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文章的标题，我还以为阿里今年多牛呢，结果一点进来算了算账，真服了，2023财年营收增速2%。上一年19%，再上一年41%。这叫“首份成绩单”？这明明就是高速公路上踩了刹车之后拿出来的油耗表嘛。8686亿净利是涨了不少，但那个655亿的同比+39%到底是怎么来的？文章只给一个数，也没说清楚是靠经营赚的还是靠省出来的，反正我不会一看39%就跟着嗨。 先说下我为啥对这事有感觉。以前我在淘宝开过小破店，卖点手工皮具，那大概是2014、2015年吧，平台的流量确实猛，你东西不算特别好也能出单，不需要太多花活。后来慢慢不行了，广告费涨得比我皮料还贵，不投直通车根本没人看你。我这种小卖家就先撤了。所以看阿里这份年报，中国商业收入5827亿还跌了1%，我一点都不意外。淘宝天猫用户体验这些年大家也有数，搜个东西前面全是广告位，说好听叫智能推荐，说难听就是谁交钱谁排在前面。我作为一个老买家，现在打开淘宝的频率是越来越低了，想买个啥直接去拼多多或者抖音刷，淘宝对我来说慢慢变成了一个查快递的地方。你平台自己把用户逛街的乐趣搞没了，再来一句“消费需求减少、持续的竞争”，这话说的，好像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文章把菜鸟、国际商业、本地生活说成增长最猛的板块，我还专门看了下：菜鸟收入556.81亿，同比增长21%；国际商业692.04亿，增长13%；本地生活501.12亿，增长12%。单看百分比是不错，可是你架不住基数小啊。这仨加起来才1750亿左右，中国商业一个板块就5827亿，少了快四千亿。低基数上蹦跶俩百分点跟大象身上挠痒痒，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你要是信了这几个两位数增长就当阿里重新起飞了，那我只能说，股市的韭菜真是割不完。更何况菜鸟和国际业务大概率还在烧钱阶段，收入涨的猛不代表利润挣得多。文章光挑收入增速出来说，不给利润率，这跟在饭桌上只报喜不报忧有啥区别？我不懂会计，我就知道一个理儿，光看营业额不看亏不亏，等于夸一个厨子颠勺颠得高，结果端上来的菜是糊的。 再说说蒋凡。这名字这几年瓜太多了，我一个路人都吃得有点撑。文章说他回合伙人阵营是因为“业务有底气”，还说他“频繁提到增长”。我看了只想笑。蒋凡确实有两把刷子，当年淘宝从电脑端转向手机端，搞千人千面，这事我作为商家也感受过，确实牛。可大家别忘了，2020年他是为啥被取消合伙人身份的？新闻稿写得很体面：“因个人家庭问题处理不当”。啊呸，当年的微博热搜有多难看，全网谁不知道？小三在网上直接开撕原配，那叫“家庭问题处理不当”？那是把家事变成全民八卦，最后还得公司出来替他灭火。这事放一般公司，可能早就让他卷铺盖走人了。阿里呢，减掉合伙人头衔，但淘宝天猫总裁的位置还让他坐了一阵子，后来又把他调去管海外业务，妥妥的“流放边疆”。没想到人家命硬，流放几年，硬是把海外业务做出了一点儿动静，现在又重新当上合伙人。我说实话，有能力是能力，可阿里合伙人体系以前最喜欢讲文化、讲价值观，现在呢？一个因为私德问题被拿下的人，只要打仗厉害，照样能杀回来。这说明什么？说明阿里的价值观是橡皮泥做的，业务缺人时捏一捏就变了。可能资本也更买账，毕竟增长比什么都性感。但我一个普通看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合伙人到底是道德模范岗还是业绩英雄岗？两头的好处都想要，最后就只能两头都不太像。 还有王坚退出合伙人名单这事，文章轻轻带过，说是到了一定年龄就退。王坚是谁？阿里云的爹啊。当年阿里云还没影的时候，他天天被人当骗子，在年会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云计算，硬是把阿里云从无到有拉扯起来。现在不也照退不误？合伙人制度搞得比事业单位还严格，六十岁说走就走。可另一边，因为私德问题被取消合伙人身份的年轻人，业务搞好了，没到年龄，又能回来。我就想问问，这合伙人的进进出出，到底是看贡献还是看年龄还是看老板心情？王坚的贡献够大了吧？该退还得退。蒋凡现在贡献也还行吧？当年该踢也踢了。阿里的制度看着挺现代，执行起来也挺“说你行你就行”的。 文章后半段提到，阿里这十几年一直想在海外再造一个淘宝，但一直折戟。这我是信的，因为我也做过几年跨境小生意。速卖通我注册过，上去一看后台，跟淘宝后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界面土不拉几的，物流也慢，有些国家买个小东西要等一个月，买家天天来问货到哪了。北美欧洲那边，人家讲究快，讲究售后，你自己体验一下都觉得费劲。SHEIN能起来，靠的是供应链狠，款式多价格低，库存周转快。Temu就更不用说了，这两年在美国烧钱投广告，把“像亿万富翁一样购物”的广告打到每一个犄角旮旯。虽然大家背地里都骂Temu廉价，但人家确实把用户习惯砸出来了。阿里呢？速卖通这些年在海外到底是个啥形象？说便宜比不上SHEIN和Temu，说品质和物流又比不过亚马逊。