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寨中学那帮人，你们晚上睡得着吗？ 我读完那几句承诺书，手都在抖。“如果我死了，请一定要让学校免责。”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写的。不是死刑犯，不是什么战场上的人，是一个中学生。老师在讲台上念，底下孩子低着头，没人敢说一个字。班会主题还是“珍爱生命”。我操，这是珍爱生命？这是逼孩子在活和死之间先选好，死了别找学校麻烦。 我表妹也在上初中，她们学校前阵子让签什么“安全承诺书”，具体内容她妈都没看，直接签了。我问她妈你知不知道上面写了啥，她说“大家都签，不签不行”。你看，这就是问题。学校逼学生，学生逼家长，家长签完就完了。谁都没看，谁都不敢问。这张纸从头到尾就是给上面看的，证明“我们做了工作”。学生真出了事，该闹还是闹，该赔还是赔。但学校不怕，学校有这张纸了，至少在程序上能挡一阵。 文章里说“老师们也每天背负着看不见的压力”，这话我认一半。另一半我不认。我有个朋友在县里中学当老师，他们学校也搞过类似的东西，什么“心理健康告知书”“安全责任书”。我问他你当时怎么想，他说“能怎么想，让念就念，让签就签”。我说你没觉得不对吗？他说“觉得不对的人多了，你一个人反对有用吗？校长让你念，你不念，明天就不用来了。”所以他念了。他不是坏人，他就是怂。但怂也是帮凶。你念了那个承诺书，你就是把它变成了真的。你说你没办法，那学生就有办法了？学生连说“不签”的权利都没有。你至少还能辞职，学生能退学吗？不能。所以别拿压力当借口，你念了，你就是干了。 我初中时候有个同学，被老师当众骂“你这种人以后就是社会的渣滓”。他后来退学了。学校说他“自愿退学”。跟“自愿签承诺书”一个道理，都是自愿，但你真有得选吗？没有。所以“自愿”这个词，有时候就是最大的屁话。 文章说“我们都是社会的‘学生’”，这个类比我觉得有点扯。社会上的成年人签保证书，跟未成年人签“生死状”不是一回事。成年人至少还能骂两句、换个地方，学生呢？学生只能低着头。你把这两个混在一起说，反而把学校的事说轻了。学校的事就是学校的事，别往大了扯，往大了扯就变成“社会都这样”，那就没人负责了。水寨中学就是水寨中学，校长就是校长，念承诺书的老师就是老师。别拿“社会”当挡箭牌。 再说那个处理决定。收回承诺书，约谈负责人，全县通报批评，解释说明。就这？就这？你让一群孩子写“我死了跟学校无关”，然后处理就是“通报批评”？通报批评是什么？是写在纸上，念给其他校长听，然后大家点点头，散会。没有一个人被撤职，没有一个人被记过，没有一个人受到实质惩罚。校长还是校长，老师还是老师，教育局的人还是教育局的人。过三个月，谁还记得？再换个名字，再签一份。你说“严肃处理”，严肃在哪？严肃在文件里。 我朋友在县里当公务员，他说这种事上面来查，下面就是“认错态度好，处理从轻”。因为都是自己人。你指望他们真处理？做梦。他们开会研究的是怎么把这事平了，不是怎么把这人办了。所以你看，处理决定写得跟真的似的，实际上就是一套话术。收回、约谈、通报、解释，这四个词放哪个新闻里都能用。学生受的伤呢？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文章最后问“如果教育丢掉温度，我们还能守护住多少未来？”这话写得挺好，但我觉得太文艺了。温度不是靠呼吁出来的。你让老师有温度，你得先让老师不怕。老师为什么怕？因为出了事没人给他撑腰。学生出了事，家长闹，学校推老师出去顶，教育局推学校出去顶。老师被处分了，谁管？没人管。所以老师只能自保。你不解决这个，你喊一万遍“要有温度”也没用。温度是制度给的，不是靠良心发的。 再说学生。学生为什么不敢说话？因为说了也没用，还可能被穿小鞋。我表弟回来跟我说，他们班让签什么东西，没人敢问，因为问了就是“刺头”，老师会记住你，以后什么事都找你麻烦。所以学生不是没想法，是不敢说。这种恐惧比承诺书本身可怕一百倍。承诺书是纸，撕了就没了。恐惧是刻在心里的，毕业了都忘不掉。你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学会“别出头”，这叫什么教育？这叫驯化。 我特别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