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旧腰带的事我看了好几遍照片心里说不出啥滋味你说一个管着几万亿盘子的人 腰带使成那样 不是装的 是没那个心思去换 我姥爷以前当基层干部 也是这么个习惯 裤腰带断了拿尼龙绳接上接着使 我妈给他买条新的 他搁柜子里放三年愣没拆 后来我问为啥 他说东西没坏换它干啥 那代人苦过来的 骨子里觉得能用就行 但我姥爷那是个科级 总理可是管全国的啊 他要是想换 啥样的买不起 可他就是不换 说明啥 说明他心里搁着的事比这腰带重要多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说那六亿人每月一千块那段 那天我正好在工地跟一个老哥吃饭 他手机刷到这段 端着碗半天没说话 后来把碗放下说 这总理懂咱 我问他咋懂 他说你看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个表情 不是念稿子 是心里真装着这事 那老哥是河南出来打工的 家里俩娃一个老人 他一个月挣四千五 寄回去三千 自己留一千五 租房就吃掉八百 他跟我说 总理说每月一千块租房都困难 我这每月一千五还得抠着花 他要是没去过咱那出租屋 说不出这话来 还有他批那个证明你妈是你妈的段子 我当时看直播差点笑出声 但笑着笑着就难受了 因为这笑话我亲身经历过 有年我给我爸办社保迁移 非要我证明我爸是我爸 我说户口本都在这呢 办事的姑娘说户口本不行 得街道开证明 我跑街道 街道说这不开证明 你回派出所 派出所说我们只能证明他现在住这 证明不了他跟你啥关系 后来折腾三天 最后找了个老同学托人才算完 你说这事荒唐不 可总理这么一说 那真是把窗户纸捅破了 他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想出来的 是真听到老百姓骂过娘 记者会上那个三鞠躬的细节我也记得 他第一次网购那事说完 底下鼓掌 他鞠一躬 又鼓掌 他又鞠一躬 然后他笑着说 我不好三鞠躬了 用手划了个半圆 那个瞬间我觉着他特别像个人 不是那种木头似的领导人 是有血有肉会害羞的 划半圆那下 像个老邻居在跟你打招呼 真的 不端着 但也有件事我一直没琢磨明白 他说要推进放管服改革 说了好多年 底下有些地方咋就改不动呢 他急得痛批 说给老百姓设置障碍是荒谬 可那些障碍是谁设的 最后落实的时候为啥有的地方就成了走形式 我不是说他不够努力 是他一个人使劲 底下好多层的人都在那打太极 这改革的事 光靠总理盯 盯得过来吗 我有个同学在街道办 他说上面文件下来一套一套的 但具体干活的人就那几个 有些流程老系统里改不了 新系统又没培训 只能让老百姓多跑两趟 你说这是谁的责任 反正不是总理不操心 是这机器太沉了 他再使劲 轮子也得一个一个往前挪 他讲地摊经济那会 我们这夜市真火了一阵 我楼下卖烤冷面的大姐说 那阵子城管见了她都笑 她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结果过了半年 创城检查来了 大姐又得跑 有天晚上我买她烤冷面 她一边翻面一边叹气 说总理说的话还不如我们区长一句话管用 我当时不知道咋接话 后来想想 总理给了政策 底下人怕担责 又给收回去了 这账算谁头上 他自己怕是也清楚 所以后来才说一定要把账算细 把钱用在刀刃上 可算账的要是光想着自己那顶帽子 刀再快也剁不到该剁的地方 他那个全程脱稿答问的习惯 我是真佩服 那么多记者 啥刁钻问题都有 他不看稿子 还能绕回来 还带着幽默 有次记者问经济下行压力 他说速度是有快有慢的 骑自行车你上坡得使劲蹬 下坡你敢松手吗 这话多明白 比念一堆专业术语强多了 可惜这样的记者会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他走那会儿 我刷了一晚上手机 看到有人发他早年蹲在田埂上跟农民说话的照片 裤腿卷着 鞋上全是泥 我爷爷也是农民 他说这娃看着就像咱村出去的 后来看讣告 才知道他确实在安徽凤阳插过队 那地方我去过 穷得叮当响 他要是没在那种地里刨过食 不会懂啥叫真正的苦 腰带那事后来有人说是那条用了好多年是因为节俭 也有人说其实人家换过好多条只是这条没扔 我觉得争这个没意思 关键是那条腰带传达的东西 跟老百姓心里那杆秤是对上的 我们看一个人 不看他嘴上说啥 看他身上穿啥 手里用啥 脚上踩啥 他的腰带掉皮了 他的伞自己打着 他的午饭是泡面 他的记者会不念稿 他记得六亿人一个月挣一千 这些事加起来 比任何简历都响亮 我唯一有点别扭的是 现在网上全是痛悼的声音 可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可没少骂他 骂他搞地摊经济是倒退 骂他说六亿人收入低是抹黑 现在人都走了 全跑出来说好话了 我不喜欢这个 人走灯灭 说啥都晚了 要是真觉得他好 当初他推那些事的时候 哪怕少骂两句 多点理解 是不是也让他心里暖和点 当然我也没资格说别人 我自己也有随大流吐槽的时候 现在想想挺后悔的 前几天路过政府门口 看到有人摆了一束白花 也没写名字 就搁在那 我站了一会儿 想起他说过的一句话 要行大道 民为本 利天下 七个个字 说出来容易 做一辈子太难 他算是做到了吧 至少那条破腰带在那摆着 比任何勋章都他妈有说服力 行了不说了 越说越难受 愿他在那边不用再操心那些算不完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