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电不同权，全民在买单

山川439 :

说真的，我看完这篇东西憋了一肚子话。先声明一下，我自己开的是油车，2.0T的，平时上下班代步，一年跑个一万多公里。家里第二辆车去年也换了个纯电的给老婆开，所以两边的钱都在花，油车电车什么情况我多少有点数。 曾庆洪那个“油电同权”的说法，我第一反应是这话从广汽老总嘴里说出来，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广汽自己旗下有埃安，纯电卖得也不差，现在跑出来说政府该管管了，这不就是典型的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赢麻了还想再赢吗？当然，我这话可能说重了，但你说他完全是为了行业健康发展，鬼才信。油车卖不动了，广汽的燃油车板块压力大，这时候喊同权，什么意思？不就是想让国家把给电车的优惠砍了，好让油车喘口气吗？说得难听点，这叫打不过就掀桌子。 再说文章里那个数据，2010年到2020年补贴超过1521亿，覆盖317万辆。我算了一下，平均每辆车差不多4.8万。这个数字高不高？看跟谁比。美国当年补贴特斯拉，每辆车也就7500美元，合人民币五万多，差不多。欧洲那边也类似。所以单看国补，咱们不算离谱。但问题是咱们除了国补还有免购置税、免消费税、免车船税，这一套下来才是真正的大头。文章里说购置税一项到2022年底就少收了2000亿，这数字我看着都心疼。我一个朋友买个三十万的油车，光购置税就交了两万六，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还觉得正常。后来我老婆买了个二十多万的电车，一分钱税没交，还送牌照，还免了车船税，小区里充电桩也是国家出钱装的。你说这两万六谁出？不是国家凭空变出来的，是税收少了，最后要么砍别的开支，要么全民一起扛。我朋友那两万六，说白了就是在给全社会的电车梦买单。他也没抱怨，就是觉得这个“同权”提得晚了。 再说车船税，文章里说2041万辆车每年少收25亿左右。我之前真没细想过这个，我就是每年交车船税的时候觉得肉疼，三百多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你要说电车一分钱不交，我心里能平衡吗？开在路上一样堵车，一样占车位，一样要修路，凭什么油车交的钱比电车多？有人会说电车也交电费啊，电费里含税啊。对，那是增值税，就13个点，跟油车的养路费、消费税、车船税能比吗？一升汽油里多少税你去查查，将近一半就是税。我加一箱油四百块，两百块是税。电车充一次电几十块，税能有几个钱？路是大家的，电车的轮子也不比油车少，凭什么税收上少交那么多？这就跟小区物业费一样，你房子面积大交得多，我房子面积小交得少，这合理。现在直接说小户型不用交物业费了，大户型得照交，你问问哪个大户型的业主不炸毛？ 文章里充电桩补贴那块，说一个120KW的桩最高能拿12万补贴，2022到2023年建了快160万台公用桩，按杭州标准算全国接近2000亿。这个数字我没法核实，但就说我身边看到的吧。我们小区地库里装了一排慢充桩，七个吧，用了一年多，坏了仨，物业说厂家跑路了，没人修。你说这钱花得冤不冤？而且那些充电桩运营商，文章里说没一家赚钱的，这话我信。我家附近有个特来电的站，白天一度电一块六，晚上十一以后八毛，就这还经常见不到几辆车在充。那站建了两年了，设备看着都旧了，估计回本遥遥无期。但人家拿了补贴啊，补贴到手了，至于运营亏不亏，那是另一回事。这模式我太熟了，当年共享单车不也这样吗？先烧钱抢市场，把对手烧死了再提价。可充电桩不是单车，单车烧完还能涨押金，充电桩你涨个价试试？国家有指导价，舆论也不答应。所以最后就是不死不活，补贴养着一堆僵尸企业，真正想好好做的反而被价格战拖死。 我觉得最扯的是那个“1:1车桩比”的规划。文章里说按2041万保有量建1000万个桩，补贴天文数字。我就想问一句，这个车桩比谁定的？拍脑袋定的吧？我查过一些数据，日本、欧洲的车桩比大概是20比1到10比1，咱们国家现在公共桩加上私人桩大概也就3比1左右，这已经算很激进的了。还要搞1比1？