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姨也这样。她退休金一个月三千出头，平时买菜为了五毛钱能跟人磨半天嘴皮子，家里冰箱用了十几年都舍不得换。结果呢，去年给一个唱歌的主播前前后后刷了快两万块钱的礼物。我妈跟我说这事的时候我还不信，后来去她家，看到她手机屏幕碎了都舍不得修，但那个直播软件里她的等级，好家伙，都快满级了。 你说这事上哪说理去。 文章里那个“小妹妹你送我滴郎呀”我看一遍笑一遍，那个主播我也去搜过。说实话我看了三秒钟就划走了。那个舔嘴唇的动作我实在是受不了，像嘴里含了块糖化不开似的。但这话我不敢当我小姨面说。说了她准跟我急，说我不懂，说人家那是“温柔”。 其实我后来仔细想过这事。这些大妈们真的不知道主播是在要钱吗？我觉得她们知道。她们比我们想象的精明。我小姨买菜能精确到毛，她会不知道一个虚拟礼物多少钱？她当然知道。但她还是刷了。为什么？ 我琢磨了好久，想来想去觉得是因为——生活里没人这么对她们笑过。 你别笑。我说真的。我小姨夫是个什么人呢，一辈子没夸过我小姨一句，吃饭的时候筷子一放就去看电视，我小姨跟他说话他嗯嗯啊啊的应付。我小姨年轻时候的照片我看过，挺好看的，扎两个辫子，眼睛亮亮的。现在呢，头发白了，腰也弯了，每天就是做饭、洗衣服、带孙子。然后突然有这么一个人在屏幕那头，对着她笑，喊她姐姐，说“姐姐今天又漂亮了”。哪怕她知道是假的，她心里也暖和那么一下。 所以文章里说“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话没错。但是“理智追星”这四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她们追的不是星，追的是那种被看见的感觉。主播叫一声“姐姐”，屏幕那头飘一个特效，那一瞬间她不是谁的妈妈、谁的老婆、谁的奶奶，她就是一个被人夸的女人。这种感觉，两万块钱买不来？对她们来说，值。 但话说回来，我也不是给那些主播洗地。像文章里说的，直播间PK输了就摆脸子，这吃相确实难看。我听说有些主播还专门雇人写话术，什么时段说什么话、怎么刺激粉丝刷礼物，都是有套路的。这就不厚道了。你赚你该赚的，别把人家养老钱掏空了。我小姨那个主播后来我也查过，听说被封之前还在诱导粉丝贷款刷礼物，这就不是“情感陪伴”了，这是诈骗。 所以我觉得吧，封了也好。不是说主播这个行业不该存在，是这种玩法该管管了。你让大妈们花钱买个乐子，这没问题，KTV还有人花钱唱歌呢。但是你得有个度，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我看过新闻，有老人把看病钱都刷进去了，最后人没了，钱也要不回来。这算什么事。 还有一点我想说，就是这篇文章里有个地方我不太同意。作者说“追星要理智”，但我觉得这个话说得有点轻飘飘的。大妈们不理智吗？她们精着呢。问题出在，她们的生活里太缺少那种“被当回事”的时刻了。你要是平时多跟你妈说两句好听的，多陪你小姨聊聊天，她可能也不至于跑去直播间找温暖。我不是说怪家里人，我就是觉得，这事不能光说大妈们傻。谁都有孤单的时候，只是她们赶上了直播这个时代，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她们有她们的。 反正我看完这篇文章就一个感觉：有点心酸。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