上多好？我这话不是抬杠，我是真觉得，咱们的注意力总是被这种带着点儿荒诞色彩的新闻勾走，一边骂一边乐，乐完了就忘了。真正该盯着的事儿，比如那些违规审批、利益输送、官商勾结，咱们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看见了也够不着。所以只能抓着“提前吃饭”这种事儿痛骂一顿，算是给自己出出气。 话说回来，文章里那句“他们知道自己错了，但就是不承认；知道自己不占理，也不愿意让步”说得真准。这种拧巴劲儿，我太熟悉了。你看那个副局长道歉的视频了吗？他那个表情，那个语气，你说是道歉吧，更像是在说“行了行了，对不起还不行吗”。这种不情愿的让步，比不道歉还让人难受。你要是个男人，错了就大大方方认了，说一句“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我代表单位向全市人民道歉”，不丢人。可他们偏不，非要挤牙膏似的，挤一点出来，还得让领导逼着才肯挤。这种底气是从哪儿来的？就是觉得“你能把我怎么着”。事实也确实是这样，你不能把他怎么着。他道完歉，回去该吃饭还吃饭，该下班还下班，你能怎么着？ 还有人说要把这些人曝光出来，让他们社死。我觉得就一个提前吃饭的事儿，让人社死也有点过分了。咱们中国人讲人情，得饶人处且饶人。但那个接电话怼记者的，真该给他个教训。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代表的可不光是自个儿，是整个单位的形象。记者打电话问的又不是什么隐私，是正儿八经的采访，你一句“有必要吗”就给怼回去，这不是找骂吗？我要是他们领导，最少也得让他写个检查。倒不是说做给谁看，而是让其他人知道，这么跟老百姓说话不行。 说实在的，我写了这么多，其实心里也挺矛盾的。一边觉得这群人确实有问题，该骂；一边又觉得，骂完了没啥用，反而让两边越来越对立。咱们跟公职人员的关系，现在搞得跟阶级敌人似的。老百姓觉得他们是蛀虫，他们觉得老百姓是刁民。这种撕裂感，比提前吃饭严重多了。可这事儿是谁造成的？是一天天积累起来的。你今天去办事儿，被甩脸子；明天去开个证明，被告知“材料不齐”；后天打电话咨询，人家直接挂了。这些事儿单拎出来都不大，可攒在一起，就让人心里长了草。所以丹东这哥们儿只是把那个草露出来了而已。 我记得小时候，去我爸单位找他，那些叔叔阿姨见了我都挺热情，有的还抓把糖给我。那时候我觉得公职人员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也就是一份工作。现在呢？我带孩子去办户口，那工作人员全程板着脸，跟欠她八百万似的。我儿子问她一个问题，她翻了个白眼，说“上面写着呢，自己看”。我儿子回来问我，爸爸，那个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只好说，阿姨不是不喜欢你，是今天太忙了。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忙个屁，她那窗口半天都没人，就在那儿用指尖敲桌子。 这些话我以前也就在心里说说，今天借着你这篇文章，也算倒了一回苦水。但我还是想说，骂归骂，别把所有人都一竿子打死。也有好的，我以前找过一个社区的小伙子帮老人办养老认证，那叫一个耐心，大爷耳朵背，他凑着耳朵喊了二十多分钟，最后大爷竖着大拇指出来。你说这样的人你舍得骂吗？所以问题不是人，是那个环境。那个小伙子后来调走了，听说在原来的单位太“另类”，关系处不好。你听听，认真做事儿的人成了另类，混日子的人反倒合群。这事儿你细品，是不是比提前吃饭更让人脊背发凉？ 所以我觉得，丹东这事儿，与其说是公职人员的遮丑布被揭开，不如说是咱们对这种“混日子文化”的一次集中讨伐。可文化这东西，不是一两个处分、一两篇批评文章就能转变的。它得靠一天一天的制度建设，一宗一宗的案例纠偏，还有咱们每个人一点一点的较真儿。那个拍视频的哥们儿，其实就在较真儿。虽然他的较真儿让人觉得有点不依不饶，但要是没人较真儿，那帮人可能连“提前几分钟”这个事儿都觉得是正常的。所以某种程度上，我还得谢谢他。 不过话说回来，文章里把这事儿上升到“心已经麻木了”的高度，我觉得稍微有点吓人。几个人提前吃饭就麻木了？那这话太重了。他们可能就是懒，就是觉得差不多得了，还谈不上麻木。真麻木的人，你拍他短视频他都没反应，人家该吃吃该喝喝，连个副局长都不会出来道歉。你看那个副局长，不还知道出来道歉吗？说明他们至少还要点脸，还没彻底麻木。怕就怕那种连脸都不要的，你骂他他跟你笑，你拍他他还比个耶，那就真没治了。 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总结起来就几句话。第一，提前吃饭这事儿确实不地道，该批评。第二，但批评别上头，别把一杆子人都打成混吃等死的。第三，最该改的不是那几个吃饭的，是那个让吃饭变成一天中最大事儿的闲散状态。第四，咱们骂完了，该监督还得监督，但最好盯着点真正要紧的事儿，别总在小事儿上自我高潮。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每个人嘴上骂着懒政，可自己上班要是也能那么闲，指不定比他们跑得还快。人性嘛，都一样。 好了，就说这么多。你文章写得挺痛快的，有些句子我看着也想拍桌子，但就是最后那几段有点用力过猛，好像要把天捅个窟窿似的。天捅不破的，咱们还是得低头过日子，偶尔抬头骂两句，骂完了该干嘛干嘛。那个保安要真是背了锅，也挺冤的，可这世道，冤的岗位多了去了，谁让咱们没本事去市监局上班呢，你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