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国足0-7那事，你骂得挺爽，但你知道为什么输吗？不是球员懒，不是教练菜，是根本没人敢在更衣室里说一句“你踢得不对”。我表哥以前在省队待过，他说现在训话都是照着本子念，全是“积极性”“精气神”，谁敢说某个老队员跑动少，下一场你就别想上了，队里全是论资排辈的烂事儿。你说足球根烂到骨髓，说得太对了，但你把根烂的原因全归到“不让人骂”上，这有点偷懒。骂，当然得骂，可骂完呢？谁来换血？谁去查青训的账？谁去查足协跟俱乐部那堆转会费的猫腻？光在评论区骂，骂完还是那帮人在台上，骂一万句也顶不了查一笔账。 还有你说媒体不敢说真话，这个我大体是认的。我家楼下报停早就没了，手机上刷的全是自动推的那些玩意儿，同一个新闻十家平台发一模一样的稿子，连标点都差不多，你就知道源头就一个。央视那个315我也看，年年看，看完就感觉像打了场雷阵雨，淋湿几个小虾米，背后那些大厂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去年曝光那个酸菜，我媳妇连着俩月不敢买酸菜鱼调料包，后来呢？风声一过，超市货架上又摆满了，价格还涨了两块，你说这叫监督？这叫表演式执法，罚酒三杯，喝完接着干。我有个朋友在食品厂干过品控，他说他们那厂子添加剂用量全凭老板心情，标准？那是写给检查的，检查来了先把机器擦亮点，地沟里的油泥拿水泥一糊，谁看得见？我觉得你文章里说的“形同虚设”这四个字，放这儿真是一点不冤。 但你说“没有敢反对的声音”，这话我得分一半不同意。你敢说，我也敢说，评论区里骂的火力猛着呢，问题是说了管用吗？你文中自己就说“现在就是下一个国足”，我寻思你这不也敢说吗？咱普通人缺的从来不是敢不敢开口的胆量，缺的是开口之后有没有人当回事。我单位隔壁有个老师傅，工龄三十多年，劳模，去年退休，退休金比新来的大学生高一千块，他觉得这是欺负人，写了封信往上反映，信递上去三个多月，最后换来一句“已收悉，请耐心等待”。你让他上网上骂，他能骂三天三夜不带重样的，可骂完了呢？还不是该干嘛干嘛去。你文章里说“真正能让人闭嘴的最好方式是用事实说话”，这话我非常喜欢，但你知道扎心的地方在哪吗？现在的事实塞到一些人嘴里，都能给你嚼碎了咽下去，然后吐出来一个“一切向好”的泡泡。你骂得越狠，泡泡吹得越大，最后飘天上“啵”一下，没了，该干嘛干嘛。 还有你那段关于网贷平台的，我太有共鸣了。不是我，是我表弟，前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借了三万块搞什么“创业”，就是那种刷单骗局。到头来钱没赚到，本儿都折了，利息滚到八万，催收电话打到我姑手机上，我姑高血压当场犯了。你猜那个平台客服怎么说的？“我们是合法持牌机构，您弟弟逾期不还，我们保留起诉的权利。”合法？合哪门子法？借款利率算下来快年化三百了，这不是吸血这是抽髓。我后来陪表弟去协商还款，见着那公司的门脸，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前台小姑娘穿着制服笑得可甜了，我就想问，这笑容背后有多少人的工资卡被划空？多少人是拿一个月的血汗钱去填上个月的窟窿？你文章里那句“互联网吸血企业”骂得太轻了，应该叫“合法放高利贷的科技皮条客”——你不还钱，它能让你通讯录里每个人都知道你欠债，这不是剥削，这是社死。 不过我也想反问一句。你说“少数人富起来了，多数人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话我听着有点别扭。我楼下卖煎饼的大姐，两口子从河南来，起早贪黑干了七八年，去年在老家县城买了一套房，虽然不大，但人家是真高兴，天天发朋友圈晒全家福。你说她是“多数人”还是“少数人”？你要说她“水深火热”，她肯定拿铲子呼你——她现在一天能挣两百多，比在老家种地强十倍。我觉得咱这社会的问题不是“多数人都活不下去”，是“多数人活得累，还看不到往上的路”。累是真的，路窄也是真的，但你说成“水深火热”，那就有点夸大反而让人没劲了。你想想，要是真那么惨，怎么你还能在手机上打这么多字骂国足？你骂国足这事本身就说明你日子还是过得去的，真有那个闲工夫和电费，对吧？ 