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标题一看就是那种"震惊体"，我点进来的时候手指头都是抖的，不是激动，是气得。什么叫我白学了？我上个月刚把公司那套prompt模板整理成文档，还他妈写了目录，写了版本号，加了一堆注释，现在你告诉我全废了？我谢谢你啊。 先说清楚我不是不接受新东西的人。Fable 5这几天刷屏我也看了，Reddit那几个帖子我也翻过，Simon Willison那段我反复看了三遍，说实话第一次看我后背是发凉的——他去做家务回来，看见Firefox自己在动，这一句我盯着看了半天。你想想那个画面，你出去倒个垃圾，回来发现你的电脑在替你干活，而且干得比你有章法。这不是科幻片吗。但紧接着我那股凉气就变成另一种东西了，说不上来，有点像小时候第一次看见计算器能把一长串加法秒算出来，你知道它是对的，但你就是不太想承认。 那个两行CSS的bug我印象最深。为了修两行CSS，它自己启动本地服务，自己开浏览器复现，复现不了又去开他真机上的浏览器，为了截图绕过常规方案去调macOS底层接口，遇到弹窗打不开就改网页模板模拟按键，拿不到页面尺寸就手搓个本地服务器把数据传回来。最后修完，两行CSS。我看到这段的时候是真的笑出声了，不是嘲笑，是那种又佩服又想骂人的笑。你说这叫什么，这叫杀鸡用了一整套军火库，但这只鸡确实被杀了，而且杀得干干净净。搁我身上，我大概率是Google搜"horizontal scrollbar input field css overflow-x"，然后试三个stackoverflow答案，试到第二个就好了，前后二十分钟。效率？它可能比我慢。但它不需要我在场。这两件事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承认我有点破防。我今年三十多，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写前端，去年开始公司搞AI赋能，所有人都被要求学prompt工程，我被分配去调研Agent工作流，写了两个月的文档，还做了个内部小工具把常见的几个任务串成流水线。我当时觉得自己挺牛逼的，觉得这就是未来的手艺。现在呢？文章里说Bohdanowicz连肝一天一夜，把Harness都自己手搓出来了，结果Fable 5一出来，全成了多余，几个月攒的经验一夜之间变历史。我看到这句"是时候重写剧本了"，心里咯噔一下，因为我上周还在跟同事说，我们把工作流搭好了就一劳永逸了。一劳永逸个屁。 但你要我说"Skill和Prompt都白学了"，我不同意，这话太糙了。糙在哪儿？糙在它把一个具体的、有条件的观察，包装成了一句适合发朋友圈的口号。Simon那个case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是个前端bug，是个能在这个浏览器里被观测、被复现、被验证的问题。Fable能自己造工具链，是因为它需要的东西都在它够得着的地方——本地服务、浏览器、Python、macOS接口，这些都是现成的积木，它只是知道怎么拼。你把它扔到一个需求模糊的、连"什么算修好了"都说不清楚的活儿里试试？比如老板跟你说"这个页面感觉不太对，你优化一下"。你敢让它自己去跑？它跑二十四小时给你交回来一个完全重构的首页，你敢上线吗？所以我觉得那句"不用学，反正都会自动化"特别有毒。它把一个非常窄的胜利，说成了全领域的解放。这不是解放，这是给你画饼然后让你躺平。 Ethan Mollick那个1881年风格旅行地图也挺逗，模型自己去查了两千两百多条航班，连去太平洋小岛的船期都翻出来了。我看到"船期"这两个字的时候是服气的。这活儿我自己干过类似的，去年做一个小项目要查某年某地的历史交通资料，我泡了三个晚上，翻了一堆老档案和维基，眼睛都花了。这个我承认，它是真的强。但我忍不住想另一件事：它查了两千两百条，这两千两百条里有多少是对的？有多少是它编的，编得还特别像真的？文章没说。这种体验报告最讨厌的就是这点，它把牛逼的那一面写得特别生动，把出错的那一面一个字不提。我不是说它一定错了，我是说，你只给我看好的一面，然后让我下结论说"以后别整提示词和SOP了"，这不合理。Simon是运气好，代码能跑就是能跑，跑不了就是跑不了，机器替他验证了。可Mollick那张地图，谁验证？他自己看两眼觉得好看，就发出去了。这中间的信息差能塞下一整个太平洋。 Matt Van Horn扒了865条讨论做成生存指南，说社区风向变了，直接给模型目标，别整提示词和SOP了。865条，这个样本量听起来唬人，但你仔细想想，这865条是谁在发言。是那批最爱尝鲜、手里有claude code、有订阅、有闲工夫连肝一天一夜的人。这是幸存者偏差里的幸存者。我认识的人里，绝大多数还在用最基础的那几个模型，还在为"为什么它答非所问"头疼。你跟这帮人说"别学prompt了"，他们明天上班照样不知道该怎么把需求说清楚。所以"风向变了"这句话，是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变了，然后被放大成了全世界的风。我不否认那边确实有变化，但你不能拿一小撮人泡在最新模型里的体验，去宣告所有人手上的技能作废。这是欺负人。 再说Bohdanowicz那句"工作流的变化比模型的变化更大，而模型的进步是真的"。前半句我认，后半句我也认，但这两句拼在一起其实有点坏。因为他在暗示：你的工作流是假的，模型的进步是真的。可工作流为什么变化大？恰恰是因为模型进步了，工作流才被迫跟着变。