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标题一看就是冲着我这种天天喊累的打工人来的。点进来本来想找点安慰，结果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堵得慌，不吐不快。 先声明，我不是学经济的，也不是搞政治的，就是个普通在公司里被KPI追着跑的社畜。但正因为是社畜，看到“打工人的出路不是卷”这个标题，眼睛一亮，结果读完全文，感觉像是被人画了个大饼，然后告诉你饿着饿着就饱了。 文章里说，竞争的逻辑必然导致垄断，垄断导致霸权，霸权导致战争，所以竞争是万恶之源。这个链条我听着耳熟，但总感觉像是把一条长长的因果链，剪成几截然后硬接上的。按这个逻辑，吃饭还会噎死呢，是不是就别吃了？走路还会摔死呢，是不是大家都躺床上？人活着就得呼吸，呼吸就得吸入细菌，细菌可能导致生病，生病可能死人，所以活着就是找死？这逻辑能这么推吗？现实中，竞争确实有坏的一面，比如恶性内卷，996，打价格战打到行业没利润，但把这些全归咎于“竞争”这个词本身，然后说我们回到“竞赛”就好了，这不是换了个马甲吗？ 文章里反复提毛泽东时代科技井喷，屠呦呦拿诺贝尔奖。我特意去查了下，屠呦呦的研究确实是在那个年代启动的，这个不假。但问题是，那时候全世界多少国家在搞科研？苏联也在搞，美国也在搞，怎么就说成是那个时代独有的成就？而且文章还说“此后出现了悬崖式下降”，可改革开放后，中国发的论文数量、专利申请量，还有高铁、航天这些实打实的东西，难道是凭空掉下来的？我爸妈那辈人，他们经历过六七十年代，跟我说那时候村里小学就是个破庙，桌子是泥墩子，老师就初中毕业，这叫科技教育井喷？可能我的家庭层次太低，感受不到那种“井喷”吧。反正官方数据我是没看到，就看到一句“从官方数据可以看出”，到底哪个官方，哪个数据，也不说清楚，这就有点耍流氓了。 还有，文章用打扑克牌赌钱和不赌钱来比喻竞争和竞赛。说不赌钱大家就其乐融融，为了娱乐。这话说出来，我猜作者肯定没跟朋友打过“不赌钱”的篮球。我大学时候跟室友打篮球，不赌一分钱，照样为了一个犯规吵得脸红脖子粗，差点动手。踢足球更别提，班级比赛输了，队长能懊恼一星期。人的好胜心不是靠钱勾起来的，是长在骨子里的。你说竞赛不是竞争，只是“比谁做得好”，可一旦有了“好”和“差”的分别，有了排名，有了荣誉，那跟竞争有什么区别？无非是赌注从钱变成了面子、地位、资源。古代科举不赌钱吧？考中状元和落榜，命运天差地别，那叫不叫竞争？文人相轻，互相瞧不起，为了一个虚名能写一辈子骂人的文章，这难道不是竞争？把“竞争”定义成“为了钱不择手段”，然后把“竞赛”定义成“纯洁的比拼”，这是偷换概念。只要资源有限，只要有人想赢，不管有没有钱，斗争的本质就在那儿。 文章还说，人出于好奇心搞发明，牛顿爱因斯坦一开始没想赚钱。这话对，但太片面了。牛顿研究神学的时间比研究物理还多，那怎么说？爱因斯坦在专利局打工的时候搞相对论，他要是有钱有闲不用打工，可能出成果更快。但问题是，绝大多数人没有这个条件。你让一个每天加班到十点的外卖小哥，出于好奇心去研究天体物理？他好奇的是明天单子多不多。好奇心是本能没错，但光有好奇心得不到支持，能持续多久？现在很多搞基础科研的博士，拿的补助也就够活着，要不是有毕业压力、项目结题压力，谁能天天泡实验室？这种压力算不算一种竞争？是不是作者口中的“御用文人”？我觉得，真正的问题是分配不公，是老板拿走了大头，而不是竞争本身有多邪恶。你骂竞争，可工厂里流水线上的工人，他们之间还真没竞争，都是螺丝钉，但他们拿的钱最少。所以啊，那些天天喊着“拒绝内卷”的人，往往是已经从竞争中获益的人，或者至少有了退路的人。 最让我觉得离谱的是那段关于兄弟姐妹抢东西的比喻。说小孩子争玩具、书本、书包，但不争吃饭的桌子、锅和门，因为那是公共的、必需的。这例子举得，让我怀疑作者有没有带过孩子。我家俩娃，相差两岁，别说玩具了，连一个破纸箱子都能打起来。你给他们一人一碗饭，他们不抢；但要是锅里有块红烧肉，你看他们抢不抢？桌子不抢是因为搬不动，锅不抢是因为抢了也没用，又不能抱着锅跑。但等孩子长大了，要分家产了，你看他们争不争老房子？