还有个事我一直没想明白，你文章里骂“金钱的腐朽味”，骂“充斥着强梁的权势的社会”，可是转头又说“我们需要至真至纯的精神来引领这个世界”。至真至纯？这词儿听着跟菩萨似的。可你想过没有，人这东西天生就是又贪又怕的，你让人不贪钱，你得先让人有安全感；你让人不怕权势，你得先让人知道说了真话不会挨整。光喊口号说“把钱权势踩在脚下”，这跟喊“每天都元气满满”有什么区别？不解决实际问题的漂亮话，说多了反倒让人更灰心。我见过真吃过苦的，都是闷头想办法，很少整天把“至真至纯”挂嘴边的。你把希望寄托在“精神引领”上，不如把希望寄托在“让违法成本变成倾家荡产”上。我是个大老粗，但我信“重典治乱”，你不让那些搞地沟油、搞假疫苗、搞套路贷的人真的家破人亡，你再喊三年“纯粹精神”也没用，人家该赚钱照样赚钱，而且赚得更狠，因为没人敢管。 还有你说军队、法制队伍、行政队伍放哪里都臃肿不堪，这话有点重了，但也不是没影子。我二叔是退伍的，他说现在基层单位里有些干部，干实事的本事不如写材料的本事，那PPT做得叫一个漂亮，工作汇报念得声情并茂，底下人听的云里雾里，散会之后该干嘛都不知道。但他也说，真要打仗，冲上去的还是那批人，别一棍子全打死。我觉得咱们这社会最大的毛病不是“没有敢反对的声音”，是“反对的声音全被当成了噪音”。你说“社会是你我的社会”，这话没毛病，但你我除了在网上发帖，还能干点啥？我建议你把这篇东西打印出来，贴你小区公告栏里，看看物业第二天会不会给你撕了。你要真敢这么干，我服你。你敢吗？ 你在结尾说“这是新一轮的抗日战争”，我看了半天没看明白这是比喻还是什么。抗日那会儿是真刀真枪对着外敌，现在这情况能比吗？你把国足0-7跟抗日挂钩，这逻辑我是真跟不上。国足输球你骂归骂，但你把足球比赛拔高到民族战争的高度，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味。足球输球，那是技不如人；抗日战争输一仗，那是要死人的。这俩能放一起比吗？你这就是典型的情绪上头，什么都往“大”了说，说完了，除了显得悲愤，没有半点用。咱们批评社会问题，第一件事不是拔高嗓门，是把事情说准。你说食品安全问题，你把具体哪个厂子、哪批产品、哪个监管部门不作为说出来，那才叫真话；你光说“弄虚作假、不痛不痒”，这跟网上那些喷子有什么区别？你这不是也在骂当中度过一个晚上么？你没有比那些你瞧不起的“不痛不痒”更进一步啊。 我再说点扎心的。你骂“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我身边倒真有这种人，但你还别说，这种人大多数是我们环境塑造出来的。你单位里，说真话的被打压，溜须拍马的往上升，换了你，你干不干？你嘴上说“把钱权势踩在脚下”，真给你一个进体制的机会，你会不去？我发现网上有个怪现象，越骂“金钱腐朽味”的人，越喜欢买彩票、抢红包、追涨停板，这不是精神分裂吗？你骂的是资本，但你也想当资本他妈；你骂的是权势，但你骨子里也羡慕那个能指指点点的人。要我说，承认自己是个俗人不丢人，丢人的是骂完别人俗，回头自己也俗，还嘴硬说“我这是为了更高的目标”。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篇文章里有些东西我是真心认同的，你看，我也不是那种一上来就只知道抬杠的。比如说“尊重工农利益”那段，我边上就有活生生的例子。我们小区门口有个修车铺，老师傅干了二十年，手艺好，街坊邻居都认他。去年他那铺子被划进什么“市容整治”范围，说是违章建筑要拆，补偿给了五万块。老师傅说五万够干啥？我在这一干二十年，这一拆我上哪儿再找这么个铺面？找街道办，街道办说政策；找社区，社区说理解；找信访，信访说登记，然后就没下文了。你说这叫“没有赋予工人真正的尊重和待遇”吗？这叫压根没把人家当盘菜。老师傅现在每天还在那修车，说是“没签合同，他们不敢强拆”，但那铺子招牌已经摘了，生意从一天七八辆降到一天一两辆，人都绕道走，怕被罚。你说这算“形同虚设”吗？这就是活生生的“形同虚设”。 还有一句，你说“少数的富是富起来了，但多数人呢？”这话搁在二十年前可能没错，但这几年我看有些变化，虽然变得慢。