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看完了，烟抽了三根，茶也凉了。你写那个高中作息，我一看就想起我表弟。真不是夸张，跟我们那边一模一样，连周日下午放出去洗澡都像抄的。我们那时候是周日下午四点放，六点回来上晚自习，校门口小卖部挤得跟赶集一样，卖辣条的、卖洗发水的、卖袜子的，全都来了。住校生一个月回一次家，拿咸菜、拿换洗衣服，家里给煮一袋鸡蛋，回学校路上就吃掉一半。冬天早自习手冻得握不住笔，教室窗户漏风，大家一边跺脚一边背英语单词，背到后面脑子嗡嗡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背啥。你写5点半起床，6点上早自习，晚上10点放学，我信。因为那会儿我们也这样，班主任还站门口抓迟到，迟到一次罚站一节课，冬天走廊里风跟刀子一样。 你说每周只有三个半小时休息，这个太狠了。我们好歹周日还有半天，但也就是洗个澡、买点东西、去网吧坐一小时，回来还得晚自习。那时候觉得正常，现在回头看，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可你要问我恨不恨学校，我也恨不起来。老师也累，早上比学生到得早，晚上比学生走得晚。学校也穷，宿舍没热水，食堂菜里能吃出虫。大家都被推着走，谁也不敢停。你问希不希望孩子也这么累，我当然不希望。我儿子还在幼儿园，我已经开始怕了。9年后五五分流，一半上高中，一半上职高，这话不是吓人，是现实。广东一年生124万孩子，广州就24万，这个数字摆在那，高中就那么多学位，你不卷，别人卷，最后你家孩子去哪儿？ 但你这文章后半段，我就有点想抬杠了。中国科学成果不如欧美，这确实是事实，我在厂里干过，也在实验室待过，好一点的仪器全是进口的，软件也是，连修设备的老外过来一天几千块，还得包吃包住。这个没法嘴硬。你说算法、软件、仪器、理念很多是欧美日本人搞出来的，我也认。可你把孩子累和科学成果不如欧美放一起问，好像这俩是因果关系。孩子太拼所以科学不行？还是孩子不够拼所以科学不行？我看都不是一条线。孩子累主要是教育筛选，是中考高考，是社会分配。科学成果是科研体系、产业积累、钱、时间、人才、市场、法治，一大堆东西。你把两半拆开说，拆得对，但后面又用东亚发展水平来解释，等于说大家都累所以别问，这我不太服。 你说你2005年上大学，985，冷门专业，专业全国排名第一，很多老师是行业顶级专家。这个背景我羡慕，但你不能拿这个代表全貌。你看到的基金、优青、杰青、科技部重点研发计划，是顶层。顶层确实瞄准前沿，十四五指南我也翻过，跟二十年前比确实进步很大。广东省科技厅网站我也登过，项目指南写得挺猛，卡脖子、国际领先，词都很大。西工大那个仿生蝠鲼、仿鸟飞行器、微小卫星，我也看了，微小卫星从空间站分离那张照片，宇航员拍的，确实牛。全世界能同时投这么多领域搞研发的国家，真不多。这个我认。可问题是，底层呢？二本、大专、职校、普通工厂里的工程师呢？他们也在拼，但连科研的门都摸不着。中国科学成果不是全靠这些顶层项目，很多是工程师红利、工厂技改、互联网应用堆出来的。你拿自己领域看，会乐观，换到光刻机、工业软件、实验仪器，乐观不起来。 我认识一个做电镜的，他说实验室里进口电镜排队，国产的也有，但稳定性差一点，发文章还是认进口数据。这个差距不是孩子多刷几套题能补的。是材料、精密加工、专利、经验、客户反馈，一点点磨。我们国家现在有钱投，有人才，这是好事。但教育如果只教标准答案，孩子长大做科研也容易找标准答案。原创是啥？原创是没人知道答案，你得自己找问题。我们的考试很少考找问题，考的是解决问题，而且有标准答案。你说孩子拼，拼的是解题速度，不是好奇心。课间都不让出教室，怕出事。初中实验课就是背步骤，高考不考动手。这样长大，考试牛，但好奇心磨没了。你说科学咋办？欧美孩子下午三点放学，去踢球、搞乐队、做机器人，看着轻松，其实精英家庭也在砸钱。但至少有一部分空间给怪才。我们这边怪才容易被当成偏科生，被淘汰。 你举日本韩国也累，这我同意。日本50到60年代产业工人拿30美元工资进厂打螺丝，韩国70年代后也是血汗工厂。美国100年前产业工人照样996，还能雇童工，家长送孩子去工厂，下班再接孩子。这些我都信。可人家后来有工会、有立法、有福利、有全球剥削，有马歇尔计划，有技术红利。我们能不能也走那条路？