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刘震云那句“中国教育本身就需要教育”真是一针见血，扎得人生疼。我儿子今年初二，昨晚写作业写到十二点半，我起来上厕所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底下压着数学卷子，口水把辅助线都洇糊了。我站那儿看了半天，心里头翻江倒海，这他妈叫上学吗？这叫上刑。文章里说小学学的中学没用，中学学的大学没用，我拿自己验证过，真他妈对。我大学学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现在在菜市场砍价用得上吗？用不上。我儿子现在背的什么细胞壁叶绿体，我敢打赌他中考完第二天就忘干净。可你敢不让他背吗？不敢。老师说了，一分一操场，你孩子不背别人背，你孩子不卷别人卷，最后你孩子去职高，别人孩子去重点，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文章说咱们孩子玩手机无师自通比大人厉害，这我信。我儿子三岁就会解锁我手机，五岁就会在应用商店下游戏，现在初二，翻墙看外网溜得跟什么似的。可你让他看课本？那眼神立马涣散，跟断电了一样。为啥？因为课本没劲啊。我翻过他历史书，讲唐朝，就干巴巴几行字，什么贞观之治开元盛世，没了。我问他你知道李白喝醉了敢让高力士脱靴吗？他眼睛亮了，说真的假的？我说真的，杜甫还写诗说“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他说卧槽这么狂？你看，孩子不是不爱学，是课本把活人写成了死人，把故事写成了考点。马光远说中国教育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自己问题很大，我觉得他说轻了，中国教育不是不知道自己有问题，是知道了也不改，因为改了就没人背锅了。现在这套系统，上面要政绩，学校要升学率，老师要评职称，家长要面子，孩子要什么？孩子要命。命都快卷没了。 我是八零后，我小时候也苦，但没这么苦。我那时候放学还能掏鸟窝，夏天偷西瓜，冬天打雪仗。现在我儿子放学就是写作业，写到十一点算早的，周末全是补习班。我算过一笔账，他一年补课费够买辆二手车。可你问补了有用吗？我实话实说，有点用，但也就那样。他数学从六十分补到八十分，然后再也上不去了。老师说瓶颈期，得加课。我加你妈的课，再加我就要卖血了。可你不敢不加，因为全班四十五个人，四十三个在补，剩下两个是老师家孩子。你说这叫什么？这叫绑架。教育绑架了家长，家长绑架了孩子，孩子没地方绑架，只能绑架自己，跳楼的跳楼，抑郁的抑郁。我一个同事闺女，重点高中实验班，去年割腕，救回来了，现在休学在家。我同事说，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逼她了。可你当初不逼，现在她可能连高中都上不了，你怎么办？你也不知道怎么办。这就是文章说的家长没发言权，不能说不敢说。你说了，老师给你孩子穿小鞋，你受得了吗？我受不了，所以我在家长群里永远只发收到谢谢老师辛苦了，跟个机器人似的。 文章说咱们的教育只按儒家要求倡导中流砥柱，不教道家因导利势。这话我琢磨了半天，觉得有点意思。儒家那套东西，说白了就是让你当螺丝钉，哪里需要哪里拧，拧到最后你锈了，换一颗新的。道家那套呢？让你当水，哪儿低往哪儿流，最后汇成大海。可咱们学校教什么？教你要坚强，要迎难上，要当人上人。结果呢？真上去的有几个？大部分都在半山腰卡着，上不去下不来，憋屈得要命。我表弟，985毕业，学机械的，现在在比亚迪拧螺丝，哦不对，是工程师，但干的就是拧螺丝的活。他跟我说，哥，我他妈读了十九年书，最后跟技校生干一样的活，拿一样的钱，你说我图啥？我说你图个文凭。他说文凭有啥用？我说没用，但没它你连这个活都干不了。你看，这就是现实。文章说银行是用别人的钱赚钱，拼多多是用别人的工厂赚钱，董宇辉是用别人的平台赚钱。这话对，但也不全对。银行拼多多董宇辉，那都是人中龙凤，一万个里出一个。你教孩子这个，孩子学得会吗？学不会。你不是董宇辉，你连董宇辉的脚后跟都摸不着。可你天天跟孩子说你要当董宇辉，孩子压力大不大？大。大到什么程度？大到孩子觉得当普通人就是失败。可普通人有什么错？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我一个月挣八千，我老婆挣六千，我们养一个孩子，紧巴巴的，但也活着。我儿子要是将来能挣八千，我就烧高香了。可学校不这么想，学校要你冲清北，冲985，冲211，冲不上就是你不行。你说这叫什么？这叫PUA。