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手印这玩意我一看就头皮发麻。不是，你想想那个画面，十一个二十来岁的人，围在一张桌子边上，谁先摁？肯定有人手在抖。我读研那会，隔壁实验室有个师兄，被导师卡着毕业论文拖了两年，最后人瘦得跟竹竿一样，见谁都赔笑。他要是能有这十一个人的胆子，也不至于现在还在老家送外卖。所以文章里那句“螳臂当车吾亦往矣”，我信，我真信。不是喊口号，是这帮小孩真把自个儿当螳螂了，对面是啥？是系主任，是博导，是“十四五”重点研发计划的座上宾。说句难听的，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论文外审挂掉，你连申诉的门都找不着。我同学在武汉读的研，他说他们院里传这事的时候，大家第一反应不是“勇士”，是“这十一个还能毕业吗”。你看，连学生自己都先想这个，你就知道这水有多深。 但文章写得吧，我越看越觉得哪儿不对。它说“校方速度不可谓不快”，“双向奔赴的胜利”。我寻思这词儿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什么叫双向奔赴？学生摁手印举报，校方三天出通告停职，这叫双向奔赴？这不就是舆情炸了没办法吗。要是没上热搜呢？125页材料递到学院办公室，你猜几天能到校长桌上？我跟你讲，我一个亲戚在高校行政干过，他说这种举报信，要是没媒体盯着，光“走流程”就能走半年，中间随便哪个环节“需要补充材料”，你学生就得回去等。等来等去，毕业时间过了，导师还是那个导师。所以“双向奔赴”这词儿用在这儿，就跟夸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你真会选位置”一样，听着膈应。真正该夸的是那十一个不怕死的，不是那个被架上去才动弹的。 还有那句“为后来者博出来一条康庄大道”，这话说得太满了。我说话直，你别不爱听。黄飞若倒了，下一个黄飞若就没了？学术圈这玩意儿，跟韭菜似的，割一茬长一茬。今天这个系主任因为数据造假被撸了，明天换个院长照样让学生“优化”实验数据。我本科毕设那会儿，导师直接跟我说，你这个结果不显著啊，要不把这三个点去掉？我那时候怂，真去了。后来论文发出来，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看。你说这算啥？我也参与造假了呗。所以别把一次举报说成“康庄大道”，路还长着呢，坑还在那儿。这十一个只是把其中一个坑上面的草拨开了，让你看见底下是空的，但别的坑上面照样长草。 再说黄飞若那个回应，我看了真想笑。他说“为学生考虑没在网上发出来”，又说“饱受精神折磨”。哎哟喂，你侵占经费、编造数据的时候精神不折磨？十七个研究生数据作假，你当导师的心里没数？这就像啥呢，就像小偷被抓了说“我本来想把东西还回去的，但为了失主考虑就没还”。真服了这帮人的嘴。而且他说“相信学校会给出客观调查”，这话听着耳熟不？哪个出事的不这么说？学校是你家开的啊，你系主任当了多少年了，人脉盘根错节的，你当然相信学校。要不是那125页材料图文并茂，铁证如山，学校想护你也护不住，你信不信最后就是“经查，未发现学术不端，但存在指导方式不当，已批评教育”。这种事我见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文章里有个细节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它说这十一个人“宁愿毕不了业”。这话我信一半。信的是他们真这么说了，不信的是他们真不怕毕不了业。谁不怕啊？读了三年研，最后拿不到学位，你让我怎么跟家里交代？我爸妈那一辈，觉得研究生就是“国家的人才”了，你跟他们说“我因为举报导师没毕业”，他们第一反应是“你咋这么不懂事”。我有个朋友，读博读到第五年，导师跑了，换了个新导师，方向全变，他硬着头皮重做，现在三十一了还没毕业。他跟我说，有时候半夜醒过来，想死的心都有。所以这十一个摁手印的时候，心里绝对怕，怕得要死。但他们还是摁了。这就是文章说的“血性”，不是不怕，是怕了还上。这一点我认。 但我又琢磨啊，为啥非得逼到学生用“联名举报”这种鱼死网破的方式？正常渠道呢？研究生院有督导，学校有纪委，教育部有举报平台。这些玩意儿要是管用，谁愿意把自己名字签在举报信上？我跟你讲，我试过。我读研那会儿，隔壁组导师把学生当苦力，一个月给三百块钱，天天干到凌晨。我匿名往校长信箱投过一封，结果第二天我导师就把我叫去，问我“最近是不是对实验室有意见”。你说邪门不邪门？匿名都能给你扒出来。所以你看，不是学生不想走正常渠道，是正常渠道它不通啊。那咋办？要么忍，要么滚，要么就像这十一个一样，把事儿闹大，闹到捂不住。这是啥？这是被逼上梁山。文章把它写得跟英雄赴死似的，悲壮是悲壮，但根子上是个悲剧。一个正常的学术环境，不该让学生当英雄。 还有那句“这个世界本不需要傻子，但总有一些人在默默践行着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很傻的事”。这话写得挺好，但我看了心里不是滋味。为啥干正义的事就成了“傻子”？啥时候“不阿谀权贵”成了稀缺品质？这不应该是底线吗？你当老师的，不抄袭、不篡改数据、不侵占经费，这不是起码的职业道德吗？怎么现在做到了反而成了“勇士”？