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89、牢章这篇是真给我看笑了——也不算笑吧，说不上来什么滋味儿。他对李佳琦的恨我倒是能理解，可是“岁月史书”这四个字现在咋这么不值钱了呢？谁都能拿出来扣一扣。你自己字里行间“李佳琦老师”这个称呼从头喊到尾，明摆着你要黑他，可黑着黑着你又说人家手里有公共权力，能给账号搞岁月史书……那你自己在这篇东西里头干的事儿，不也等于在别人的评论区墙上涂涂改改吗？我不是替他说话啊，我甚至觉得他那年直播间那个态度是真该骂，骂一百遍都不过分，但你牢章把人家从头到脚包装成了大资产阶级、垄断舆论的黑手、搞封禁的裁判员——说句难听的，李佳琦要有你说的这个能耐，他当年能把“哪里贵了”那句屁话从脑子里咽回去，也不至于直播间掉粉掉成那样吧。 互联网记忆这个事儿我也常想。去年我刷到个老歌手翻红，评论区一堆人说“小时候就喜欢他”，我点进去一看，好家伙，这人前几年还因为酒驾上过热搜呢。当时怎么没人提了？是大家忘了吗？也不是，就是新视频刷得太快，旧账被沉底了，也不是谁拿枪逼着谁忘。然后我就琢磨，那到底什么算“真正的记住”呢？我自己的体会是——梗记一辈子，理记一阵子，情绪记三天。比如李佳琦那个“哪里贵了”，多好的梗啊，全网玩了大半年。可是你问他当年返佣事件具体比例多少、谁给他递的话、格式化手机那事儿公安有没有介入了——你看还有几个人说得清楚？所以你说互联网有记忆，我信；但这个记忆是筛子做的，全是洞，专门筛掉复杂的事，留下能做成表情包的。 再说他那句“搞岁月史书的是记者——哦不对，运营——哦不对，顶级运营”，我读着读着反正不知道他到底想说啥了。你就说李佳琦团队有没有投诉你视频吧，那肯定是真的，他那种体量的主播，法务部和公关部养着，不告你告谁？可你口口声声说人家是“动用资本手段买通平台”，那你倒是拿出个截图、录屏、或者至少一道投诉理由来看看呐。光靠一张嘴说人家“公共权力”，这句话本身就已经是你自己在写岁月史书了吧？还是说你觉得，只要你敢骂，写得够狠够带劲，那就不算史书、算檄文，搁古代叫替天行道，搁现在叫蹭热度变着法儿地要流量?你自己结尾都说了，本来大家都快忘了这事儿了，你突然又是补档又是道歉又是发长文，热度不是你重新拱起来的吗？要说设置议题，你不也设了一道吗？ 李佳琦的事情我印象最深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不是那句花西子，也不是他哭得多假。是他后面直播的时候说了一句，“我其实可以不播的，但我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我当时在屏幕前愣了一下，感觉这人已经把自己架到某个位置上了，他觉得他来直播是赏脸，是给消费者一个“改正的机会”。这就跟牢章文章里说的权力傲慢对上了，可这不是资本给他的权力啊，是前面那几年直播间里所有人把他拱上去的。大家要的不是他当什么家人，是当年那个真的能拿到全网最低价的玩意儿。现在便宜没了，态度还差了，你还不许人说贵，这确实戳肺管子。 但牢章非要扯什么“大资产阶级”，这就有点好笑。真要论大资产阶级，那得是平台上那些收坑位费抽佣的大老板们，李佳琦充其量算个挣辛苦钱的高档销售。你骂他飘了、骂他忘了本，都对；你说他掌握公共权力能给自己改写历史，这就把人家抬太高了。一个主播再牛，平台规则一改，算法一变，他就得乖乖低头。今年你看他直播时长是不是缩了？他开始干别的事儿去了，为啥？因为带货不好干了，他不是呼风唤雨的裁判员，他是那个被裁判换下去的选手。你非说他能自己给自己吹哨，那他怎么没把自己吹成全网第一啊？现在抖音那边随便一个头部主播月销都压着他吧？ 