现在全球环境不一样了，AI、自动化，低端劳动被替代，人口老化，我们还没富就先老。你说他们也得卷，是，但人家底子厚，卷的方式不一样。我们要是只拿“他们都经历过”来安慰自己，容易变成躺平借口。日本韩国也累，但日本有诺奖，韩国半导体强。说明累不是决定因素。日本战后也有考试地狱，可他们产业升级成功了，社会分配也改过。韩国也是，财阀、教育内卷，但至少几个大产业站住了。中国现在也在爬坡。你说东亚发展水平就在这，僧多肉少，这话对一半。另一半是分配问题。如果蛋糕分得公平点，普通人不用那么怕掉队，教育也不会这么疯。 你说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这话听着痛快，但把国际冲突全归结成抢蛋糕，太像村口大爷下棋吹牛了。欧美卡我们，当然有利益，但也有制度、意识形态、安全焦虑、盟友关系。你一句蛋糕就解释完了，省事是省事，可太糙。5G、大飞机、芯片，我们搞出来，欧美确实少赚。可这不是全部。欧美也怕我们改规则，怕供应链依赖，怕安全。你全用钱解释，容易把对手想得太简单。同样，我们把科学成果不如欧美全归到发展阶段，也容易把问题想得太简单。发展阶段是一个大背景，但教育、科研管理、分配、法治、文化，都在里面。不能一句“东亚都这样”就完了。 你说大家扪心自问，想让娃进厂卷还是教室卷。这不就是只有两条烂路选一条吗？为啥不能问一句，教室卷完了是不是就能不进厂？现在多少大学生毕业还是进厂、送外卖、考公。卷了十几年，最后发现还是卷，那这个卷的意义在哪？我表妹当年没考上高中，去职高学幼师，后来专升本，现在也还行。但她是少数。大多数职高同学，进厂、送快递、做美甲。你说他们不拼吗？也拼。可社会给他们的路太少。不是所有孩子都适合坐教室，这我承认。但适合动手的孩子，也应该有体面收入。德国蓝领可以养家，我们这边蓝领被看不起，工资也低。所以家长才拼命把孩子往高中塞。这不是家长虚荣，是现实。五五分流最狠的不是分，是分完之后职高的出路太窄。德国也分流，但人家蓝领工资不丢人，社会认，工会强，企业培训真教东西。我们这边职高很多就是混日子，出来进厂，工资低，还没保障。你说让家长怎么选？不是家长爱卷，是后面没路。 你说不希望孩子这么累，我信。可你最后还是得让他去补课，去刷题，因为你不敢赌。我老婆说，现在小学一年级，班里一半孩子提前学完二年级课程。老师上课默认你会，不会的家长自己教。这叫什么？这叫囚徒困境。谁先停谁吃亏。你说产业升级了就不卷，可产业升级要多久？我儿子等不等得到？等不到就只能卷。这就是普通人的悲哀。我在广州，你说的124万广东孩子、广州24万，我信。我小区幼儿园一个班30人，家长群天天讨论幼升小，有人三岁就学编程，我看了都窒息。你说你儿子9年后五五分流，我儿子也是。我有时候想，要不回老家？可老家更卷，老师更狠，除了做题没别的路。 还有，科学成果不如欧美，跟孩子拼不拼，可能还有负相关。太拼了，孩子没时间玩，没时间发呆，没时间瞎鼓捣。很多科学家小时候就是爱拆东西、看星星、养虫子。我们孩子课间都不让出教室，怕出事。初中实验课就是背步骤，高考不考动手。这样长大，考试牛，但好奇心磨没了。你说科学咋办？欧美孩子下午三点放学，去踢球、搞乐队、做机器人，看着轻松，其实精英家庭也在砸钱。但至少有一部分空间给怪才。我们这边怪才容易被当成偏科生，被淘汰。不过也别把欧美吹上天。美国公立教育烂的也烂，快乐教育把穷人孩子废了，精英私立卷得比我们狠。英国也有考试工厂，韩国补课到半夜，日本私塾也猛。所以不是欧美不卷，是他们分层。我们是一层，所有人都挤一条路。这个区别很大。 我同学在中科院某所，他说现在项目不少，钱也比以前多，但年轻人压力大，非升即走，考核看论文看帽子。你要做原创，可能五六年没成果，早被扫地出门。欧美也有这种问题，但人家有些地方能养闲人，养十年出一个大东西。我们这边等不起。所以你说基金瞄准前沿，我信，指南确实越来越新，可底下人为了结题，容易做短平快。优青杰青厉害，但大多数青椒在生存线上挣扎。这个跟孩子拼不拼，关系真不大。我同学做AI，他说现在国内AI应用很猛，论文也多，但底层框架、芯片、数据集，很多还是美国。我们追得快，但原创少。为啥？因为大家都要快速出活，考核等不了。你让一个博士生三年发五篇顶会，他

感恩个屁，回家接着干到半夜，真当人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