我送过一段时间的快递，接触过不少小商户，一条街上有赚翻了的主播，也有连房租都付不起的实体店老板，但大多数做小买卖的人是“饿不死也富不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你说他们活在水深火热里，他们自己未必认可；你说他们很幸福，他们也会呸你。他们就是想过安稳日子、让孩子上个好学校、别让父母老了没人管，这种愿望特别朴素，没人替他们说话，他们也懒得找人来替自己说话。你文章里说“没有人替多数人说话”，我看不是没有人，是说了他们也听不见，他们忙着买菜做饭接孩子呢，谁有空看你这长篇大论啊？你写了这么多，阅读量可能还不如一个鸡蛋灌饼摊主的抖音热门。 我还想说说你文章里那个“审核员，请您认真细看一下”。这句话是全文最真实的一句。你看，你写了那么多“敢说真话”，到头来你还是得求着审核员“放你一马”。这说明啥？说明你自己心里清楚，这文章发出来是要过审的。你不是不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你是没法说，也不敢说透。你只能在结尾小声嘀咕一句“请认真细看”，然后把希望寄托在审核员个人的“胆量”上。这就是咱们最大的悲哀——连骂的人都要看人脸色骂，那这骂还有什么力气？你前面骂了那么多，一碰上“审核”这俩字就软了，这跟你骂国足0-7还有什么区别？国足输了球教练在发布会上念稿子，你文章发了被审核通过，你以为你赢了，你们不都是一样的吗？ 不过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肯定觉得我在给某方洗地，我无所谓。我不是替谁说话，我就是觉得，你这一篇骂完了，爽是爽了，但真问题一个没解决，甚至被你庞大的情绪给淹没了。你堆了那么多热点词，国足、网贷、315、工人阶级、精致利己主义，好像是把天底下所有不平事都一锅炖了，但炖到最后你给个药方——“用文化与纯粹的精神文明指导前行”。这算什么药方？这是心灵鸡汤，还是加了砒霜的那种。你要真想解决问题，你得说你希望具体改变哪条法律、哪个制度、哪个部门的什么操作。你说“不让监督不让批评不让骂”，你总得指出具体的“不让人劝”的画面吧？哪条新闻是“不让发”的？哪个平台是“被搞死”的？你把名字点出来，那才叫真话。不点名字，只骂“某些人”“某些部门”，那跟在群里发“懂的都懂”有什么区别？ 我理解你恨铁不成钢的心情，真的。我家孩子明年高考，语文作文要是写这个，老师肯定给个低分，因为老师说“立意太负面”。你瞧，连教育都在教你怎么“说好话”，这难道不是问题吗？但我反过来又想，老师说的也有道理，你光写负面的东西，你倒是给个建设性意见啊？你哪怕说“我们应该让足球联赛独立运营，不许足协插手”也行啊，那也算是个方向。你通篇看下来，全是“不行、不好、烂透了”，最后来一句“向前看”，完了。向前看？往哪儿看？你没说。那就等于没说。 所以我的立场大概是这样：你说的很多问题是真的，我身边也见过，我信；但你那种骂法，是纯粹的痛快，不是办法。痛快完还得过日子，过日子的办法还得靠那些肯埋头做具体事的人，比如我提到的修车师傅，比如那个煎饼大姐，比如我表哥那种在省队里看不惯但还忍着的人。他们不声不响地在泥潭里挣扎，偶尔抬头骂一句“这日子真他妈难”，然后低头继续干。你写这一大篇，可能还不如那个修车师傅把车胎补好让人能安全开回家来得实在。当然，这话可能刻薄了点，但我想说的意思是——光批评不建设，等于让批评变成一种表演。而表演式的批评，恰恰是某些人最希望看到的——你骂你的，骂完该干嘛干嘛，反正影响不了大局。 我越写越觉得自己像在跟你抬杠，其实也不是。我也喜欢你这文章里那句“把未来交给我们的未来”，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啥意思，但听着挺带劲。我也希望未来的人比我们聪明，别跟我们一样，一边骂着钱权势一边巴不得自己变成钱权势。但我不相信靠“至真至纯的精神”能改变世界，我相信靠制度，靠法律，靠每个人在具体岗位上多干一分实事，哪怕只是把本职工作做好，不糊弄，那也比嘴上喊一百遍“纯粹精神”强。你就拿食堂大妈来说，她要真能保证打菜不手抖、不用地沟油，那比十个脱口秀演员在上面骂资本主义都管用。嘿嘿，这话是我一个跑外卖的兄弟说的，我觉得有道理。 