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看到这标题我愣了一下。“就怕年轻人抢着扫大街”？咱是不是把因果倒过来了？年轻人抢的哪是扫大街啊，抢的是那张编制饭票、那张户口纸、那个“体面”的壳子。我跟你讲，2012年哈尔滨那事儿我印象贼深，那会我还在上大学，宿舍里都传疯了。“457个岗位，一万多人报名，2900多个本科生、29个研究生”——我当时听到还以为是什么大厂招程序员呢。结果你告诉我，是扫地？我第一反应不是笑，是后脊梁发凉。一个研究生，喊出“死也要死在编制里”，这哪是志气啊，这分明是给吓的。就像你掉水里了，前面飘来一根扫帚，你也死死抓着，因为那是你唯一能抓的东西了。 但斯基这篇文章我读完了，怎么说呢，你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你一边说哈尔滨那套“阶梯式推进”不太行，一边又说人家是超前的、领先的，广州都在学。兄弟，你搁这儿端水呢？和稀泥和得挺匀乎啊。你要么就痛痛快快说一句“这就是拿编制骗傻子”，要么你就大大方方承认“这编制给得值，稳定压倒一切”。你非得把这个事儿揉吧揉吧，揉成一个谁都不敢惹的形状，最后再给新市街道那边递个台阶，说人家“可能看到了年轻人纯粹的热爱”——你信吗？你自己信吗？ 说到纯粹的热爱，我他妈差点笑出声。你告诉我，一个年轻人，凌晨四点半起床，顶着寒风，拿着扫帚在马路边上推灰，他热爱的是啥？是扫帚划拉地面的声音？还是灰尘扑脸的感觉？别扯了。他热爱的要是扫大街，他早去应聘临时工了，何必非要等那个带编制的名额？说到底，大家心知肚明，编外扫地工一个月两千八，编内环卫工一个月五千加五险一金，干的还他妈差不多是同一件事。你让人家怎么“热爱”？谁给的钱多，谁给的安稳，我就热爱谁，这就叫成年人的热爱，土话叫“识时务”。 文章里新市街道那位工作人员反问得挺硬气：凭啥坐办公室能卡35岁，扫大街就不行？这话乍一听没毛病，但你仔细一琢磨，这他妈是偷换概念啊。坐办公室卡35岁，就是对的吗？大家骂了多少年了，这明明是病，你见过哪个病人拿“别人也得了病”来证明自己没病的？这跟比烂有什么区别？你要真没歧视，你就把岗位要求写清楚：需要熟练掌握洗扫车操作、需要会基本电脑表格、需要能扛得动二十斤的管子——你看，这样写是不是就合理多了？你非要写“35岁以下”这一刀切的玩意儿，然后说我不是歧视，我只是模仿办公室岗位的坏毛病。这不叫平等，这叫拉人下水。 还有一个事儿我想不通。35岁真的是扫大街的体力分水岭吗？我楼下收废品的张叔，今年五十八了，每天蹬着三轮车，车上码得比人还高，我看着他上楼搬纸箱，那腿脚比我还利索。我妈那辈人，五十来岁在农村还能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呢，怎么到了你们这儿，35岁+就成了不能扫地的废物了？我不是说年轻人不能扫，我是说这活儿需要的体力，真没到非要35岁以内才能干的地步。你要是招消防员、招特警、招战斗机飞行员，你卡35岁，我一个字不说。扫大街你卡年纪，我只能理解为：你不是嫌他老，你是嫌他不好管。年纪大的见得多啊，不容易被画饼哄住，不好PUA。年轻人好使唤，让加班就加班，让拍抖音就拍抖音，让排队形就排队形，多好。 说到排队形，哈尔滨那个“人工超强模式”真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创新。什么“挥动扫帚并排成阶梯向前推进”？这不就是一群人并排走一遍，把灰往前赶吗？我小时候大扫除都这么干，班主任管这个叫“推磨式清扫”，能一次性把操场落叶扫到边上。我们那是五年级，人家哈尔滨是用研究生来干这活儿，还当创新宣传。你招了一帮高学历的，花了十几年，最后得出的最大成果是“把人从15个加到30个，把收运车从1台加到2台”？这需要研究生吗？这需要35岁以下吗？你让一群五十岁的老师傅来，人家排得比你齐，扫得比你快，因为他们扫一辈子了。这不是创新，这是人海战术。