整个教育系统就是一个巨大的PUA机器，把孩子PUA成焦虑症，把家长PUA成提款机，把老师PUA成工具人。 文章说不教学生如何赚钱，从来不谈钱。这个我得说两句。我同意一半，反对一半。同意的是，学校确实不谈钱，你问老师这道题怎么做，老师给你讲得头头是道。你问老师怎么赚钱，老师说你好好学习将来就能赚钱。这他妈不是废话吗？好好学习跟赚钱之间有必然联系吗？没有。我同学，当年高考状元，现在在研究所，一个月一万二。我另一个同学，当年全班倒数，现在开烧烤店，一年赚五十万。你说谁成功了？按学校标准，高考状元成功了。按生活标准，烧烤店老板成功了。可学校不认这个，学校只认分数，只认排名，只认升学率。你烧烤店老板再有钱，回学校开讲座，校长都不一定让你上台，因为你当年是差生。这就是咱们的教育，势利，刻薄，嫌贫爱富，还他妈装清高。可反对的是啥呢？文章说只有钱才是生活最重要的东西，没有钱寸步难行。这话太绝对了。钱重要，但钱不是唯一。我认识一个老头，退休教师，一个月退休金五千，天天在公园下棋，乐呵呵的。你给他一个亿，他可能还觉得下棋有意思。你说钱重要吗？重要。但你说只有钱重要，那就把生活看扁了。生活里头还有亲情，还有爱好，还有成就感。我儿子上次数学考及格了，高兴得蹦起来，那种快乐，你给他一百块钱他都不换。可第二天老师又发了一张卷子，他又蔫了。你看，教育就是这样，给你一点甜头，然后马上给你一巴掌，让你永远处在饥饿状态，永远不敢停下来。 文章说从小没从做家务抓起，忽略了做人。这个我举双手双脚赞成。我儿子十四岁了，不会煮泡面，不会洗衣服，不会扫地。你问他为啥不会？他说没时间。时间都去哪儿了？写作业了。可你写作业写出来啥了？写出来一个高分低能。我邻居家孩子，考上北航了，开学第一个月，把宿舍楼洗衣机搞坏了，因为不会用，倒了半瓶洗衣液进去，泡沫漫了一楼道。你说这怪孩子吗？不怪，怪教育。教育只教他做题，没教他生活。可生活才是最大的题啊。你连衣服都不会洗，你连饭都不会做，你考上北航又怎样？你将来结婚了，你老婆受得了你吗？你老婆受不了你，你离婚了，你孩子怎么办？你看，一环扣一环，最后都扣在孩子身上。文章说教育的最高境界是唤醒孩子尊重生命的良知，灵魂的觉醒，思想的自由，人格的独立。这话写得真好，好得我都想抄下来贴墙上。可现实呢？现实是孩子每天六点起床，十一点睡觉，中间十七个小时，十六个小时在学习，剩下一个小时吃饭上厕所。你跟我说灵魂觉醒？他连觉都睡不够，你让他灵魂觉醒？他灵魂早就睡死了。我儿子有一次跟我说，爸，我觉得我像个机器人。我说为啥？他说每天就是写写写，考考考，我不知道为啥要写，也不知道为啥要考，反正大家都写，大家都考，我不写不考我就是异类。我听完心里酸得不行，我想跟他说你不是机器人，你是人。可我没说出口，因为我说了他也不信。他每天过的就是机器人日子，你让他怎么信？ 文章说如果你想让孩⼦更加优秀，就要花更多时间充分挖掘他的兴趣爱好，找到他的人生使命。这话听着漂亮，可你试试？我儿子喜欢打篮球，打得还不错，校队替补。我说你要不往专业方向走走？他说爸，我们校队主力都考不上高中，你让我走这个？我问他那你喜欢啥？他说喜欢打游戏。我说那你能打职业吗？他说打不了，反应慢。你看，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孩子的兴趣爱好，大部分都撑不起他的人生。你让他挖掘，挖到最后挖出来一个“我啥也不行”，孩子更绝望。所以我觉得文章这段话有点鸡汤，鸡汤喝多了会腻。挖掘兴趣爱好是对的，但你得先给孩子时间，给社会土壤。没有土壤，你挖出来也是死的。我认识一个孩子，喜欢画画，画得真好，可高考不考画画，他爸妈逼他学理，最后考了个二本，学计算机，现在在写代码，画笔画都干了。你说他的人生使命是画画还是写代码？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就是咱们的教育，把所有人往一条路上赶，赶不上去的，就掉沟里了。 文章说中国足球最起码还知道自己有问题，很多比足球还差的大学自我感觉非常好。这话我笑了半天。中国足球是真差，但人家差得明明白白，输球了教练下课，球员挨骂，足协道歉。大学呢？大学排名年年升，论文年年发，可你问问大学生，你在大学学到啥了？我外甥女去年大学毕业，我问她你专业学啥的？她说学工商管理。我问她你管理过啥？她说管理过自己的淘宝店。我说那你淘宝店赚钱吗？她说亏了三千。你看，这就是大学。大学教她管理，她连自己都管理不好。可大学不觉得有问题，大学觉得是学生不行。你说这叫什么？这叫甩锅。从小学到大学，整个教育系统就是一个巨大的甩锅链，小学甩给初中，初中甩给高中，高中甩给大学，大学甩给社会，社会甩给谁？社会甩给家长。家长甩给谁？家长甩给自己。你说这叫什么？这叫闭环。一个完美的闭环，每个人都在里头转，转得晕头转向，谁也不敢停，因为停下来就掉队。