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大半夜刷到这条，心里堵得慌。童祥苓老爷子走了？我操，真走了啊。小时候跟我爹在黑白电视上看《智取威虎山》，我爹一边看一边拍大腿叫好，嘴里念叨“这才是杨子荣，这才是杨子荣！”那会儿我啥也不懂，就觉得这人穿个白斗篷在雪地里蹦跶，唱得我耳朵嗡嗡的。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他妈的，演杨子荣的这个人，一辈子比戏里还他妈憋屈。 文章里说，他解放后在上海京剧院一个月拿350块工资，我操，那时候工人一个月才挣几个钱？三四十块顶天了。350块什么概念？够养一大家子还能天天吃红烧肉。可这钱拿得烫手啊，后来挨整，这条就被人翻出来当罪状。你说这叫什么事儿？人家凭本事吃饭，唱戏唱得好多拿钱，倒成了他妈的定时炸弹。文革那会儿整人真是整出花来了，你工资高也是罪，你跟谁谁谁走得近也是罪，你他妈的喘气儿大声点都是罪。 还有江青那档子事。文章里写戚本禹回忆，说杨子荣的亮相是江青设计的，手和腿怎么放都是她亲自上台教的。这事儿吧，我得说两句。江青这人后来被钉在耻辱柱上不假，但你得承认，这娘们儿搞戏是真有一套。《智取威虎山》能成经典，她确实掺和了不少。可这他妈就尴尬了——童祥苓因为江青的赏识才演上杨子荣，后来江青倒了，他又因为这个挨整。你说他找谁说理去？演得好是江青指导的，挨整也是因为跟江青沾边，合着好人坏人都让一个人当了，童祥苓就是个提线木偶，被人拎来拎去。 最让我炸毛的是文章里那段——童祥苓给他姐写信，让他姐好好交代问题，结果自己因为这封信被批判、被隔离审查。这他妈什么操蛋逻辑？写封信劝姐姐配合组织，转头自己成了反革命？我操，那个年代的人是不是脑子都让驴踢了？你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你站着是错，坐着是错，连呼吸都是错。童祥苓后来在回忆录里写这事，我估计他写的时候手都在抖。换我我直接疯了，真的。 还有1976年末又被隔离审查数年，查来查去啥也没查出来，但艺术生涯基本完蛋了。两个儿子在改制大潮里双双失业——注意这个“改制大潮”，就是九十年代国企改革那波，多少人下岗，童祥苓的儿子也没躲过去。一个唱戏的，一辈子就会唱戏，到老了还得开餐馆给儿子谋生路。文章里写他开了一间餐馆给儿子维持生计，我脑子里立马浮现一个画面：一个老头儿，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客人来了还得赔笑脸。他妈的，这是杨子荣啊！这是穿白斗篷打虎上山的杨子荣啊！怎么混成这样了？ 2019年那条微博我看过，童祥苓发帖说上海京剧院演的《智取威虎山》第四场把“毛主席”三个字删了。当时网上吵得沸沸扬扬，我朋友圈里都有人转。有人骂他老糊涂，有人说他站队，还有人拿他挨整的经历堵他嘴——你都被毛主席整成那样了，还替毛主席说话？结果老爷子直接怼回去：“是毛主席整我们姐弟吗？谁整我们难道我们心里没数吗？”这话说得真他妈硬气。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儿，打字都不利索了，还得在微博上跟人吵架，就为了“毛主席”三个字。你说他图啥？图名？图利？他都快九十了，图个屁。他就是图个心里那口气。那口气憋了一辈子，到死都没咽下去。 孔庆东夸他是“文艺战线的杨子荣”，这话说得漂亮，但我觉得童祥苓比杨子荣惨多了。杨子荣在戏里打土匪，一颗子弹就完事，死得痛快。童祥苓在现实里打的是空气，是时代，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把你活活勒死的东西。他打了一辈子，最后也没打赢，就落了个开餐馆的下场。可他妈的他没跪。这点我服。 文章标题叫“人民不死，杨子荣永生”。这话听着提气，但细琢磨挺操蛋的。人民不死？人民里面有多少人当年跟着喊口号整童祥苓？有多少人后来看他开餐馆在背后指指点点？人民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个筐，啥都往里装。杨子荣永生？童祥苓本人可没永生，他死了，死得悄无声息，连个像样的悼念都没有。要不是秦明写这篇文章，我他妈都不知道他走了。一个给全国人民演了半辈子杨子荣的人，走的时候连个水花都没有，这叫什么永生？这叫遗忘。我们他妈的最擅长的就是遗忘。 我现在就一个问题：上海京剧院现在演《智取威虎山》，第四场到底还有没有“毛主席”三个字？童祥苓2019年发的微博被删了，然后呢？改了没有？恢复了没有？没人说。大家都装聋作哑，等老头儿死了，再假惺惺写几篇悼念文章，夸两句“艺术精湛”“德艺双馨”，然后该干嘛干嘛。童祥苓要是活着，估计又得发微博骂人。可他已经骂不动了。 行吧，老爷子，走好。你演的杨子荣我记着呢，你那句“迎来春色换人间”我到现在还能哼两句。你比你演的那个角色牛逼，真的。杨子荣是编的，你是活的。活人比戏难，这我懂。你打了一辈子仗，现在歇了，挺好。就是别指望我们这帮孙子能记住你多久，我们连自己爹妈的生日都记不住，还记你一个唱戏的？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