拿高射炮打蚊子，打完还问：你看我们这炮打得是不是特别有阵型？ 最让我心酸的，还是那句“死也要死在编制里”。十多年前大家当段子讲，讲完笑一笑，现在你再回头看这句话，你还笑得出来吗？一个研究生啊，读了快二十年书，最后的梦想是抱着扫帚死在编制里。这不是一个人疯了，这是整个就业市场把年轻人逼到墙角了，墙角就剩这一把扫帚，你抢不到，连墙角都站不了。斯基在文章里也写了，以前家长教育小孩都说“不好好学习就去扫大街”，现在改成“不好好学习都不配扫大街”。这笑话我能笑吗？笑不出来。因为我知道，这他妈不是笑话，是预言。我们这代人，是真的连扫大街的资格都要努力去抢了。 我不是瞎说。我表姐，前几年毕业，考了两次公务员没考上，家里急得不行。最后不知道从哪儿听说，某个事业单位招“绿化养护管理员”，其实就是修剪花草、打扫园区卫生，带编制。她一个学会计的，跑去报了名。笔试过了，面试的时候，考官问她：“你觉得你一个大学生来干这个，不委屈吗？”我表姐说：“委屈，但我更怕没工作。”她考上了。现在天天在大太阳底下晒得跟煤球似的，朋友圈从来不发工作照。有一回我开玩笑问她：“姐，你热爱这份工作不？”她沉默了半天，回了我一句：“热爱个屁，但我得活着。”你看，这才是大实话。非要扯什么“纯粹的热爱”，那是宣传部的人写材料用的词，不是咱们老百姓过日子用的词。 再说回广州那个事儿。我看到新闻的时候，我就觉得评论区肯定要炸，果然炸了。但炸的方向有点跑偏，好多人光顾着骂“35岁歧视”，没几个人注意到另一层——新市街道说的可是“用人单位需求”。这句话很有灵性啊同志们。人家没说自己是谁，但你看这几年基层单位招人，哪个不是先把年龄杠杠画好？你要是按“需求”两个字来解释，那环卫工确实也有需求——不是扫地的需求，是“要一个能写公众号、能拍视频、能应付上级检查、偶尔还得加班做台账”的需求。这种需求，确实35岁以下的人更“好用”。但你招的是环卫工啊，你岗位名称写的可是扫大街，你要是想招文员你就直说，别挂羊头卖狗肉。你招个开着环卫车、穿着反光背心、拍着“最美劳动者”短视频的年轻人，然后让他白天扫地晚上剪片子，你说他是环卫工还是自媒体运营？这岗位说明书我看得都糊涂。 还有人说，这不就是市场选择吗？年轻人愿意来，单位愿意要，你管人家卡不卡年龄。对，这话也有道理，但得分地方。哈尔滨那种是编制岗，是事业单位，是全社会的公共资源。你拿公共资源出来搞年龄歧视，这就不是市场行为了，这是拿纳税人的钱玩“择优录取”的游戏。你要是真市场化，行，广州那个环卫协会的秘书长不是说了吗，广州已经市场化了，没有体制内外之分。好，那我问你，广州大街上扫地的那些人，你随便瞅一眼，有几个是35以下的？我住广州那几年，天不亮出去吃早茶，看到的保洁员、环卫工，十个里有八个看着都奔五奔六去了。这说明啥？说明真正市场化之后，大家用脚投票，这活儿给的待遇留不住年轻人，只能招到年纪大的。那新市街道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招到35岁以下的？因为你是编外的还是编内的？你要是编内的，那你跟哈尔滨有啥区别？你要是编外的，那年轻人又不傻，你给三千块让人家去扫大街，人家扫俩月就跑了，你卡35有啥用？ 这个问题往深了说，特别没意思。你会发现，现在全社会都在玩一个游戏：把年龄当筛子，一层一层往下筛。35岁坐办公室的被优化了，流到市场上去，发现连扫大街都要35岁以下。那他能去哪儿？去送外卖？外卖骑手现在也卷，高峰期一单一两块钱。去开网约车？网约车现在也卡，而且一天跑十二个小时也就挣个两三百。去工地？工地倒是没卡那么死，但你让一个坐惯办公室的人去扛水泥，他扛得动吗？扛几天腰就废了。最后他发现自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社会这台机器不需要他了，他还不到四十岁。你说可不可怕？我每次看到这种35岁红线新闻，我都觉得那不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