可掉队又怎样？我有时候想，我儿子要是考不上高中，去职高学个手艺，将来开个理发店，一个月挣五千，够吃够喝，是不是也挺好？可这个念头我刚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死了。因为我不敢。我怕他将来怨我，怕亲戚朋友笑话，怕我自己没面子。你看，说到底，还是面子。教育绑架了面子，面子绑架了教育，最后所有人都成了面子的奴隶。 文章说误以为教科书上的知识就是中国文化的全部。这话我太有感触了。我儿子背《论语》，背“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背得滚瓜烂熟，可你问他你知道孔子长啥样吗？不知道。你知道孔子爱吃什么吗？不知道。你知道孔子骂过人吗？不知道。你看，教科书把孔子变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考点，一个标准答案。可孔子是活人啊，他会生气，会开玩笑，会骂学生“朽木不可雕也”，会跟学生吵架。这些教科书不教，因为不考。不考的就不教，教的就考，考的就背，背的就忘。你说这叫什么？这叫死循环。我有时候想，要是让孔子来教现在的学生，他估计得气死。他老人家说“因材施教”，现在呢？一个班四十五个孩子，一个标准，一套卷子，你让老师怎么因材施教？老师也没办法，老师也是受害者。我媳妇就是小学老师，她跟我说，她每天除了上课，还要填表，写报告，应付检查，跟家长沟通，处理学生矛盾。她说她真正用在教学上的时间不到三分之一。我说那你还教啥？她说教啥？教考试呗。考试考啥我教啥，不考的我就不教，我没时间。你看，老师也被绑架了。整个系统里，没有一个人是自由的，没有一个人是快乐的。家长不快乐，老师不快乐，孩子最不快乐。可你问谁错了？谁都没错，但谁都在受苦。这就是咱们的教育，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把所有人都绞进去，绞到最后，出来一堆肉馅，你还得说这肉馅真香。 文章最后说教育问题关系民族存亡必须引起高度重视。这话说得对，但说了等于没说。重视？谁不重视？国家重视，家长重视，老师重视，孩子也重视。可重视的结果是什么？是越来越卷，越来越累，越来越绝望。我有时候想，要是能回到我小时候多好，虽然穷，但至少快乐。我小时候放学，书包一扔，就往外跑，跑到天黑才回家。我儿子呢？放学回家，书包一放，就开始写作业，写到天黑，写到半夜。你说他快乐吗？他不快乐。可你问他你想回到爸爸小时候吗？他说不想，因为那时候没手机没WiFi。你看，这就是矛盾。我们一边骂教育，一边又离不开教育。我们一边说孩子苦，一边又逼孩子苦。我们一边说钱不重要，一边又拼命赚钱给孩子补课。我们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就想，我到底在干什么？我把我儿子逼成这样，到底是为了他好，还是为了我自己好？我想不明白。我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因为明天还要早起送他上学，还要上班，还要还房贷。生活不给你时间想明白，生活只给你时间活着。 说了这么多，有点乱，但都是真心话。文章写得挺好，就是有点文绉绉的，不像我这种粗人说话。不过话说回来，教育这事儿，文绉绉地说也好，粗俗地说也好，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孩子太苦了，家长太累了，老师太忙了，系统太老了。可你问我怎么改？我不知道。我要知道我早改了。我就是一个普通家长，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儿子多睡一会儿，多玩一会儿，少写一张卷子。可我知道，少写一张卷子，可能就少考一分，少考一分，可能就少一个机会。你说这叫什么？这叫无奈。无奈你懂吗？就是你明知道这事儿不对，可你不敢改，因为你怕改了更不对。这就是咱们的教育，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爱它给了孩子一条路，恨它把这条路修得太窄。窄到只能过一个人，可所有人都想挤过去。最后挤过去的人回头看，发现后面的人还在挤，前面的人还在跑，他自己呢？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就这样吧，写不动了，越写越难受。我儿子快放学了，我得去接他，然后送他去补习班。你看，说了半天，还是得送。这就是生活，这就是教育，这就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