说明啥？说明这圈子烂到什么程度了，烂到你把本分做好，大家就觉得你是个圣人。我有个在高校当青椒的同学，他跟我说，他现在最大的压力不是发论文，是“怎么在烂泥里保持干净”。他说他们学院有个老师，从来不参加饭局，不送礼，不拉关系，结果评职称年年被刷。后来那人想通了，也开始搞关系，第二年就上了。我同学说，他看着那人变化的过程，觉得比鬼故事还吓人。所以你说那十一个“傻”吗？搁那个环境里，是挺傻的。但正是这种“傻”，才让人觉得还有点盼头。 再说回文章那个调调。它标题叫“正义不再倾斜”，我看了就想问，正义啥时候不倾斜过？它只是一直在斜，偶尔被几个不要命的人扶了一下，扶完又斜回去了。你看黄飞若被停职了，然后呢？他侵占的经费追回来了吗？他带的那十七个数据作假的研究生咋处理？他们的学位还算数吗？以后考研的看到这个导师名字绕道走，但那些已经入坑的呢？谁管？文章说“敲响了警钟”，警钟是敲了，但敲钟的人手疼不疼，有没有人给揉揉，它没说。我跟你讲，这种文章看多了容易上头，觉得世界一下子亮了。但你放下手机，看看周围，该啥样还啥样。我昨晚还刷到一个视频，一个研究生在实验室哭，说导师不让他发论文，因为他“不听话”。你看，黄飞若倒了，别的“黄飞若”还在那儿坐着呢。 我最烦的其实是文章里那种“感动中国”式的写法。把十一个学生架到道德高地上，说他们“悍不畏死”“殊命一搏”。拜托，他们是学生，不是敢死队。他们想要的就是正常做个实验、正常写个论文、正常拿个学位。是有人把他们逼到了“敢死队”的位置上。你夸他们勇敢，不如问问谁把他们逼勇敢的。我说话难听，你别介意，这种文章看着是在捧学生，实际上是在给整个系统找台阶下。“你看，学生多勇敢，学校处理多迅速，正义多及时。”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大家都舒服了，热搜撤了，事情翻篇了，只有那十一个学生，可能还在担心明年能不能毕业。他们的导师被停职了，但他们的论文谁带？实验谁指导？这些具体的事儿，文章一个字没提。光在那儿“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了。燎啥原啊，先把这十一个的毕业问题解决了吧。 我有个毛病，看这种文章总爱想“然后呢”。然后黄飞若会不会换个学校接着当教授？然后那125页材料里提到的项目结题会不会重新审？然后其他学校有没有类似的“黄飞若”正在被学生忍着？文章说“希望这样的警钟一直长鸣”。警钟长鸣，那敲钟的人呢？那十一个学生用自己前途换来的这声钟响，能响多久？我跟你赌五毛钱的，过不了三个月，大家就忘了。考研的该找导师还找导师，该送礼还送礼，该叫“老板”还叫“老板”。这不是我悲观，这是规律。热搜一天换好几茬，谁记得住谁啊。但那十一个学生，他们的人生轨迹因为摁了那个手印，可能就变了。学校会不会给他们穿小鞋？别的导师敢不敢带他们？这些事，文章不关心，它只关心“正义不再倾斜”这个标题好看不好看。 再说个细节，文章里说“当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纰漏，都有可能让他们失去毕业的机会”。这话说得对，但它没说另一个可能——如果这十一个学生里，有人中途反水了呢？你别觉得不可能。我上大学那会儿，班里联名举报一个老师，三十几个人签名，第二天就有七八个去辅导员那儿说“我是被逼签的”。你想想，十一个人，要顶住多大的压力才能一个都不退？这中间但凡有一个人怂了，把聊天记录截个图发给导师，整个事就完蛋。所以啊，能做到这一步，不只是勇气，还得有运气，得有一帮子人互相信得过。这玩意儿比实验数据难凑多了。我反正是挺佩服的，但佩服归佩服，我不建议谁都去学。没那个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你万一碰上个更狠的导师，联合几个老师一起卡你，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最后说点实际的。我建议那些今年考研找导师的，别光看导师头衔。什么“系主任”“博导”“重点项目”，头衔越大，有时候坑越深。你去知网上搜他近三年的论文，看看数据是不是平滑得跟假的一样。你去贴吧、知乎、小木虫上搜搜他名字，看有没有人匿名吐槽。你甚至可以去实验室楼下蹲着，等个师兄师姐出来，递根烟问问。别嫌麻烦，你选导师这事儿，比你选对象还重要。对象不合适还能分手，导师不合适，你三年就搭进去了。文章里那十一个学生说“希望学弟学妹了解到真实情况”，我觉得这才是最实在的一句话。其他的什么“血性”“勇士”，都是虚的，只有这句话是实的。你要是今年考研，把这句话记住了，比看一百篇这种热血文章都管用。 行了，啰嗦这么多，也没啥逻辑，想到哪儿说哪儿。总结一下就是：那十一个学生，我敬他们是条汉子。但这事儿没文章写得那么美，什么“双向奔赴”，什么“康庄大道”，都是扯。该解决的问题一个没解决，该防的坑一个没少。你要问我以后遇到这种事敢不敢摁手印，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敢。所以我更佩服他们。但我希望以后的学生不用再靠摁手印来解决问题。这才是正经事。

钱多就变坏？我看是职称这根绳把老师捆偏了😅 科研竞赛一堆，备课倒成副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