它不是被证伪了，它是被推着往前走了。这跟你昨天买的手机壳，今天换了新手机装不上，是一回事。你不会因此说"手机壳是假的"。你会说，手机壳得重买。学Prompt、学Skill，学的是怎么跟当下的它打交道。它变了，你重学就是了。这不叫白学，这叫没赶上版本。 我真服了那些一看标题就"啊那我不用学了"的人。文章里那句"所以说嘛就不用学，反正最后都会自动化"，括号里写得跟玩笑一样，但我知道有一大把人就是这么想的，而且是真心实意地这么想。我身边就有。我有个同事，年后开始天天喊"AI都会干了"，上班摸鱼刷短视频，说等通用Agent出来一键全解决。结果呢，公司要做一个数据清洗的小活儿，让他试试，他一顿操作猛如虎，做出来的表格错行错列，连字段名都对不上。他还怪模型不行。你说这种人，是模型不行吗？是他不行。不是他技术不行，是他连"想要什么"都说不清楚。这个能力，你不管它叫什么，prompt也好skill也好SOP也好，本质就是把你脑子里那团糨糊捋成能交代出去的东西。模型再强，你也得把糨糊捋一下。你不捋，它给你猜，猜歪了你还得重来。Fable再主动，它也是"为了达成目标"才主动。目标是谁给的？是你给的。你连目标都说不清，它主动个啥，它主动地替你瞎搞吗。 说回那段最绝的细节，就是它触发了一个看不见的护栏，被自动降级成了Opus 4.8，然后Opus拿着完整的对话记录，沿用Fable发明的全部技巧把修复跑完了。这个细节我看了两遍，越看越觉得好玩。好玩在哪儿？好玩在这说明系统本身是有边界的，是有人在后面拉绳子的。它不是在无拘无束地狂飙，它是被管着的。你把这个细节和标题放在一起看，"Skill和Prompt都白学了"，然后实操里系统会因为你太激进把你降级——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套东西还没成熟到可以撒手不管，说明背后那帮工程师自己都知道得设护栏。既然他们自己都在设护栏，你一个用户凭什么觉得可以彻底不设了。这个逻辑我觉得很硬，硬到我有点想骂那些写标题的人是不是连正文都没读完。 我有时候也想，会不会我就是那种被时代甩下的人，在这嘴硬。我认真想了想，有可能。可能三五年后回头看，我这段话就是个老登的哀嚎。我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就算真是这样，我也不后悔花时间去学怎么把话说清楚、怎么把任务拆开、怎么验证一个东西到底行不行。因为这些东西就算模型全都会了，它也得先用，我不可能坐在那儿等它自动领悟我想要什么。人类和模型重新分工，这个说法我认，文章里反复强调的也是这个。但"重新分工"不等于"人不用干活了"，它是说人干的活儿往上挪了一层。往上挪的那层活儿，恰恰更需要你会表达、会判断、会验证。这三样，一样都没少，反而更吃重。 我最烦的就是这类文章的节奏，先给你一个炸裂的案例，Simon的Firefox自己在动，然后给你一个教授的炫技，再给你一个数据党的统计，三连击把你打晕，最后啪一下甩一句"skill和prompt都白学了"。它不是在讲事实，它是在做情绪。它知道你怕什么，它就把你怕的东西端到你面前，然后不给你出路。你看完全文，除了焦虑，你学到了啥？啥也没有。它甚至没告诉你，那些还不会用基础prompt的人该怎么办。它只负责吓你，不负责教你。 我倒是从这几个case里看出一件小事，可能比那句标题有用。Fable修bug那件事里，最关键的其实不是它造了工具链，而是它干的这些活儿——启动服务、开浏览器、调接口、改模板、手搓服务器——每一件都是它自己知道"缺少什么，就补什么"。这个能力翻译成人话就是：它知道问题出在哪一环。那这个东西，其实是可以学的。你学prompt学skill，学的本质就是这一环识别的能力。知道当前这一步卡在哪儿，知道差的是"信息"还是"格式"还是"上下文"，然后补上。你要真把这个学会了，模型换不换代，你都不慌。因为会换的是工具，不换的是这套"知道差哪儿"的脑子。所以我说，不是白学，是你学的东西要往这儿靠。 再补一句，那个"离开电脑去做家务"的画面我到现在还在想。我承认我有点羡慕。不是羡慕Fable能干活，是羡慕Simon能走开。这种能走开是建立在他对自己那套东西的信任上的，他相信它会把活儿干完，他相信它干完之后他能看懂，能验收。这个信任不是白来的，是他攒的。别人攒的是工作流模板，他攒的是判断力。这两样东西，模板会过时，判断力不会。所以你要我说该学什么，我大概会说：别去背那些模板和咒语了，那玩意儿今天有效明天删库。去练那个——把活儿扔给模型，自己走开十分钟，回来能一眼看出它干得对不对。这个能力练成了，Fable 6、Fable 7、Fable 100出来，你都不用慌。 最后我想骂一句标题党。真的，别再用"白学了"这种词吓人了，你知道有多少刚入行的小孩看到这种标题，真就以为自己花时间学的东西全是垃圾，然后自暴自弃地等自动化。这是一种隐形的伤害，而且是往下一代人身上抽的。你写文章可以，你写爽文也行，但你别把"几个高玩的极端体验"包装成"所有人的技能作废通知"。这中间隔着的，不是一条街，是一整个行业里大多数人的日常。他们还在为一句提示词到底该放在开头还是结尾头疼呢，你跟他们说白学了，他们信了，然后他们就不学了，然后他们真的被甩下了。这个账，得算在你们这些标题身上。 反正我的态度就是，该学学，该骂骂，写文档的手别停，但心里清楚那文档随时会作废。留着它，不是为了让它永垂不朽，是为了下次版本更新的时候，我手里有个参照，知道这次到底变了多少。这叫白学吗？我不觉得。这叫学了个姿势，准备随时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