桌子、锅可能不争，那是因为不值钱，或者是父母还在，不好意思。你要是告诉他们，这张桌子是红木古董，试试看？人的私心不是对“东西”本身，是对“资源”和“利益”。生存条件确实决定观念，但社会主义时代也不见得人人无私，不然为什么食堂打饭的时候，有人会偷偷给熟人舀稠一点？为什么工厂评先进的时候，也会有人闹别扭？这些细碎的小事，文章里都没提，只挑自己想说的说。 我承认，现在社会是卷，卷得离谱。但我觉得卷的根源不是“竞争”这个词，而是赛道太少，而且赛道还不公平。大家都要跑同一条路，路窄却挤了十亿人，那可不就踩踏了？与其劝大家“别卷了，咱们来竞赛”，不如把路修宽点，多开几条道，或者给落在后面的人发个垫子坐一坐。文章里说苏联、中国当时发展快，可那是从一穷二白的基础往上走，基数低自然增速快。现在中国体量这么大，还能保持中高速增长，这本身就是在竞争压力下逼出来的。要是真回到那个“大赛”，大家靠觉悟干活，我估计我们公司第一个倒闭——因为我们部门的项目全靠同行衬托，全靠比其他乙方报价低那么一截才接到的活。你跟我们说“竞赛”，甲方爸爸可不跟你竞赛，人家就是比价，比方案，比谁更能熬夜改PPT。你能怎么办？ 还有，文章末尾说什么“竞争本身就是丛林法则”，这话我也不同意。丛林法则是弱肉强食，没有规则的。但人类社会的竞争是有法律、有道德、有市场规则约束的。你说资本主义社会是丛林，可资本主义国家也有反垄断法啊，也有劳动法啊。当然执行得怎么样另说，但至少不是纯粹的弱肉强食。而且，社会主义国家之间就不竞争吗？当年中苏论战，双方争着证明自己才是正统马克思主义，这算不算竞争？算不算霸权？我们跟美国搞军备竞赛，那时候不也拼命造原子弹吗？如果竞争必然导致战争，那我们现在天天喊着“竞争性增长”，是不是明天就得打仗？显然不是这么回事。战争爆发的原因复杂得很，资源争夺、领土纠纷、民族矛盾，哪个都能导致战争，把账全算在“竞争”头上，那也太看得起竞争了。 我倒是觉得，作者真正想说的可能是：资本主义把一切都商品化了，竞争变得残酷无情。这个观点我举双手赞成。但现在你把锅甩给“竞争”，说“卷”不好，让我们别卷了，可又拿不出一套可行的替代方案，只说毛泽东时代好，苏联好。那时候确实有铁饭碗，可铁饭碗里盛的是什么？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挨过饿的人不会忘记。那时候粮票布票肉票，什么都限量供应，你告诉我这叫“因为大家协作所以物资丰富”？我自己看《平凡的世界》，里面的人为了吃口白面馍都费尽心思，那是协作的结果吗？我不想回到那种生活。我也不想卷到猝死。难道普通人的出路就只有这两条吗：要么在资本主义的流水线上被榨干，要么回到一个想象出来的田园诗般的集体主义时代？我不信。 文章里还提到“高手在民间”，说民间人士搞创作研究不是为了钱。可民间人士也得吃饭啊。我认识一个写网络小说的，签约前扑街了三年，一分钱没赚，全靠女朋友养着。后来火了，开始日更万字，颈椎病腰间盘突出全来了，他说以前为爱发电，现在为钱拼命。你问他快乐吗？他说快乐，但也痛苦。好奇心确实能在开头支撑你，但持续下去，光靠好奇心是不够的。你得有房子住，有孩子要养。你让那些真正的民间科学家、民间发明家去申请专利、去找投资，你看他们要不要跟人竞争？不竞争，资源凭什么给你？凭你长得好看？凭你心诚？这世界没那么天真。 再说人性。作者说“所谓人性，是由生存条件决定的”，这话有道理。但他接着说，古代生产力落后所以必须奋斗争夺，那今天生产力发达了，按理说大家该协作了吧？可现实呢？生产力越发达，巨头垄断越严重。美国硅谷那些科技公司，个个富可敌国，照样搞恶性竞争，互相挖角，抄功能，打官司。按作者逻辑，他们应该最有条件讲协作啊，为什么不呢？因为分配制度没跟上。问题在制度，不在人性。那你要改变制度，靠什么改变？靠大家坐下来好好谈？历史上哪次制度变革不是通过尖锐的斗争实现的？斗争算不算一种竞争？你不跟旧势力“竞争”一下，人家会把权力让给你？这不就自相矛盾了吗？ 还有一点我没想明白。文章说“竞争必然导致垄断”，可如果禁止竞争，那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垄断了？不见得吧。计划经济下，全国就一家钢厂，一家纺织厂，那不就是最大的垄断？