说真的你这个文章标题也挺装的，什么叫“是不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你是不是想通过这个标题勾人点进来？我跟你说，越这样用问句当标题的，越是没底气。真正有理的人，标题就一句话：“见不得光的东西早晚会烂掉”。你那个标题问我“是不是值得深思”？我深思个屁，你先把国足0-7的账算清楚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能把这篇文章发出来，审核员也算是给面子了，你自己在结尾那声“请认真细看”倒也不算白喊。但你不能指望每次都得靠审核员开恩才能说话吧？你说“真话总要有人说”，那你要真想让真话传得远，你就得把真话说得更聪明一点，说得更准一点，说得让人抓不住辫子但心里明白。像你现在这样大词满天飞、什么都骂，其实是最容易被打成“情绪化发言”然后被人一笑置之的。你这不是给真话帮倒忙吗？你说你是想让大家看到问题，可你这篇东西发出来，除了让本来就愤怒的人更加愤怒，让本来中立的人觉得你像疯狗，还能有啥效果？ 我再说个我自己的破事儿。前年我在厂里干焊接，车间主任让我们用一批来路不明的钢管，说是“便宜，能省不少成本”，我看那管壁薄得不像样，跟主任提了一句，他当场撂脸子：“你行你上，你管质量还是我管质量？”后来那批钢管焊完没俩月就裂了两根，好在没出大事。事后主任私下找我吃饭，说“兄弟我知道你说得对，但上面给的指标卡得死，我也没办法。”这事儿你说谁该挨骂？主任骂？他也不过是个执行层；上面骂？上面也有上面的考核。一整个链条里的人都在装糊涂，都在“向善向好”地往下一环推责任。你文章里说“营造出不能批评的风气”，可你有没有想过，这风气不是某个人刻意营造的，是大家为了自保，心照不宣地一起装出来的？你说“不让批评”，其实没人直接说“不许批评”，是批评之后的后果让所有人学会了闭嘴。这比“不让批评”更可怕，因为你说不出到底是谁“不让”的，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你骂也骂不出个具体的东西来。 所以你那句“敢说真话的不是被搞死了，就是在被搞死的路上”，我总觉得有股子悲壮感，但悲壮完了还是空的。我见过真正搞死说真话的人的办法，不是删帖、不是封号，而是让他一个人说，没人接话，没人支持，最后他自己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那种冷暴力，比直接封号还狠。你会不会也有这种感觉？你写完这篇，发出去，看的人多，但没几个认真回你，没几个给你出主意，大家点个赞就走了，然后你觉得自己更孤独了。这就是我现在回你的感觉——我不同意你很多话，但我理解你为什么会写这些。因为我们都活在一个信息太多但回声太少的环境里，你说话不是为了让人听，是为了让自己觉得还是个活人。这不也挺心酸的吗？ 不过我倒也不是全盘否定你。你有一句我特别喜欢——“赢一个球就大力宣传，输六七个球还不让人骂让人说，直接解散吧”。这句话太带感了，我甚至想把它打印了贴我工位上。虽然我不完全懂足球，但我懂这种“表面风光一输就输底裤”的恶心劲儿。你身边哪个单位不是这样？年度报告写得天花乱坠，一到年底总结全是“稳中有进”，你要是问具体哪里进了，他给你讲一堆数据游戏，你仔细一看，原来是去年基数压低了，今年随便涨涨就显得“进步”。这种把戏跟国足“赢个弱旅吹上天”有啥区别？你说“整个社会经不起批评”，其实不是经不起批评，是经不起真的批评。风凉话、牢骚话、不痛不痒的吐槽，人家还能容忍；你要是真要查账、真要问责、真要捋清楚责任链，那就有人跳脚了。你不是说你看过315吗？315曝光那个“土坑酸菜”，第二天当地就开始查，可查完之后有几个人被撤职？有几个人被追刑责？你看到的是“处理”，我看到的是“然后呢”？没有“然后”了。这就是这些年我们学的最熟练的——回应舆情，而不是解决问题。舆情过去了，事情就过去了。你骂再多，也抵不过别人一个“已关注”。 还有，你说“我们的媒体缺乏威信，忘记了初心”，这话我认可一半。媒体不是没有威信，是威信被透支光了。我小时候看报纸，觉得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现在我看新闻，第一条反应是“哪个部门发的通稿？”