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不说，就那句“每天头痛到死掉，每天坐在这”，我看了直接笑出声。 哥们儿，你先来我这儿坐一天试试。早上七点出门挤地铁，晚上十点半回出租屋，一个月到手六千二，房租两千八，剩的那点儿还得匀出两百给猫买猫砂。你头痛到死掉？我头痛都不敢死，死了谁交房租。我吃布洛芬都得掰一半留一半，省着点，因为一盒现在要三十多了。你一天卖出去的货比我祖上三代赚的都多，你跟我说头痛。 但你文章里那个意思我大概明白，你想说的是钱赚够了就没劲了，边际效益递减，人不是纯粹奔钱。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我不抬杠。可是你别拿这个道理给谁洗白，因为这个道理的另一个名字叫“我有得选”。 “我可以不用工作了”——这句话本身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奢侈品。普通人说这话，第二天就得断粮。李佳琦说这话，是他银行卡里几十个亿垫着。他能说，我们不能说。他把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可能都意识不到这有多奢侈，这才是最要命的。 你说他真心，行，我信他那一刻是真心的。他那一刻确实累，确实烦，确实想摔麦走人。可是文章里那个老板那段，我得多说两句。你说你前老板年纪轻轻赚够了，劝他开个个人账号直播，他说“公司赚钱重要，但我的快乐也是很重要的，我不想牺牲我的快乐赚钱了”。 这话听着是挺有骨气。可你回头想想，他要是账上一分钱没有，房贷下个月就断供，他敢不敢这么说话？他不敢。他不是不想牺牲快乐，他是没得选。等他有得选了，他才发现原来还有“快乐”这个东西可以拿出来当挡箭牌。所以那段不是证明人有境界，恰恰是证明钱到一定程度之后，“快乐”才变成一个可以拿出来谈的选项。没钱的时候你连不快乐的资格都没有，你只有活下去。 所以你说李佳琦这段话可能是真心的，我同意一半。他累是真的，烦是真的，想跑也是真的。但你别把这个当成什么悲情故事。他不是被谁绑在直播间的。他自己开了公司，自己签了合同，自己拿着股份，自己对着GMV和坑位费发呆。你说“公司这么多同事需要培养”——那是他公司的同事，不是粉丝的同事。他自己要当老板，就要养人，就要冲业绩，这是他自己的账，不是我们的账。别搞混了。 我最烦的就是“我们不买可以，李佳琦必须要播”这句话。这句话不是粉丝逼他说的，这句话是那天晚上直播间氛围到了，有人刷出来的，他接住了，然后他就顺水推舟讲了一番“你们很自私但我理解你们”。这话术我太熟了，商场里卖衣服的导购也这么说话，“我不想让你买，你穿不上我心疼”，结果你还真买了。 还有那句“每天坐在直播间很开心可以听到我们的声音”。开心？你真开心你眼睛能是那个状态？我老家邻居卖猪肉的，一天站十二个小时，脸上也没那么累。他那个表情就是下班前一分钟的表情，就是等着打卡走人的表情。你们看不出来吗，我是真看出来。 再说你这个结论，说这次被骂可能成了个契机，让他顺势退居幕后，甚至可以理所当然地说“你看不是我不想播，是大家都不喜欢我了”。你还讲给你朋友听，你朋友第一反应就是“他是故意的吧，正好找个机会脱身”。 你朋友这句是全文最清醒的一句。你自己都写出来了，还绕着圈子给人家找台阶。这不是共情，这是替人写好了辞职信还要说“我懂你”。 可我再往深里说一层，就算他真想走，他走得了吗？ 他敢不敢明天就关播？他背后那些投资方，那些合约，那些对赌条款，那些双十一的坑位、品牌的年框，那是一条链子，拴着几百上千号人的饭碗。他要真撂挑子，第一个跳出来的不是我们这些看热闹的，是他公司里那些你口中“需要培养”的同事。你说他恨粉丝恨公司恨合作伙伴，我看他是恨自己走不了。这跟打工人的死循环一模一样，只是他那个版本的工资条后面多几个零。 区别在哪？区别在他的死循环是他自己搭的，我们的死循环是别人给我们搭的。他能拆，我们能吗？他拆了照样躺着过完后半辈子，我们拆了第二天就去桥洞底下躺着。 所以你说“他越直播越不快乐”——行，我相信。但我不心疼。我凭什么心疼一个一天干的活儿顶我十年的人不快乐。他那个不快乐是限量版的，楼上楼下几千万人排队想换他那个位置。 你们骂他的那帮人我也烦。买个眉笔被说两句“不努力”，就气到半夜睡不着，第二天零点还蹲着抢链接。贱不贱啊。人家骂你都骂出流量了，你气完还算人家一个数据。你们这叫什么，这叫一边被打一边给人递手。 真正的问题不是他累不累，是你们这帮人一边说他累一边还要看他播，你自己都写“我们是一个可以一直陪伴你们的状态”，陪伴个屁，直播就是生意，包装成陪伴那就叫情感绑架，双向的。他绑架你钱包，你绑架他时间，谁也不干净。 最后一段我倒是有点服你，你说如果这次能成为契机，他可能解脱甚至高兴。是，我也这么觉得。但你把这写成对他的一点温柔的猜测，我倒觉得这是个挺冷的判断。他高兴，是因为他终于可以拿一堆骂他的人当理由，体体面面地走，还是个受害者姿态。这招高明啊。被骂那晚上他要是心里一点窃喜都没有，我跟你姓。 总结就一句话（你别嫌我烦，我不是给你总结）：他能不播，我们不能不上班。别把有钱人的疲劳，写成一封给打工人的情书。真要心疼，先心疼心疼你那个每天挤地铁的自己。 对了，还有你那句“除非你真是天生的财迷”，这话我留着，下回我老板发年终奖的时候我想起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