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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影834说的这话我看了半天,想回又不知道从哪开口,因为太真实了,真实到有点扎人。小地方没他们搞不定的事,这句话我小时候就听过,那时候不懂,以为是大人吹牛,后来长大了才明白,这不是吹牛,这是小地方最硬的一条生存法则。 我说个我亲眼见过的事。我老家算是南方一个普通县城下面更普通的镇子,镇上姓王的占一半,姓李的占三成,剩下两成杂姓。你以为这是历史遗留?不是,这是活生生的权力格局。镇上的供电所、水利站、中学、卫生院,你扒开来看,一把手换了几茬了,姓来姓去就那么两个姓。我不是说姓王的就一定当官,我是说当官的往上捯饬三代,基本都能捯饬到那两个祠堂里去。你说这是巧合?一次两次是巧合,三十年都是这样,你告诉我这是巧合? 我有个发小,读书的时候比我还聪明,高考考了个还不错的学校,学法律的。毕业那年他信心满满说要考老家法院,我说你疯了吧,你一个杂姓考回去干什么。他不信邪,说现在考试公平。笔试他考了第一,面试被刷了,理由是“综合素质不如第二名”。第二名是谁呢,是某个庭长家的侄子。他后来喝酒跟我说,面试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个外人进了别人家的堂屋,怎么说话都不对味。我那时候还劝他,说可能就是你发挥不好。现在我回想起来,我觉得我那时候就是个傻子,我在帮谁说话呢。 你要说小地方都是宗族说了算,那也不全对,但你说小地方的事离了宗族能不能办成,我告诉你,难。我表姐前年想在镇上开个小小的早餐店,就卖点粉面粥。按理说这种小事,租个门面办个执照就完了对吧。结果呢,门面房东是姓王的,旁边那家店也是姓王的开的,人家看你生意好,眼红,三天两头找茬,说你油烟飘他家去了,说你占道了,说你扰民了。你去找城管,城管来了转一圈走了,回头那家姓王的跟你说,你懂点事吧。我表姐最后把店盘出去了,亏了小十万。她跟我说的时候眼圈红的,说不是干不过人家,是人家背后站着一整个祠堂,你背后站谁?你背后站着你自己,还有个外地打工的老公,还有个上小学的娃。 这话我听着心里堵得慌。你说普通人一辈子真没啥盼头,我表姐那一刻就是没盼头的活标本。她勤快,能吃苦,凌晨四点起来熬汤,结果熬不过人家一个姓。 但我得说句实话,我也见过另一种情况。我有个远房舅舅,他自己就是那个“他们”里面的人。他在村里算是个有点脸面的,族里的事能说上话。我小时候去他家拜年,院子里停满了车,来的人个个客客气气叫他叔叫他哥。我那时候觉得他真威风。后来有一年他儿子在外面做生意亏了钱,欠了一屁股债,回来求他爹。他爹没办法,拉下老脸在祠堂里开了个会,你猜怎么着,族里的人真给他凑钱把这窟窿填上了一部分。我舅舅后来跟我妈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平时人情都是存着的。我妈回来跟我感慨,说你看人家那才叫有人帮。我说妈,那表姐的店被挤兑的时候,谁帮她了?我妈不说话了。 所以这个事它不是简单的好或者坏。宗族这东西,对里面的人来说是伞,对外面的人来说是墙。你在伞底下,你觉得有人罩着真踏实,你在墙外面,你觉得这堵墙怎么这么高,我怎么翻都翻不过去。疏影834说的“没他们搞不定的事”,说白了就是这堵墙只对里面的人开门。 我再说个事。我们镇上以前有个老书记,姓陈,杂姓,能干,在位的时候修了路引了厂,老百姓对他评价挺高的。他退下来之后,有次村里重新分地,他家的地在河边,肥得很,结果被调整到山坡上去了,理由是“统一规划”。老头气不过去镇上问,人家告诉他这是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村民代表大会,你品品,一大半是那两个姓的人。老书记干了一辈子,退下来三年,连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都保不住。这就是小地方的规则,你不在那个圈里,你干得再好也是暂时的,你一退,什么都不是。 我为什么对这个话题反应这么大,因为我就是从这个环境里跑出来的。我跑出来不是因为我有本事,是因为我家是杂姓,我爸还是个外来户,我妈嫁过来的时候村里人背后说她“嫁了个外姓人”。我从小就知道一件事,在镇上我不能惹姓王的那几个孩子,惹了没人替我说话。有一回我被一个姓王的推倒了磕破了膝盖,我妈带我去找他们家,人家大人出来说,小孩子闹着玩嘛,你一个大人较什么真。我妈气得浑身发抖,拉着我回家,一路上没说话。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哭。我那时候才八岁,我就发誓我以后一定要离开这个地方。 后来我考学出来了,在大城市打工,租房子住,挤地铁,吃外卖,活得跟条狗一样。但你问我愿不愿意回去,我不愿意。