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我本来是不点的。《美与趣味》《一个完整的人的感性解放》，我以为是那种公众号鸡汤，配图一本书加一杯拿铁，底下卖课。看下去是蔡元培，行，那我接着看。 蔡元培那篇《以美育代宗教说》我大学真翻过，图书馆三楼靠窗那排架子上，《蔡元培全集》，第几卷忘了。那演说其实很短，短得你不敢信，就一篇演讲稿的字数。现在引蔡元培的人多了去了，康德席勒一块上，原文我怀疑没几个人翻过两页。蔡元培那会儿说的话，被引了一百年，引成了个牌位，供着，谁也不真拿它当回事办。 但"以美育代宗教"这个说法，搁今天看有点野。宗教给人什么？给人一套终极答案，人死了去哪，苦了为什么，这事谁说了算。美育给不了这个。你让孩子看一百幅画，他也回答不了他妈为什么得病。所以我说蔡元培有点太乐观。审美能让人心里松一下，松一下不等于有个依靠。这两件事不能混。 不过话说回来他那个年代，1917年，大家急着找东西替代旧的那套，能想出这个已经够厉害了。我不骂他，我只是觉得今天再拿这个当口号喊，有点轻。 文章里说美育不是才艺培训，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小时候学琴，我妈逼的，从六岁学到初二，考到八级。考完那天我把琴谱塞进柜子最底下，之后再没碰过。你问我喜欢音乐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恨那台琴。那不是美育，那是刑。我妈还觉得她给了我一个好爱好。她现在跟人聊天还说"我儿子弹了八年钢琴"，我听了就想找个地缝。 所以文章里那句"掌握了高超的绘画技巧却对美毫无感受力，能够熟练地演奏乐器却被音乐打动不了心灵"，这不是假设，这就是我。活生生的例子,坐在你家楼上。 但你让我补一句。考级这事也不全是坏的。我们那小地方，要不是考级，一般人家根本不会给孩子买琴，也不会请老师。考级给了很多小城小孩一个能摸到乐器、能进音乐教室的机会。这个门槛虽然畸形，但它是个门槛。你把它拆了，很多人就直接没门了。所以我一边恨考级，一边承认它干了点事。这俩不矛盾。 文章说审美感受力是"前反思的、直接的情感回应"。这词儿太文了。说白了就是看见好看的东西会不会心里动一下。会就会，不会就不会，动完了再想为什么，那是后话。你整"前反思"这种词，普通人谁看得懂。写美育的文章自己不通俗，这不是有点讽刺吗。 再说感受力这东西是不是先天。文章说有人天生高，多数靠后天。我觉得更复杂。我女儿五岁，我带她去市里美术馆，进去三分钟就要走。不是她没感受力，是那些画挂太高，灯光打着反光，旁边一块牌子写满术语，你让一个五岁小孩站那儿看，那不是看画，那是罚站。孩子不是没有审美，是大人不会给她看。 我四岁那年,我们县文化馆办过一次免费美术班,就一个暑假，一个女老师，穿的挺素，教我们画向日葵。后来那个班没了，场地改成了棋牌室，现在还在。我不恨棋牌室，老头老太太在那儿打牌也挺好。我就是觉得，一个县城，把一个免费的美术班砍了，换成一屋子麻将，这事没人提，也没人觉得是损失。蔡元培要是活到今天，看见这个，他得气死。 说到这我想起另一件事。我初中时班里有个男生画画特别好，画漫画。一群人管他叫娘娘腔，操场上下课就有人学他走路的样子。他没打过架，也没骂过谁，就是画画。后来他不画了。高二再见他，他理了个板寸，说话故意压低嗓子。我现在想起来还是难受。你说这是美育的问题吗？是，也不是。这是整个环境的问题。一个男生喜欢美、手上的东西是画笔不是哑铃，这个环境就容不下。文章说美育要培养"完整的人"，我就想问，男的不许爱美，女的不许不好看，这算哪门子的完整。 说到男的。我爸这辈子穿衣服只有黑、蓝、灰三种。衣柜打开跟停尸房一样。前年我买了件粉色卫衣，回家穿，我爸看了我半分钟，什么也没说，那种眼神，像看见我犯了事。后来我出门都套件外套盖着。我三十四了，我爸六十八了，两个成年人为了一件粉色衣服，谁也说不出口。 文章里说审美是从功利里暂时抽出来的自由空间。这话搁我身上不太成立。我在一家小公司,加班到十点是常事,回到家连澡都不想洗,哪来的自由空间。你说去看展,美术馆四点五十就不卖票了,五点关门。我下班它下班,这叫给我留了空间?我怀疑写这段的人,家里有人做饭,不用他洗碗。 所以我要跟这篇文章抬个杠。它说美育是"被遗忘的必修课"。我不太同意这个说法。美育不是被忘了,是被挤了。时间被工作挤了,钱被房贷挤了,注意力被手机挤了。