这种垄断在某些时候效率很高，比如集中力量搞原子弹。但到了日常消费品领域，垄断的危害就显现了——你没有选择，只能买它。质量不好？忍着。服务差？忍着。没有竞争，就没有替代品，消费者就成了砧板上的肉。现在我们对电信、石油这些国企有怨言，不就是因为它们是垄断的吗？所以说，问题不在于垄断本身是好是坏，而在于垄断的权力能不能被制约。资本主义有垄断资本家，社会主义要是搞不好，也有官僚垄断集团。文章把垄断说成是资本主义竞争的自然结果，好像社会主义就没这毛病，这也太选择性忽视了。苏联后期物资短缺，特权阶层腐败，难道是因为竞争太激烈了？明明就是缺乏有效竞争导致的僵化。 写到这里，我感觉自己有点上头了。说实话，我对阳和平先生本人没什么了解，就这篇节选内容来看，里面确实有一些点能引起思考，比如提醒人们不要盲目崇拜竞争，比如指出好奇心和创新之间的关联，比如批判私有制带来的自私。这些我觉得是好的。但整篇文章的论证方式太粗糙了，太多的“必然”，太多的“显然”，好像只要把“资本”和“竞争”这两个词拉出来遛一圈，所有问题就能解释清楚。这就像一种新的玄学，把复杂世界简化成一句话：都是竞争惹的祸。你要是信了这套，那你明天去公司，领导让你加班，你说“我们不卷，我们要竞赛”，领导会怎么看你？他会觉得你脑子有病。然后他叫来HR，把你优化了，你又得去人才市场跟几千人竞争一个岗位。你觉得那时候，你还有机会批判“竞争”吗？ 我忍不住想起我堂哥。他在一个国企混了十年，觉得里面的日子太憋屈，论资排辈，拍马屁的上去，干活的靠边站。他辞职出来，去了私企，卷了两年，又怀念国企的轻松。现在他自己创业，天天求爷爷告奶奶找客户，陪喝酒陪到胃出血。他跟我说，以前以为不竞争就是幸福，现在才知道，竞争这东西是躲不掉的，你不在市场上竞争，就得在内部关系上竞争；你不跟别人竞争，就得跟自己的惰性竞争。都是斗，都是比，无非是场子不一样。我觉得他说得很糙，但理不糙。人活着，只要有所求，就必然有比较，有比较就有竞争。你非说不许比较，那也行，你把资源按需分配给大家，保证每个人都活得体面，不用求人办事，上学看病房子都不用发愁。真有那一天，我肯定第一个躺平，每天就搞自己好奇的东西，画画、写小说，多好。但问题是，谁来实现这个乌托邦？靠呼吁？靠写文章？ 我觉得这篇文章的标题本身就有点误导。“打工人的出路不是卷”——那是什么？文章结尾好像没说完，戛然而止了。光说不是卷，不给出路，这不等于没说？你告诉一个饿肚子的人，你不能吃垃圾食品，但就是不告诉他哪里有健康的饭。这算哪门子指引？要是打工人真有比“卷”更好的选择，比如组织工会跟资方平等谈判，比如建立生产者合作社，比如推动全民基本收入，请你直接说出来，我们也好有个奔头。可文章里这些都没有，只是反复说竞争不好，毛泽东时代好。可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你让我们怎么回去？靠想象吗？时代不一样了，那时候全球有冷战，有两大阵营，中国可以关起门来搞建设。现在经济全球化了，产业链都连在一起，你一个人不卷，别人在卷，你的公司就倒闭，你的饭碗就没。你总不能要求全世界一起不卷吧？就算全世界无产阶级联合起来，那也得先解决眼前房贷车贷的问题啊。 我这么说，可能有人会骂我被资本主义洗脑了。可以这么说，我确实是天天被房贷洗，被物价洗。但我想问一句：如果竞争真的一无是处，为什么那么多人自己当了老板之后，反而开始考核员工了？为什么那些批判内卷的知识分子，他们自己的学生在申请学校的时候，还是要拼绩点、拼论文、拼推荐信？你不让他们竞争，那好学校录取谁，随便抽签吗？如果真是抽签，你愿意吗？反正我不愿意。我宁愿让学生凭考试成绩竞争，至少这样还显得公平一些。同样，在市场上，两个供货商竞争，哪怕过程很残酷，但至少逼着他们改善质量、降低成本。如果搞成一家垄断供货，你看他还理不理你。 文章里说孩子天生有好奇心，不需要金钱驱动。对，我女儿对画画很有兴趣，没人逼她，她能自己画一下午。但等她画到一定水平，她想买好一点的颜料，一盒几百块。她想去上大师课，一节课上千。这时候如果没有钱，只有好奇心，她还能继续进步吗？好奇心是种子，但种子要发芽长大，需要土壤、阳光、水分，这些东西在现代社会都得用钱换。