第二反应是“这背后的成本是谁出的？”你把这个叫作“初心忘记”，也对，但我觉得比忘记初心更严重的是，有些媒体压根就没初心，人家就是一门生意，谁给钱给谁吆喝。你指望这种媒体替多数人说话？它嫌多数人穷，请不起它。你还说“没有形成独立自主思考的媒体”，我看独立媒体不是没有，是活不下来。你想想，一个网站如果你想靠广告活着，你得不得罪广告主？如果你不想靠广告活着，你得靠谁打钱？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也没有免费的“真话”。你要是真亲历过做自媒体的难处，你就知道，有些人不是不想说真话，是真话的价钱太贵了，贵到没人买得起。 你这文章里还有一句挺逗的：“需要至真至纯的精神来引领这个世界”。我一看这句就想起前两年流行的“初心”和“使命感”，都是好词，但词再好也得落到地上。你光说精神，精神能当饭吃吗？能当房子住吗？能让孩子上得起学吗？我这不是抬杠，我是真觉得，精神这东西是靠物质撑起来的。你让一个天天为房租发愁的人“纯粹”起来，他给你一个白眼算是客气的。你让一个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文明”起来，他不大嘴巴子抽你就算你走运。你把问题归到“精神麻木”，我不太同意，我看更多是“活得太累”，累到没力气去关心“精神”了。你说“尊重高于一切”，这话我不敢反对，可你要是给不了人家实际的好处，光给“尊重”，那不就是画饼吗？我情愿你把话说小一点：“涨工资。”这三个字比一万字精神引领都实在。 我这么说着说着，话就多了，因为你这篇东西，看着气人，但确实勾起了我这几年憋着的话。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大见识，就见过身边那些破事。我也犯过你骂的那种毛病，有段时间我也天天在网上骂，骂这骂那，觉得身边的人全是傻叉，后来发现我自己也没干出什么名堂，心里更烦躁。再后来我不怎么骂了，不是因为觉得对不对，是因为觉得骂多了伤身，还不如去跑两步。你那最后一句“从你做起，从我做起”，我特别想对你说——你做到啥了？你是去举报了哪个网贷平台？还是去帮哪个工人维权了？还是去写了篇有具体证据的调查报告？你连文章都是匿名的（我猜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从你做起”？你要是真做到了，再回来骂，我请你吃串。 当然，我也懂，你可能会说，“我一个人能干啥？我能改变什么？”这话没错，一个人确实改变不了什么。但你别忘了，你骂得越响，越说明你心里在意；你在意，说明这社会还有救。要是有一天大家都懒得骂了，那才真完蛋了。所以，虽然我说了你半天不是，但我还是希望你继续写，继续骂，只是也想想看，骂完之后还能不能做点啥。比如你关注食品安全，你可以去超市看看配料表，发个朋友圈提醒邻居；你关注工人待遇，你可以关心下你身边有没有被欠薪的朋友，帮他们出个主意。我知道这些听上去特小打小闹，但咱不就是小打小闹的普通人吗？你写一万字，不如帮一个人，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我妈说的，她没文化，但她这句话我记了三十年。 最后再说回你那句“这是我们新一轮的抗日”。我实在忍不住还是要掰扯一下。抗日那时候，大家是跟一个看得见的敌人拼，现在你说的敌人是谁？是资本？是权势？是麻木？还是你自己心里那股又恨又离不开的劲儿？你把敌人说得这么大的时候，其实是在给自己找了个不战的借口——因为敌人太大，所以你只能骂，不能打。可你要真想改变点啥，你不能只盯着“大敌人”，你得从“小敌人”下手，比如你今天少在网上多管闲事，去把小区门口那堆没人管的垃圾收拾一下。这不算投降，这也是一种反击。我这话可能太土了，但土的才真实。 你写这篇文章也许是在气头上，我想回你的时候也气呼呼的，但写到这我反倒平静了。咱俩谁也改变不了谁，但至少咱俩都说了一回真话，哪怕这真话在别人眼里不值钱。行了，我也写累了，咱回见。你要是觉得我哪里说错了，你尽管来骂，我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