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有点难受。说的这种“赢了”叙事，昨儿晚上我还真撞见过一回类似热闹，几个亲戚喝着喝着就开始拍桌子，说现在中国强大了，出门腰杆子硬了，以后肯定是咱们的天下，哪哪都得看咱们脸色。我当时酒喝得有点多，没忍住，心里冒出来一句，这话我以前好像听我爷爷辈儿的也说过，那会儿说的不是芯片，是别的什么玩意儿。 你看文章里那几个连环问题，“赢了，亮亮丽君这样的年轻人就能顺利了么？”这个我特有感觉。我楼下便利店的小哥，九零后，人麻利得很，干三年了。上个月刚被总公司调来的一个主管骂了一顿，原因是按时长计算，他每天下班前去上厕所的次数“超标”，影响工时数据。我觉得离谱，拉倒吧，这赢不赢的，跟哥们的膀胱有啥关系呢？倒是那个谁，一句“全球化市场”，他立马得更拼命填单子。 最戳心窝子的还是那段说清洁阿姨的。我住的那个小区，那不是垃圾分类，那是让人像傻逼一样，拎着湿淋淋的菜叶子袋子，站在三分类桶前面玩找不同，旁边站个大妈，眼睛死盯着你手里的玩意，你分错了她也不敢吵，就是叹气，然后自己再掏出来重新扔一遍。有一次我加班回来都十一点了，看见她还在那，拿个手电筒照桶里，翻那堆混在一起的垃圾。我当时脑子一抽，拿了两罐热咖啡过去，她不要，说“怕人家说闲话，扣钱”，我当时真想骂街，可话到嘴边全堵死了，心里就想，这不就是篇子里面说的那个“什么是赢、为何而战”吗？赢了她工资能按时发吗？赢了能给她一凳子吗？真他妈操蛋。 再说我自己吧，搞设计的，就那种拿命换图的破活儿。甲方爹一样供着，改来改去，最后照着第一版来，还觉着自己是上帝。去年谈个对象，姑娘看我一连三个月都没周末，问我，“你天天这么卷，国家是不是早就赢麻了？航母是不是又下水一艘？”我他妈笑不出来。我倒是没本事关心那个，我心里想的是，下季度房租又要涨了，我这破腰还能不能再撑俩月。你说赢了，对我有啥用？能让我多几个钟头睡觉吗？能让那些动不动就“赋能”、“抓手”的领导少放点狗屁吗？ 真的，最讽刺的是什么？是文章说作者写了俩字被关进小黑屋了。我昨天发了个朋友圈，就吐槽了下楼下的下水道堵了俩月没人修，物业就会收钱，结果愣是没发出去，系统说我“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我当时真服了。这是个什么事啊？就是说你可以“赢”，但是你不能说“下水道”仨字？合着那玩意儿自己会通呗？还是通了算赢，没通是因为不够赢？绝了，真绝了。 还有一个点，文章里拿美国卡车司机跟咱这儿比，说人家能住house，咱这儿的卡车司机卷成毛线。我表哥就是开大货的，跑新疆线，一年到头在路上，吃的都是车上备的干饼和榨菜。他说也不敢停，油价那么贵，停下来一天就亏几百块。那天他跟我说，跑完这一趟，想卖车了，实在熬不住了，腰也不行，检查出啥劳什子腰椎间盘突出，老板一听就直接让他滚蛋，连赔偿都赖着不给。他就想找个厂子当保安，起码，能睡个囫囵觉。我当时听着心里头凉飕飕的，这咱天天喊着超过谁谁谁，可转身一看，自家屋里这些真正流汗的顶梁柱，反倒活得跟个没人要的耗子似的。这到底是赢了，还是输裤衩子里了？ 文章里说的“劳动者之间要联结”，这个我也赞同的，人单打独斗真干不过资本，就像一滴水，找不着同伙，瞬间就蒸发了。但我表哥那批人，他们不懂啥叫公会，也不敢懂，怕被人扣上不懂事的帽子。他们就知道这趟活儿，有劲儿就出，没劲就滚，活儿总有人干。年轻力壮的往死里卷，就有老家伙连机会都没了。 所以你说我该说点什么？我这一肚子话憋屈的，我也不是什么明白人，我就是一普通社畜，看完了。我就是觉得特没劲，这所谓的“宏大”砸下来的时候，咋就总能精准避开我们这些普通人呢？你说那些半夜还在路口摆摊卖炒粉的，那些天不亮就铲垃圾的，他们要的压根就不是什么“赢”，他们只是盼着，别那么难，别那么没有盼头。他们想要的，其实特别特别小，可能就是一个凳子，一口热饭，一场准时发的薪水，和一个不用抬头看脸色、低头怕查牌的日子。 最后那点写外婆村的没写下去，我倒想起个事。我们村以前也有一家横的，仗着家里人多占了几分地，把村头嫁过来的一个婶子骂得直哭，那婶子丈夫老实，也只会蹲地上闷头抽烟，全村子没人敢吭声。后来呢，那家男的发达了，去做了包工头，他孩子走路都带风，横着走。可再后来，听说他在外面欠了高利贷，工程烂尾，回来想找村里人借钱东山再起，全村没人搭理他。他老婆以前见谁都不带正眼看的，那阵子竟然拉着那婶子认姐妹，说好话。婶子也没说啥，就平淡地回了句，“早干嘛去了？”这世道，有时候真像一出大戏，台上锣鼓喧天唱着凯歌，台下谁胜谁负，只有自己心里门儿清。赢了又如何？把那口气咽下去，日子还是得一天一天过，春种秋收，一分力气一分钱。人这辈子，求的不就是自己心里头那点踏实跟痛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