你以为每个电车都在外面充？家里有私桩的人谁去公共桩充电？公共桩的利用率能到15%就算不错了，很多地方白天基本空着。花几百亿建一堆没人用的桩，就为了纸面上的数字好看？这不是糟蹋钱是什么？我家那条街对面有个新建的充电站，里面八个快充桩，我观察了一个多月，平均每天同时充电的车不超过两台。可旁边就是个大商场，按理说人流不小啊。后来明白了，大家都家里充了，出来逛街顺便补个电的毕竟是少数。结果呢，那站里的车位上全都是油车停着——反正也没人充电，车位空着也是空着，油车司机一看没人管，停就停了。你说这桩建了有啥用？还不如多修点公交站。 咱说回那个“油电同权”本身。我觉得这个权，不该是“同权”，而应该是“平移”。什么意思？就是你电车要免购置税，那油车也该在购置税上减半；你电车免车船税，那油车也该免或者减。你电车免消费税，那油车也该把消费税降一降。真这么干，那政府每年少收的钱要翻好几倍，中央财政扛得住吗？肯定扛不住。所以所谓同权，实际操作上只能是把电车的优惠砍掉，而不是把油车的负担降下来。曾庆洪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门儿清，他就是想让电车跟油车一样交税，这样广汽的燃油车那部分劣势就没那么大了。至于老百姓油车税费能不能降下来？那不在他考虑范围内。说白了，他是从车企的角度说的，不是从咱们普通车主的角度说的。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反对补贴电车。一开始搞补贴是对的，国产电车那几年什么水平？我开过我表哥的早期北汽新能源，那玩意儿续航虚标一半，冬天开暖风直接掉到一百公里以下，做工也糙，跟个老年代步车似的。就这种水平，你不补贴，谁买？没人买就没有销量，没有销量就没有规模效应，没有规模就没有技术迭代。所以前期的补贴，虽然浪费了不少，但确实把产业给奶起来了。现在你看看比亚迪、蔚来、理想，产品力跟十年前比完全不是一个物种了。我老婆那辆电车，才十几万，开起来比我那辆三十万的油车还顺，智能化更是吊打。这确实得感谢国家当年砸钱。但问题是，产业已经起来了，已经不需要拐杖了，你还舍不得松手。2022年国补取消之后，电车价格也没怎么涨，说明什么？说明大部分厂商已经具备自我造血能力了。这时候还继续免购置税、免消费税、免车船税，还叠加大规模充电桩补贴，那就属于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了。 而且这个“花”添得有点过头了。文章里说2024到2027年光是购置税减免就要5300亿。5300亿什么概念？我知道国家要建好几条高铁，那也没几个5300亿。这些钱如果拿去补贴农村医疗、教育，或者修路，不香吗？你电车卖得越好，税收窟窿越大。而这个窟窿谁来填？还不是全体纳税人。油车车主不仅自己交着高昂的税费，还得额外负担电车带来的公共支出。相当于你请客吃饭，你是掏钱的那个，但坐主桌的人免单。时间短了还行，你这请了十几年了，主桌那位都吃到两百斤了，再免单，你家里还有余粮吗？ 有人说油车烧汽油排放污染，电车没尾气，所以就该优惠，这是环保税。这个角度我不完全反对。但电车真的环保吗？电从哪儿来？咱们国家火电占比大概六成，你充的电大部分还是煤烧出来的。你把污染从城市挪到了发电厂所在地，从尾气变成了煤渣煤灰，这叫环保？而且电池生产那一块，锂矿开采、正负极材料生产，污染大得很，那些矿区的土壤重金属超标，新闻里也不是没报过。整个生命周期看，电车未必比油车干净多少。当然，随着光伏风电占比提升，以后是会干净，但那是以后的事，不能拿还没实现的东西来计价现在的税收优惠吧？ 再说充电桩那个补贴。文章里拿杭州举例，说一个桩补贴12万。我看了之后特意去问了一个在充电桩公司干过技术的朋友。他说行业内幕就是，很多小公司就是冲着补贴去的，买一堆便宜设备，装上拿钱，然后运维随便搞搞，坏了就坏了，反正补贴到手了。真正能好好运营的没几个。这就造成了什么？公共充电桩的故障率很高，用户体验差。我自己的亲身经历，上周开车去一个高速服务区充电，六个桩，两个是坏的，一个通信断连，剩下三个还排队。好不容易轮到了，充电功率只有标称的一半，等了四十分钟才从20%充到80%。你想想油车加油多快，五分钟搞定。要不是我老婆非要开电车出远门，我打死也不遭这个罪。