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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标题看着就血压上来了。“压迫百姓的王朝,总是短命的”——这话你放秦朝身上倒是没毛病,可放整个历史里就太tm想当然了。明清哪个不压迫百姓?明朝末年老百姓那叫啥日子,三饷加征加得骨头都榨干了,活不下去造反的还少吗?可人家不照样拖了两百多年才死。王朝长短跟压迫不压迫有毛关系?真要按你这公式,秦朝后面哪还有那么多王朝能开得起来?全是短命鬼算了。 但我也不是说文章全没道理。秦这十五年确实短得离谱,统一六国的时候那气势,虎狼之师啊,结果二世就玩完,换成谁也忍不住要总结两句教训。作者讲“法家思想在战国是好用,天下统一之后不改就坏事”,这话我认。秦简、兵马俑、阿房宫,哪个不是拿人命堆出来的?问题是这道理太像事后诸葛亮了。你坐在公元前221年那个位置上,刚刚干掉六个国家,手里一整套打仗用的机器,你敢不敢说“咱现在不打仗了,该给老百姓减减负”?这事儿说起来好轻巧。 其实我读秦朝历史,最大的感觉不是他压得太狠,是权力交接出了个大漏洞。秦始皇活着的时候,事情还没烂到根上。天下刚统一,六国旧贵族确实不服,但也没人真敢当场点什么大火。可嬴政一死,赵高跟胡亥把扶苏弄死,把蒙恬逼死,整个朝廷的能打仗的老将基本上自己把自己清干净了。后来陈胜吴广起来,章邯只能带着骊山囚徒去平叛,你想想,一个修陵墓的工头都拉上来当大将军了,秦朝廷这时候已经不是高压不高压的问题,是脑子进水了。你要是扶苏即位,哪怕政策不变,也未必十五年内就崩。他至少是仁厚的人,周围还有蒙恬这种手握重兵的实权派撑着。胡亥可不光是个菜比,他真把自己人杀绝了,“秦王室自己先宫斗成空壳”。所以我说“压迫”是底色,不是扳机。扳机是继承人没安排好,赵高这种烂人钻了空子。这个锅不能全甩给商鞅和法家。 作者还拿商鞅逃亡住客栈那事来说,说商鞅被自己定下的法律坑了,感叹法家弊端太大。这段看着挺好玩,但我真觉得有点扯。司马迁写这个故事,明显带着“作法自毙”的道德教育味,就是说你商鞅搞连坐搞身份验证,最后自己也栽在这上面。可你得看商鞅那时是啥身份?他是逃犯啊!秦惠王要抓他,他化装跑路,任何朝代一个正在被通缉的人去住店,店家还敢收?收了他就窝藏罪犯,这不叫秦法特别严苛,这叫法律在正常运行。司马迁拿这故事收尾,与其说商鞅自己感叹法家完了,不如说儒家史官看他笑话。你不能拿这个当“重刑主义导致秦朝灭亡”的实锤。 再说那个“驭民五术”,愚民、弱民、疲民、辱民、贫民,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后人编出来的黑材料。《商君书》那帮法家后学讲话本来就爱夸张,动不动把君王跟百姓搞成敌对关系,把“民弱国强”当口号喊。可秦始皇活着时难道真什么政策都是照《商君书》办事?我看未必。湖北那些出土的秦简我当年上学时看过一点,里头有大量关于老百姓种地、养牛、交粮的详细规定,确实烦,确实细,可也没有动不动就把人砍了那种血腥。有些小罪罚的是甲胄,罚的是盾牌,是钱。后代写秦法残暴,经常把陈胜那句“失期当斩”当铁证,但出土的秦简里关于徭役迟到的处分,压根没这么重。我甚至怀疑,陈胜吴广起义时喊“失期当斩”,是故意把事往大了说,好逼着九百个民工跟他一起干。反正人已经反了,当然要说法律不给人活路。你总不能光听造反者的宣传片就定秦朝的罪吧。 但有一条我服,文章后半段说秦朝同时修长城、修阿房宫、修骊山墓,徭役赋税叠着来,老百姓就算不被杀头也累死了。这才是秦朝最操蛋的地方。我家以前有个长辈在工地上干活,天天骂工头不是人,加班加到吐血还得扣钱。他说要是你除了去工地没别的选择,工地又出人命,那个年月才叫真绝望。秦朝农民就是这种感觉。你种田交税,交完税说不定还要扛着工具去修高速,修完高速再修皇帝陵墓,粮食没收成,家也没人管。碰上大雨迟到几天,轻了罚钱,重了杀头,横竖都是死,那还不如造反。陈胜那句“壮士不死则已,死即举大名耳”,听着豪气,其实是被逼到墙角的实话。这一层我认同作者。 可我还是烦那个标题。王朝短命未必因为压迫百姓,压迫百姓的王朝多了去了,有些还活得不短。隋炀帝比秦始皇还能折腾,大运河、征高句丽,把老百姓当耗材使,也没撑几年就完蛋。但元朝压迫百姓吧?把人分成四等,汉人连刀都不能有,动不动就拿汉人当靶子练箭,他倒撑了快一百年,最后垮掉也不是种族压迫那一条。你说历史短命规律?规律个屁,全是具体的人、具体的烂决策凑一块儿,最后都赖在“压迫”头上,这是懒汉总结法。 说白了,秦朝最大的问题,不是法家思想坏了,是一套打天下的老本子在和平时期不肯刷新,而且顶层权力又出了大事故,一套操盘手直接被换成了两个蠢货加人渣。老百姓只是托底的炸药,不是引信。作者拿着结果找原因,说什么“压迫百姓的王朝总是短命的”,这话拿去拍历史短视频能火,拿去说服人,我还是觉得别了。这世界上傻子太多,一句顺口溜往往比真实现实听着更爽,可真历史要是都能用一句顺口溜总结,我也能当写历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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