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州那个化工厂的标语，我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什么叫“进入厂区，请自觉放弃一切自由”？这他妈是人话吗？你一个企业，凭什么让人放弃自由？自由是宪法给的，你算老几？还“自觉”，谁自觉放弃？你拿枪指着人家脑袋，人家也不敢说个不字。 文章里说“以自由换取面包，终将失去自由和面包”，这话说得狠，但现实比这更狠。我表哥就在钦州港干活，开叉车的，一个月八千，听着不少吧？可他一天干十二个小时，两班倒，半个月白班半个月夜班。他说夜班最难熬，凌晨三四点眼皮打架，但不敢睡，睡了就出事故。有一次他差点把货叉到人身上，吓出一身冷汗。他说这活干久了，人变得木木的，下班就想躺着，啥也不想干。他老婆嫌他不顾家，闹离婚。他跟我说，有啥办法，没文化，只能卖力气。自由？那是有钱人的东西。 文章里说那个公司是广西恒逸新材料，背后是恒逸石化，市值近300亿。这么大的企业，挂这种标语，你说它不懂法？它比谁都懂。它就是觉得工人好欺负。记者去问，工作人员还怼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多此一举，吃饱了撑着是不是，干点正事”。你看这态度，多嚣张。记者不问，老百姓怎么知道？你厂子挂这种标语还有理了？要我说，这种工作人员就该开除，让他也去车间干十二小时，看他还有没有力气怼人。 后来派出所介入，标语撤了，换成“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综合治理，全员参与”。呵呵，换汤不换药。你车间里的规矩变了吗？工人还是十二小时，还是不准上厕所，还是手机上交。标语撤了，但那种管理思维没撤。劳动部门说会联系企业进一步了解情况，了解个屁，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你见过哪个劳动局真的替工人出头的？我反正没见过。 有人说化工安全最重要，这话没错。但安全靠的是科学管理，不是靠剥夺自由。燕山石化那个“进门者请放弃一切自治”，说是源自恩格斯《论权威》。我就想问，恩格斯那会儿工人是什么处境？那是十九世纪，工人连八小时工作制都没有。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还拿那套说事，你咋不拿奴隶制说事呢？权威是建立在同意基础上的，你单方面要求工人放弃自治，那叫专制，不叫权威。再说了，“自治”和“自由”一字之差，差远了？差个屁！你让工人放弃自治，跟放弃自由有啥本质区别？都是让你听话，让你当机器。别整那些文字游戏。 新京报评论说“透出一股企业权力不受约束的傲慢”，这话对，但光批评企业傲慢没用。企业为啥傲慢？因为违法成本太低。你工人去告，告赢了赔你几千块，但你工作没了，行业内拉黑，谁还敢告？所以问题不在标语，在权力不对等。工人没有真正的集体谈判权，没有能跟老板叫板的工会，你跟他谈自由，他跟你谈饭碗。 文章里说“这类工厂往往直接与中专、大专学校合作，把学生送进去‘实习’。”这个我太有感触了。我表弟就是被学校送到昆山一个电子厂，说是实习，其实就是廉价劳动力。一个月给两千，不干就不发毕业证。他打电话跟我哭，说一天站十二个小时，脚都烂了。学校老师拿提成，企业拿补贴，学生拿命换。这叫什么？这叫现代包身工。你跟他谈自由？他连选择不干的权利都没有。 还有那个钦州网友说：“钦州港好多都是需要高强度工作的牛马，之前在码头干活12小时是起步，26天满勤还得加班。”有网友补充说，“晚上七点下班都算早，有的要干到十点”。这些我信。我朋友在苏州一个厂，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一天十四小时，一个月休两天。他说习惯了，不觉得累，因为大家都这样。但有一次他晕倒在车间，送医院，厂里只给报了一半医药费，还说他自己身体不好。他想告，但律师说取证难，耗时间，最后不了了之。他后来换了厂，还是一样。你说他能怎么办？不干，回老家种地，一年挣不了几千。干，就是拿命换钱。自由？他连病都不敢生。 文章还提到“监控私人通讯”，我亲身经历过。之前在一个小公司，老板要求所有员工电脑装监控软件，微信聊天记录他都能看。有同事在群里吐槽加班，第二天就被叫去谈话。后来大家都不敢在微信上说真话，有事就当面说，还得找没摄像头的地方。你说这算不算“放弃自由”？这不就是吗。但没人敢反抗，因为工作难找。 哈耶克说：“愿意放弃自由来换取保障的人，其最终既得不到自由，也得不到保障。”这话说得太对了。你看那些工人，为了一个月几千块，放弃自由，放弃健康，放弃家庭，最后呢？钱没攒下，身体垮了，老婆跑了，孩子不认他。他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得到。自由没了，面包也没了。这不就是文章标题说的吗？ 但我觉得，光骂企业没用。企业是逐利的，它当然想花最少的钱让工人干最多的活。问题在于，谁来管它？劳动法摆在那儿，但执行呢？工会呢？我记得以前有个新闻，说某地工会主席替工人维权，结果被调走了。你说这工会到底是工人的还是老板的？所以，要我说，根本问题不解决，撤一百个标语也没用。 还有那些给企业洗地的人，说什么“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话最恶心。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所以老板才敢这么嚣张。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有的是人干？因为没得选。要是每个人都能找到体面的工作，谁愿意去干十二小时？所以这不是工人的错，是社会的错。但社会是谁？社会就是我们每个人。我们一边骂着资本家，一边自己也想当资本家。我们一边同情工人，一边又看不起他们。这就是现实。 我写这些，不是想显得自己多高尚。我自己也是个打工的，在电子厂干过，在餐厅端过盘子，现在送外卖。送外卖虽然风吹日晒，但至少想歇就歇，没人管你上厕所。但送外卖也有平台的算法管着，超时扣钱，差评扣钱，其实也是另一种“放弃自由”。所以文章说得对，以自由换面包，最后啥也换不来。 我认识一个在恒逸石化其他厂干过的兄弟，他说里面管理特别严，进车间要过三道门，手机锁柜子里，上厕所要拿离岗证，一次不能超过十分钟。线长整天巡逻，看见谁动作慢了就骂。他说有一次他感冒了，想请假，线长说请假扣三天工资，你爱请不请。他只好带病上班，结果差点出事故。他说在那干了一年，感觉自己像个机器人，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干活，连跟老婆视频的时间都没有。后来他辞职了，回老家开滴滴，虽然挣得少，但至少是个正常人。 文章里说“当生存的压力摆在面前，为了那份‘面包’，许多人不得不选择妥协，让渡出部分个人自由和时间。这似乎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交易。”这个交易太不公平了。你让渡了自由，换来的面包还不够养家。我表哥一个月八千，房租一千五，吃饭一千五，寄回家三千，剩下两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