所以你说运营商不赚钱，那不废话吗？你服务做成这样，我怎么愿意给你送钱？如果补贴是拿来奖励运营质量的，而不是奖励建设数量的，那会好很多。比如你充电桩全年在线率超过95%、故障后24小时内修复，每度电多补几分钱，那才叫有效激励。现在倒好，装完不管，反正钱到手了。 我还想吐槽一个点，文章里说纯电动车免征消费税。这个很多人可能没意识到。消费税是价内税，厂家代缴，最后摊到车价里。燃油车按排量收，1.5到2.0升的是5%，2.0以上是9%。我那辆2.0T的车，指导价三十万，消费税就将近两万五。这钱谁出的？还不是我买的？电车直接免了，二十万的电车比同价位的油车少交两万左右的税。这还没算增值税抵扣那些弯弯绕绕。反正就我这种普通消费者体感来说，同样二十万预算，买电车比买油车少花两万税费，再加牌照免费（我们这儿一个牌照拍卖价都两万多了），里外里差四五万。你说这让油车怎么跟电车竞争？难怪这两年油车价格崩得厉害，我去年买的那辆现在新车价已经降了六万了，心疼得我滴血。可这不是市场自然竞争的结果，这是政策倾斜的结果，油车厂商被动挨打，油车车主资产缩水，然后大家还要被说“你不买电车是不进步”。这上哪说理去？ 当然，我也理解国家当年的难处。2009年那会儿，咱们汽车工业什么底子？合资车一统天下，自主品牌只能做低端，发动机变速箱全是人家的专利。你不多砸点钱，怎么换道超车？纯电这条道，世界上谁都没趟过，咱们赌一把，赌赢了就是赢家。现在看确实赌赢了，中国新能源车全球销量第一，电池宁德时代全球市占率这么高，产业链完整，这成就是实打实的。但这不代表可以永远补贴下去。你见过哪个大人还天天喝奶？早就该断奶了。我觉得国家政策其实已经在退了，国补2022年取消，购置税减免也在逐步退坡，2026年减半，2027年可能就没了。但问题是，这个退坡的速度太慢了。按照文章里的数据，2024到2027年还要减免5300亿，这三年是什么时候？是中国新能源车渗透率已经超过50%的时候，是比亚迪年销量破300万的时候，是行业已经有足够竞争力不需要扶持的时候。这时候还减免这么多，给谁省呢？给那些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的车企变相输血呢。 有人可能会说，那油车也有补贴啊，车企有双积分政策，油车企业要买积分，那也是钱。对，这个我不否认，但双积分是车企之间的转移支付，不是政府掏钱，本质上还是油车企业补贴给电车企业，最后还是会反映到油车的售价上。所以你看，油车车主真是两头都占——买车交税，买车价里还含着因为双积分抬高的成本。这公平吗？我觉得这比单纯税收不公平更气人。你电车卖得好，积分多，可以卖给油车厂；油车厂为了满足积分要求，要么减产油车，要么买积分，成本一高，就压到油车价格里或者减少优惠。最后谁买单？还是买油车的老百姓。我都想好了，如果以后政策真的“同权”了，我下一辆车可能就不买油车了，买电车。这也是用脚投票吧。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说，我又有点犹豫。因为电车现在虽然免税费，但保险贵啊，同样的车，电车的保费比油车贵两三成，有的车型甚至拒保。还有保值率，电车三年保值率只有四成，油车怎么也有五成多。换电池更吓人，一个电池包动辄七八万，比车都贵。所以政策优惠这部分，实际被保险、贬值、电池风险抵消了一部分。这么一看，是不是觉得心态平衡点？但你要算总账，电车用得越久越划算（前提是电池别坏），油车开得越多油费越心疼。我家那辆电车，一年跑两万公里，电费才两千多，要是油车，油钱一万二。一年省一万，加上保养差价，两百块换机油那种，电车几乎没有保养。三年省三万，差不多把购置税差价找补回来了。所以就算没有政策优惠，电车其实已经能打平了。这种情况下，你说还继续给免税，那就是纯赚了，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说这些不是反对电车，也不是要为油车招魂。油车这东西，确实是要逐步被淘汰的，我也承认未来的趋势是电气化。但趋势归趋势，吃相别太难看。政策扶持不是不行，但是要讲究时机和方式。最好的做法是什么？