你喊一万句"重视美育",工作时间不变,学校不改,文化馆不开门,那就等于没用。真正的问题不是中国人不重视美,是中国人没有力气美。你累成狗,给你一张《蒙娜丽莎》你也只想睡觉。 当然我也不能一味说苦。我见过真的好看的东西。菜市场,早上六点,卖菜的大姐码那些青菜,一把一把码,叶子朝外,颜色配着来,那叫一个齐。她自己都没想过这叫审美,她只是想让菜看着新鲜。可那就是审美。我妈一辈子农村妇女,小学没毕业,她知道哪朵花开得正好,知道哪床被面配哪个枕套,那个眼光是活出来的,不是课上教的。所以文章里那种默认"没受过教育就没审美"的调子,我听着不太舒服。审美不全在美术馆,也在菜市场,也在被面上。 反过来说,也有真的让人服气不下去的。我们那边新修了一个牌坊,说是文化广场,柱子包金瓷砖,那金亮得跟马桶盖一样,字是电脑里拖出来的隶书,还拖歪了。晚上打蓝光,远远看着像KTV。这个就是审美问题了。你还真不能说跟教育没关。所以两说。有的东西是活出来的,有的东西真得有人教。 我插一句,文章说美育培养三种能力,感受力、鉴赏力,第三种你没写完吧。我猜你想说创造力。创造力这东西更玄。我干的是设计,天天生产图,我能告诉你,绝大多数所谓创意,都是从别人那儿抻出来的。真的天真地以为靠美育就能长出创造力,那是梦。但美育至少能让你看见别人抻得多烂,这也算作用。 接着说鉴赏力。鉴赏力要知识积累,艺术史文化背景技法分析,这话对。但我见多了那种一肚子艺术史的人,看画的时候嘴比眼睛快,画还没看呢先告诉你这是什么流派哪年的,然后说什么"解构""张力""叙事"。他感受不到东西,他只有词。这种也是美育的失败,是另一种考级。你把八级换成艺术史博士,换汤不换药。 我自己有过一次,算是撞上了吧。上个月下班走小路,路过一小区墙根,墙上涂料掉了一块,露出底下的红砖,砖缝里长着点草。有只猫趴在那晒太阳,一动不动,尾巴尖抖一下。我就站那儿看了五分钟,站到腿麻。那天我很累,开会开了三个小时。我说不清那是什么,但那一刻我知道我是活的,不是一台干活的机器。这算美育吗?我不知道。但我记得。 我女儿现在学跳舞,每周两次。我不逼她,我问过她喜不喜欢,她说喜欢。她跳舞的时候我不看手机,我就看她。她跳错了我不说。这可能就是我能给的那点美育,不多,比我妈那台琴强。 还有一个得说,短视频。文章那个调子,隐隐是站在短视频对面的,觉得那玩意毁审美。我不完全同意。快手上真有高手,做木工的老头,一把刨子推出来的花,你去看,那种手上功夫,美院里教不出来。也有做花的,做菜的,配色配得比广告公司好。当然也一堆垃圾,滤镜拉满,哭哭啼啼卖货。但你得承认,一个山里的孩子,过去一辈子看不到这些,现在他手机里就有。这事有好有坏,别一棍子打死。真要说毁审美,那也不是短视频的错,是算法只给你推垃圾,那是另一回事,那得骂平台。 再说滤镜。合照之前每个人先开美颜,磨皮磨得鼻梁都没了,眼睛拉到一条线。这个是真问题。你天天看一张不存在的脸,再看镜子里的自己,你就觉得自己丑。这不是美育的问题,这是把人弄疯了的问题。孩子在初一就开始焦虑自己的脸。你说美育能救她吗?救不救不知道,但美育要是连这个都不敢碰,只教你看梵高,那就真是关了门在屋里自嗨。 装修这事我也想说。我家去年装修,我老婆要奶油风,我妈要中式,两代人吵了三个月,最后弄出个四不像,白墙配红木,客厅还挂着个水晶灯。住着还挺舒服。这说明什么。说明审美不是一个人的事,是被一家人、一栋楼、一堆广告、一堆短视频一起捏出来的。文章说审美活动是"无利害的",我笑出来。在中国装修一次房子你就知道,审美从头到尾都是利害,是钱,是婆媳,是面子。 所以那些拿康德讲事的,我有点烦。康德那是他那个时代、他那个屋子、他那个下午散步之后的产物。你搬到今天一个两室一厅,墙上还有渗水的,你说你欣赏这幅画的时候不关心它值多少钱,你试试。行吧,你是圣人。 我说这些不是骂蔡元培,也不是骂文章。文章基本路子是对的,美育重要,艺术教育不等于美育,这些话都对。但我要说的重一点的话在这。一百年了,蔡元培喊,后来的先生们喊,现在的博主喊,喊到嗓子哑。美术课还在被占,音乐老师还在兼职教数学,县城文化馆还在改棋牌室,打工的还在加班到四点五十之后。问题是喊没用。真要做点事,就是那几条具体的:美术课别占,文化馆别关,美术馆开到晚上八点,公司少加点班,免费的美术班每年办,别用术语挂在画旁边。就这几条,比一万篇论文都实在。 最后说句实在的。我不指望看完一篇讲美育的文章就变成一个懂美的人。我就是个普通人,早上挤地铁,晚上刷手机,买粉色衣服还得躲着我爸眼神。但我知道什么是好看。菜市场的青菜好看,猫的尾巴好看,我女儿跳舞跳错的时候也好看。这些东西,学校没教过我,蔡元培更没见过。它们就在我眼皮底下。 文章这节我看了,有一句我记住了,就是"完整的人"。这词好。但它也别说得太玄。完整不是你要懂康德,是你别把自己活成一台机器。今天早上我在地铁上站着,旁边一个姑娘在手机上看猫的照片,笑了。那一刻她挺好。这也算美育吧。