我在这边没人罩着,但我在这边也没人压着。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我不用看谁家的脸色,我不用琢磨对面这个人姓什么他背后是谁。这种感觉很孤独,但也很干净。 不过我也不能把外面想得太美。大城市里没有宗族,但有别的东西。有圈子,有资源,有各种各样的门槛。你一个外地来的,没背景没关系的,照样有搞不定的事。只是大城市的规则更多元一点,你在这一块被卡住了,还能换个赛道。小地方不行,小地方就那一条路,那条路被人家把着,你就真没辙。 我有时候想,宗族这个东西为什么在小地方这么顽固,是不是因为小地方资源太少了。一个镇就那么大,好学校就那么一所,好岗位就那么几个,卫生院院长的位置就一个,谁上谁不上,这里面的博弈太激烈了。宗族就像一个抱团取暖的机制,在那个资源稀缺的环境里,你不抱团你就抢不到东西。问题是这个抱团它不讲公平,它讲血缘,讲亲疏,讲你是不是自己人。你一个外人再优秀,你也排不上号。 我有个同学在县里当公务员,他跟我讲过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他说在县里混,能力只占三成,剩下七成看你站哪边。我当时说你这话太绝对了吧。他说你不在县里你不懂,你干得再好,上面没人替你说话,好事轮不到你,背锅的时候第一个想到你。我说那你怎么办。他说我能怎么办,我找对象都得找那边的人,这样才算进了门。我听完不知道说什么。他后来确实娶了一个本地大家族的女孩子,日子过得挺滋润的,房子车子都是女方家张罗的。你说他幸运吗?我觉得他幸运,但他也把自己交出去了,他以后就是那个祠堂的一部分了,他得维护那个体系,因为他靠那个体系活着。 这就是我说的,这个东西它不只是压迫人,它还收编人。你恨它,但你一旦有机会进去,很多人还是选择进去。因为进去有好处,进去有保障,进去你孩子上学有人打招呼,你家老人住院有人安排床位。你不进去,这些事你就得自己一件一件扛。扛得动吗?扛不动。所以很多人骂着骂着就变成了沉默,沉默着沉默着就变成了其中一员。 疏影834说普通人一辈子没啥盼头,我理解这种绝望。但我也想加一句,这个盼头不是完全没了,只是它不在那个系统里面,它在外面。你跑出来,哪怕活得累一点,你至少不用一辈子看别人脸色。我表姐后来跟着老公去了外地,在一个工厂里做质检,累是累,但她说现在睡得着觉了,不用每天开门就看隔壁那家姓王的脸色。她的盼头很小,就是一个月挣五千块钱,孩子能在城里上学,不用回镇上被人欺负。这个盼头够不够大?不大,但它是她自己的。 我说了这么多,其实也没说出什么高深的道理。我就是觉得小地方这个事,不是一天两天能变的,也不是骂两句能解决的。它跟土地、跟人情、跟历史、跟资源分配全搅在一起,你拉一根线头,拽出来的是一整张网。你说它是巨大隐患,我同意,但这个隐患不是未来才有的,它一直就在那,只是以前大家不说,现在有人说了而已。普通人能怎么办呢?有人选择忍,有人选择跑,有人选择钻进去。每条路都不容易,每条路都有代价。 我最后再说一个细节。我老家那个镇,前年搞了个宗祠重修,两个大姓各修各的,修得一个比一个气派,门口的石狮子比镇政府门口的还大。剪彩那天我正好回去看我妈,路过看了一眼,鞭炮放得震天响,来的人车把整条街堵了。我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旁边有个卖菜的老太太也在看。我问她,你姓什么。她说她姓刘。我说刘在这镇上算大姓吗。她笑了笑说,小姓,小姓。那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我听得特别清楚。我当时就想,这石狮子再大,跟她也没关系。她早上五点起来挑菜来卖,晚上天黑回去,一个月挣的钱可能还不够那对狮子的一只爪子。但那个祠堂的门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进去看一眼。那不是给她修的,那是给“他们”修的。 疏影834,你说没盼头,那个老太太可能也是这么想的。但她第二天还是挑着菜来卖了。普通人就是这样,一边觉得没盼头,一边还得活下去。这大概就是这个话题最让人难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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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臣集团祸国?那宦官刘瑾也算功臣咯?朱元璋杀的就是功臣,照这逻辑没功臣明朝就万世了?这写的啥啊,硬把两码事搅一块儿,真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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