你可以说，我们应该建立一个不用钱也能获得资源的制度，这是理想。但在理想实现之前，你让人别为钱工作，那不是傻就是坏。我甚至阴暗地猜想，那些高谈阔论反对竞争的人，自己是不是早就站在金字塔顶上了呢？他说“歌唱家不会因为不给钱就不唱歌”，可职业歌手演出是要收钱的，不收钱的都是业余爱好者，他们靠什么吃饭？靠老公养？靠家里有矿？你要是让一个靠卖嗓子为生的民间艺人别收钱，那他明天就得饿肚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当然，我也得公允说一句，这篇文章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道理。至少它提出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把竞争内化成了本能，以至于忘了还有协作这个选项？疫情期间，我们身边的医生护士冲在一线，他们都是讲奉献的，没有谁在跟谁比提成。那种众志成城的劲头，确实让人觉得人类不只是自私的动物。也许人类的本性里既有竞争又有协作，比例视环境而变。如果社会制度能引导更多人协作，减少无谓的消耗，那当然是好事。我不反对这个愿景。但我不喜欢文章那种非此即彼的论述方式，好像只要把“竞争”这个标签撕掉，一切就都好了。现实中，很多标榜“协作”的组织，内部充满了拉帮结派、政治斗争，比市场竞争更让人心累。我有个朋友在事业单位待过，他们办公室七个人，表面和和气气，实际上每天比拼谁下班晚，帮领导端茶倒水的小跑速度，那也能卷出花样来。所以说，问题出在权力结构和分配机制上，不在“竞争”这个词上。 我想起以前看过一个纪录片，讲的是非洲草原上角马过河。它们一起行动，看起来好团结，但遇到鳄鱼的时候，每个角马都拼了命往中间挤，把同伴往鳄鱼嘴边推。你说那是竞争还是协作？从种群角度看，它们是在协作迁徙；从个体角度看，每只角马都在竞争生存机会。人类社会也是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分不开。文章非要分出个“竞争”和“竞赛”，说竞赛是好的，竞争是坏的。可在我看来，比赛的时候，谁都想赢，这就是竞争。只不过规则公正的话，输了也认。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状态吗？竞争不可怕，可怕的是规则不公平，裁判吹黑哨。与其呼吁大家别比赛了，不如去修修规则。 好了，写了这么多，也快有点语无伦次了。可能因为看文章的时候，脑子里翻涌起太多日常工作中的委屈和困惑。哪个打工人不想躺平？哪个打心眼里真想卷？我们不过是像文章里说的，被逼着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到资本主义社会一路卷过来。但你说出路就是不卷，这也太轻飘飘了。你告诉我们，真的存在一个不需要竞争，每个人都能凭兴趣工作的社会吗？如果存在，怎么去？如果不存在，那说这话有什么意义？现实是，我们大多数人还得靠竞争力挣口饭吃。你要是真为打工人好，不如说点具体的，比如怎么争取更高的工资，怎么打破996，怎么让社保全覆盖，怎么让劳动仲裁更快一点。这些事虽然也难，但至少是摸得着的。别动不动就历史规律、最终结局，咱们普通人就想问问：明天上班，到底怎么跟老板开会？怎么在没有合同保障的情况下保住自己的年终奖？ 算了，我也知道说了也是白说。文章该写的还是写，我该卷的还得卷。这就是普通人的命吧。不过还是多谢作者，至少让我在加班到深夜的这会儿，能借着写评论偷偷摸一会儿鱼，这大概就是“竞赛”给我的喘息空间？开个玩笑。最后用大白话总结一下我的想法：竞争这玩意儿就像空气，你说它不好，可没了它你马上憋死；你要嫌弃它脏，该做的是净化空气，而不是把脑袋扎进水里。所谓的“卷”，不是靠大家坐下来发誓不卷就能解决的，得靠更聪明的制度设计。你得让人看到不卷也有好日子过，这才有人敢放下竞争的手。光喊口号，连我这种小学文化的人都糊弄不过去。这写的啥啊，看了更让人犯愁了。行了，不说了，明天还有早会，我去准备PPT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