文章里那个例子看着都可笑，SHEIN 2021年销售额就快200亿美元了，阿里国际商业业务才报了692亿人民币，这差距不是钱的问题，是整个脑子的问题。你慢吞吞搞了十多年，被一个后生仔用同样的打法反超。现在阿里说要搞独立应用、扶持海外商家、本土化，这些动作其实都是在补课，没啥可吹的。 还有那个“前有豺狼后有虎豹”的说法，我读着都替阿里头疼。前有豺狼是谁？SHEIN？Temu？亚马逊？后有虎豹又是谁？抖音电商？拼多多？美团？反正哪边都不好惹。以前阿里在国内是规则的制定者，商家要跟着它玩。现在呢？市场变成了群殴局，谁流量便宜谁就是大爷。淘宝上一个商家要伺候好几个平台，抖音那边有流量，拼多多那边有低价订单，淘宝再牛，也不可能逼着商家只在你一家开店。所以集团搞“1+6+N”组织变革，表面上是让每个业务集团更独立、决策更灵活，说得再直白一点，不就是为了让每个板块都能自己出去讲故事融资吗？菜鸟已经整了上市的消息，盒马也传过，国际商业也要引入外部资本。你做集团时，市场看的是整体平庸，你不方便讲故事；拆成一家家小公司，这个可以讲物流故事，那个可以讲出海故事，这个可以讲新零售故事，资本市场上每块肉都能单独定价。说难听点，原来一头猪只能按整头卖，现在切成五花肉、里脊肉、排骨，分着卖可能总价更高。可问题是，肉还是那头猪的肉，淘宝天猫这个最大的身躯都在放缓，光靠排骨和里脊就能反转吗？我表示怀疑。 不过这篇文章里有个词挺灵性的：“构建新的利润增长点”。我一看这句话，又笑了。这话放哪年都不过时，放哪个公司都成立。关键是“新利润增长点”哪儿那么容易构建？现在的阿里，不管哪个业务集团拆出去单独看，都要面对一堆不要命的对手。菜鸟单独打顺丰和京东物流？国际商业单独打SHEIN、亚马逊和Temu？饿了么打美团和抖音？飞猪打携程？打法从来不是没有，而是每个战场都要烧钱。阿里以前靠淘宝天猫赚的利润，现在要拿出去喂好几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还跟人打架，你说累不累。所以蒋凡和万霖被提为合伙人，我觉得不仅仅是奖励他们做得好，更是做给大家看的：你们看，只要打仗打赢了，犯错也能原谅，亏损也能有前途。这个信息比年报里任何数字都重要。 我有个朋友在菜鸟站点干过，前两年和我喝酒时骂了一晚上，说内部罚款多，送一个件赚几毛钱，丢一件罚几十上百，每天累得跟狗一样，最后一个月到手也就四五千。他说菜鸟要是真上市了，可能也没一线员工啥事，全是资本在分钱。我当时还劝他，那你就别干跑腿的活儿了，换个工作呗。后来他确实走了。现在看文章说菜鸟增长最猛，我脑子里全是朋友那吐槽。公司的增长故事和基层打工人的体验，真的是两个世界。阿里这份年报里能看得出那些驿站老板的利润率吗？看不出。我只知道，一个物流网络要是靠极致压榨末端来维持速度和成本，那它增长得越快，底下的抱怨声可能就越大。 关于蒋凡那个“频繁提到增长”，我还想问一句：他除了说增长，还能说什么？他总不能自己说，各位投资者你们好，我当年在淘宝干过，手机端我搞起来了；后来我被发配到海外，现在也没赚多少利润，但请相信我能烧钱烧出未来吧？他必须一直念叨增长，因为资本市场就吃这一套。可是增长背后的代价是什么，文章没写。阿里国际商业收入增长13%，是不是靠补贴砸出来的？那些本地化应用上线之后留存率多少？海外商家入驻以后，是不是也在被高额佣金抽血？这些问题的答案，才是判断这份成绩单能不能持续的关键。但文章不深入，它只说个热闹。 还有一句“蒋凡此前在集团内部相对还是比较低调的”，我看完也是没绷住。他前几年那档子事闹成那样，全中国互联网人都能背出那段狗血剧情，他能不低调吗？他要不低调，天天出来接受采访，记者问啥？问淘宝怎么移动化转型？还是问私生活处理不当的心得体会？所以“低调”不是因为性格，是因为没到翻身的时候。现在不同了，坐上国际数字商业集团CEO的位置，又和万霖一起进合伙人名单，等于组织上给你盖章翻篇了。他以后可以慢慢不用那么低调了，慢慢可以出来讲宏大叙事了。这篇报道看着是在分析财报，其实也是在帮他们预热：瞧，这是阿里的少壮派，未来它们是台柱子。好的，我知道了。 写到这儿，我发现自己话痨了。但反正评论嘛，就当酒后唠嗑。最后给那些只看了标题没看内容的人一句话：阿里这份“首份成绩单”透露的不是什么胜利号角，而是整个盘子老了，不得不把不同年龄的器官分开包装，送到不同市场去卖个好价钱。这里边有能打的人，有能讲的故事，也有不少陈年旧账。蒋凡回来不是因为过去一笔勾销，而是因为现在的阿里太需要增长，太需要有人撑起海外这条线了。至于王坚退出，我尊重规则，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可能这就是商业吧，再牛的元勋，到期也得下车，但会打仗的年轻人犯了男女关系的错，却还能换一列车继续开。我不好说这是对还是不对，就是觉得这公司嘴上说的和手上做的，有时候也不是一回事。 要说我对阿里的真实态度，有点复杂。我靠淘宝赚过一点小钱，也骂过它的广告费，但它毕竟陪我走过了刚开店那几年。现在看到它这样，有点像看到一个以前很风光的长辈，年纪大了，步子慢了，开始把家里的产业分给几个孩子打理，逢人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