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句实话，看到复旦博士那宿舍照片，我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是笑了。那种苦笑。墙皮跟下雪似的往下掉，桌子椅子烂得跟我老家镇上废弃小学的教室一个样，书桌都发霉了，卫生间我就不说了，看了反胃。这是复旦啊，C9啊，全国多少孩子挤破头想考进去的地方。结果博士住这种地方？我表弟在安徽一个二本读研，人家宿舍都比这强，起码墙是白的，桌子是稳的，厕所不用捂着鼻子上。 文章里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这话我认同一半。不均确实让人难受，但更让人难受的是“寡”本身。你让博士生住得差，大家忍了，毕竟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的，读书嘛，吃苦是应该的。可你转头给留学生住得跟酒店似的，这就不是吃不吃苦的问题了，这是拿自己人当冤大头。我有个高中同学，成绩特别好，考上了国内top5的博士，读了一年退学了，问他为啥，他说不是学术压力，是心寒。实验室经费买设备抠抠搜搜，导师请外国专家吃饭一顿几千块眼都不眨。他说他不是嫉妒，就是觉得自个儿像个要饭的，还是在自己家的地盘上要饭。 文章提到上海财经大学校长说“40万博士生像乞丐一样搞科研”，这话太扎心了，但一点没夸张。我认识一个在读博的学姐，每个月补贴一千二，在上海。一千二啊，租个隔断间都不够，她只能住学校那破宿舍，八人间改的四人间，洗澡要排队，冬天暖气不热，夏天没空调，自己买个小风扇对着吹。她跟我说，有时候半夜写论文写到两三点，饿得不行，连个外卖都不敢点，因为点了这个月就没钱买卫生巾了。你听听，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国家每年给高校拨那么多钱，双一流建设经费几十亿几十亿地砸，怎么到了博士生头上就剩这一千二了？钱去哪了？ 然后说到留学生宿舍。我没见过复旦留学生宿舍啥样，但文章里那照片一对比，傻子都看得出来差距。我有个朋友在另一所985读本科，他说他们学校留学生公寓有独立厨房、健身房、每周有人打扫，本国学生宿舍六人间，公共厕所，热水限时供应。他说有一次留学生楼搞活动，他进去看了一眼，出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感觉自己不是来上学的，是来当二等公民的。这话可能有点重，但那种感觉我懂。你不是要国际化吗？你不是要吸引留学生吗？行啊，你给人家好条件没问题，但你能不能先把自己家孩子安顿好？你连自家博士都当乞丐养，还指望人家留下来给你搞科研？搞个屁。 文章说“难怪人才留不住”，这话对，但也不全对。人才走的原因很多，住宿差只是其中一个，甚至不是最重要的那个。最重要的是那种不被当人看的感觉。你在国内读博，累死累活，一个月一千多，住破房子，还要被导师当廉价劳动力使唤。你出国读博，人家给你发工资，住得好，有尊严，不用看人脸色。换你你走不走？我反正是走。别跟我谈情怀，情怀能当饭吃？情怀能交房租？情怀能让我冬天不冻得睡不着？我有个亲戚的孩子，在美国读博士，学校给安排的宿舍一室一厅，带厨房，月租象征性收一点，剩下的学校补贴。他每年还能攒下点钱寄回家。你在国内试试？不被家里倒贴就算你本事大了。 但是呢，我也得说句公道话。不是所有学校都这样，也不是所有留学生都住豪华宿舍。有些学校留学生宿舍跟本国学生一样破，有些学校博士生宿舍也挺好。问题是这种“看运气”的分配方式本身就让人火大。你复旦不是没条件吧？你国际部那栋楼修得漂漂亮亮的，怎么就不能匀点钱出来把博士楼翻新一下？你哪怕刷个墙、换个桌子、修个马桶呢？花不了几个钱吧？说白了就是不在乎。博士生在学校领导眼里算什么？不就是干活儿的工具人吗？你干完活毕业了，你住得好不好关我什么事？我又不住。 还有一点文章没提，就是这种差别对待不光体现在住宿上。奖学金、出国交流机会、甚至实验室工位，很多地方都是留学生优先。你说你是为了国际排名，为了指标，行，我理解。但你不能为了指标把自己人当牲口吧？我读本科的时候，学校为了吸引留学生，把最好的教学楼一层改成留学生活动中心，里面有咖啡机、沙发、大电视，本国学生不让进。我们那栋教学楼连饮水机都是坏的，想喝热水得去食堂打。你说这叫什么事？这不是崇洋媚外是什么？这不是自己作践自己是什么？ 我一个朋友在德国读博，他说他们学校宿舍不分国籍，申请排队，谁先来谁住。条件也就那样，不算豪华，但干净、安全、够用。他说他从来没听说过“留学生宿舍比本国学生好”这种事，因为在人家那儿，留学生就是学生，跟本国学生没区别，甚至语言不通还需要更多照顾，但照顾不是特权。我觉得这才是正常人的思路。你把外国人当贵客，好酒好肉伺候着，把自家人当长工，剩饭剩菜打发着，时间长了谁还愿意给你干活？你复旦再牛，牛得过人心吗？ 说到底，这事儿不只是复旦的问题，是整个国内高校的通病。博士生待遇低、住宿差、被压榨，说了多少年了，改了吗？改了，但改得太慢，慢到人心都凉了。现在年轻人不傻，你跟他画大饼，他表面上点头，心里早就在查雅思托福了。你留不住人，别怪人家不爱国，你先问问自己爱不爱人家。你把人当人，人自然留下来。你把人当工具，人当然往把人当人的地方跑。 我写这么多，不是想骂复旦，我跟复旦没仇。我就是觉得憋屈。我身边太多这样的例子了，聪明、努力、踏实的孩子，读完博要么去了企业，要么出了国，留下来的没几个。问他们为啥不留高校，他们笑笑说“你懂的”。我懂，我当然懂。一个月那点钱，那破宿舍，那糟心的环境，谁爱待谁待吧。只是可惜了，那么多好苗子，本来可以做出很好的成果，结果被这些破事逼走了。复旦也好，北大清华也好，你们要是真在乎人才，先把博士楼修一修吧，真的，花不了多少钱，但能暖不少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