再聊深一层。牢章文字里头有个说法，说李佳琦他们的东西出不了海，因为没有境外影响力。这个论调就有点自嗨了——中国文化产品出海的多了去了，网文、短剧、甚至我们这的辣条都卖到欧美了，咋就独独李佳琦的商品出不去呢？说白了直播带货这个模式本身就是中文语境里的东西，欧美人购物习惯还没进化到跟你直播间叫“家人们”这个阶段呢。你非把这说成“他不行”，这跟你骂的那些搞岁月史书的人有啥区别？不都是挑对自己有利的事实说嘛，把不利的给吞了。你这也叫选择性失明啊兄弟。 我也见过那种真被岁月史书搞过的人。我有个朋友前几年在网上跟人吵架，吵输了，气不过就去翻对方三年前的微博，想找黑料。结果翻了两小时发现，那哥们还真是一以贯之的讨厌，以前讨厌的事情现在也讨厌，以前骂的人现在还在骂，毫无变化。你说这种要怎么给他写岁月史书？他根本不需要，他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一部无聊的通史。反而是那种今天说一套明天说一套的，最容易被人做文章。李佳琦最大的问题不是他过去说过啥，而是他前后的人设断了个大裂谷——以前是“所有女生”的闺蜜，现在是“你有没有努力工作”的导师。这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万个花西子，你得给我们一个解释，是怎么从闺蜜变成导师的。到现在他也只是道歉，从来没解释过这个转变，所以牢章骂他岁月史书，骂得也不算全错。 可是话说回来，牢章你有没有想过，你跟李佳琦较劲较了这么久，这篇文章写得又长又绕，还特意玩那个“记者改口叫运营”的把戏，你累不累？互联网上的事儿，本来就跟海边的沙子一样，一个大浪过来什么都平了。你今天写这个，三个月后谁还记得？你要真想让李佳琦的“岁月史书”写不成，你就不该把重点放在揭他老底上，因为过俩月他那点儿底就被新的热搜盖住了。你应该干的是把他当年做的那些事一件件拆开揉碎，像个研究员一样摆数据放表格，告诉大家为什么他那个商业模式本身有问题、为什么他会说话那么飘。结果你通篇都在骂他“愚蠢”“傲慢”，说句实话，这给人的观感就是：两个在我家门口吵架的人，一个说你先骂我的，一个说你才先骂我的。吵了半天，我家狗都烦了。 最后我又想到一个事儿，牢章说别人搞岁月史书是因为掌握了权力所以必然傲慢。这个说法我可以顺着说半句——人类对记忆的篡改其实不需要什么权力，你自己回忆一下去年今天你中午吃的啥，你想得起来吗？想不起来。那如果你对某件事印象特别深，多半不是因为它多重要，而是因为它跟你自己的利益或者情绪绑得紧。李佳琦那件事对你牢章来说，可能跟你的号有关、你的流量有关、你那几次被投诉下架的视频有关——这些是你的切身利益，所以你记得死死的。对大部分路人来说，他们只记得“有个主播嫌东西贵，后来道歉了”，你要让他们跟你一起愤怒到底，太难了。这不是大家没有记忆，是大家记忆有限，只放得下跟自己有关的事儿。岁月史书最大的帮凶不是资本、不是平台，是每个人脑子里那个自动清空的回收站。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住别人忘记吗？ 所以啊，你说得对的部分我双手双脚赞成：李佳琦那事儿确实没解释清楚，返佣比例那个事儿也确实应该有个说法，团队投诉up主这操作更让人膈应。但你说他能靠投诉几个视频就把历史改了，那太抬举他了。他自己那摊事儿都改不明白，他哪有本事改别人的记忆？更何况，你都写了这么一大篇了，我居然还看完了，说明咱互联网野史的记忆真的不是说删就删的。你说的野史特别野——这回我信了，因为眼前就有一篇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