我觉得应该是赶紧把“油电同权”落到实处，但不是简单粗暴地把电车优惠砍掉，而是整个税制体系重新设计，比如引入碳税，或者按碳排放征税，你碳排高就多交税，排得少就少交，大家按实际排放来，这是最公平的。但我知道这个很难，碳税现在全球都没几个国家搞得好，而且燃油车已经收了这么多年的税，突然改成碳税，等于重新切蛋糕，阻力肯定巨大。但至少方向应该往这儿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按排量收，一个直接免，两边完全割裂。 文章里那句“一边倒式的补贴真的就能培育出世界领先的汽车制造业？我看至少很难称之为公平公正的竞争。”我是赞同的。产业是培育出来了，你看看现在的全球十大电动车品牌，中国占了好几个，这你不得不服。但代价是什么？是财政窟窿、是充电桩过剩、是油车产业链上那些人失业下岗。我有个亲戚在某个合资车企的发动机厂干了十二年，去年被裁了，到现在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你说他错哪儿了？他技术很好，但市场不需要发动机了，因为政策导向。他一开始也想转电车，但人家电车招的是电池工程师、软件工程师，他那个内燃机专业没人要。这就是转型的阵痛，但阵痛不能只让他一个人扛吧？用全民的税收补贴出这个转型，可那些从油车产业链淘汰出来的人，有拿到政策红利吗？没有。这难道不是另一种不公平？ 再说回曾庆洪，他本人的立场我能理解，广汽自主品牌里传祺卖得一般，靠两田（丰田本田）合资撑着。纯电那块，埃安虽然销量不错，但单车利润薄，而且主要去跑网约车了，私人用户比例不高。他当然希望燃油车那边能喘口气。但他这个说法的时机很妙，正好卡在“纯电占比达到50%”这个时间点上。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这波红利他广汽已经吃到了，现在进入下半场，该抢存量了，他希望把政策往回收一点，好让他没那么激进的转型不会掉队。这种心思，太正常了。可问题是，如果真按他说的“油电同权”，那新能源车渗透率可能立马掉头，前十几年的努力白费，到时候他又会出来喊“要坚定支持新能源发展”了。所以对这种企业家的言论，你就听听得了，别太当真。 不过话说回来，不合理的政策是不是也该有人提？油车车主肯定支持“同权”，电车车主肯定反对。我自己两边都在开，所以我能理解两边的情绪。油车的优势是什么？加油方便、没有续航焦虑、二手保值率还不至于崩心态、跑长途说走就走。电车的优势是什么？使用成本低、安静平顺、智能化更好、送牌照免税费。现在是政策把电车的优势吹大了，把油车的劣势放大。但未来呢？等电车的渗透率真的超过70%、80%，那时候油车可能会变成一种“原罪”，政策可能还会加码，比如限行、报废补贴强制淘汰之类的。到那个时候，“油电同权”就不是奢望，而是可望不可即的幻觉了。所以现在提这个，其实算一个窗口期。 我写这么多，其实心里也很复杂。我既希望油价能降、税费能减，也希望电池技术再进步、充电更方便。但我们普通人能做什么呢？我们只是在买车的时候，用现金投票而已。我现在那辆油车，还能再开五年，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五年后固态电池量产了，电车更香了，那我也许就彻底倒戈了。但政策上的事，我希望国家能早点想清楚，别一边补贴一边又出了各种乱子。补贴不是不能有，但一定要有退出机制。你见过哪家孩子长大了还让爹妈喂饭的？喂到十八岁就行啦，以后的路让他自己走。 最后我还想说一句，文章里提到“全国所有充电桩运营商目前没有一家是赚钱的”。这个信号其实很值得警惕。一个行业如果连运营商都赚不到钱，那它怎么持续服务？靠补贴吊着，哪天补贴撤了，会不会一夜之间倒一片？到时候充电桩谁来维护？电车车主还能不能安心出门？这些都得提前想好。与其把几千亿砸在买桩上，不如好好把定价机制理一理。电价、服务费、停车费，怎么组合才能让运营商有利润又不太贵，这才是真正的“同权”——让市场说话，而不是政策画饼。 好了，就说这么多吧。一个普通车主乱写一通，想到哪说到哪，逻辑可能也乱，但都是心里话。欢迎来骂，也欢迎来讨论。反正买油车的人和买电车的人，以后大概率还是在同一个马路上堵着，谁也别看谁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