卧槽，看完这篇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你特么把哪吒2和海棠作者放一起对比，绝了，真绝了，我他妈看哪吒2的时候就觉得那些妖怪冤得慌，土拨鼠精衣服上打着补丁，喝的是泔水，申正道还一本正经教小妖修炼想位列仙班，石矶娘娘对着墨镜问谁最美，它们干啥伤天害理的事了？屁都没干，结果呢，无量仙翁一句“为了阐教霸业”就给炼成丹了，我当时在电影院就跟我朋友说这他妈不就是找个由头吃人吗，没想到现实比电影还离谱，海棠那些作者，写个文，蹲家里，有的身体不好出不了门，有的跟妈相依为命在农村，就靠写点东西挣口饭吃，结果被跨省抓捕，50个人啊，刑拘，没收财产，还罚一倍，我操，这是抓罪犯还是搞创收啊？文章里那句“地方无形的财政之于正把禁忌文字锻造成远洋捕捞的虚拟香火”我读了三遍才看懂，意思就是缺钱了拿她们当提款机呗，真他妈黑，我认识一个写网文的，不是海棠的，就正常平台，天天熬夜码字，颈椎病胃病一堆，一个月挣的还不如送外卖，她说她不敢断更，断了读者就跑，跑了就没钱交房租，我看完这篇就想到她，要是哪天她写的东西也被认定成“淫秽物品”给抓了，我一点都不会意外，因为标准他妈的根本不透明啊，什么算淫秽什么算艺术，谁说了算？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说你没事你就没事，是也不是，这跟哪吒2里仙界说你是妖你就是妖有什么区别？还有那句“因H获罪”，我靠，四个字把底裤都扒了，H就是原罪，跟妖怪生来是妖一样，你写耽美你就是H，你H你就是罪犯，管你有没有读者，管你是不是为了活下去，管你是不是农村单亲家庭，抓就完了，罚就完了，指标完成了，财政回血了，至于你出来以后怎么活，谁管你啊，文章里说有的作者遭受职场性骚扰恐惧人际交往，有的身患重病无法外出工作，文字是她们跟生存尊严最后的缆绳，我读到这真的鼻子酸了，这他妈哪是犯罪分子，这明明是底层互害社会里最脆弱的那批人，仙界后辈懒散无能靠吃妖怪炼的丹进补，现实里某些部门懒政无能靠罚底层创作者的钱周转，一模一样，真他妈一模一样，但是话说回来，我也不是完全赞同这篇文章把什么事都往“权力熔炉”“功德金光”上套，有些地方写得有点太文艺了，像“青铜器时代的人牲祭祀”这种比喻，我读着有点出戏，你就直接说他们缺钱缺疯了不就完了吗，搞那么玄乎干嘛，还有啊，海棠服务器在台湾，作者在大陆，这种跨境写作本来就踩在灰色地带上，你说她们完全无辜吧，确实她们没杀人没放火，但法律那条线画在那，你碰了就是碰了，问题是这条线画得合不合理，是不是该改，而不是简单地骂抓人的人就完了，抓人的可能也就是基层干活的，上面压指标下来，他们能怎么办？不抓你抓谁？这种结构性的烂账，最后全是底层互相撕咬，作者咬读者，读者咬平台，平台咬政策，政策咬空气，谁都没错，谁都他妈有错，还有一点，哪吒2里哪吒最后把玉虚宫掀了，因为他是魔丸他有力量，现实里这些海棠作者有啥？啥都没有，没背景没钱没社会资源，连发声都只能靠别人替她们写文章，然后文章还可能被删，你拿什么掀？掀个屁，所以我看完这篇不是热血，是无力，是那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文章最后没写完，省略号停在那，我估计作者也写不下去了，再写就过线了，真他妈讽刺，写妖怪被炼丹的文章自己也得小心翼翼别被炼了，这世道，绝了，我最后就想说一句，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决定抓谁不抓谁的人，你们晚上睡得着吗？你们家里没姐妹没女儿吗？你们缺那点罚金缺到要毁掉50个家庭的地步吗？还是说你们也觉得这就是个工作，上面让干就干，跟无量仙翁的弟子们一样，反正吃丹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在吃人，只觉得自己在修行，去你妈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