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看了这篇文章，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不是因为它说得对或者不对，而是它把很多平时说不出口的东西摆到台面上来了。 我表哥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普通一本毕业，学的还是热门专业，结果呢？大四那年秋招投了一百多份简历，大部分石沉大海，最后进了一家小公司，月薪六千，房租去掉一千八，每个月剩不下几个钱。后来他考研，读完了硕士，出来还是赶上了最难的那几年，最后靠着导师的关系才算有个像样的去处。前几天吃饭他还在说，要是现在凭空再多一批海外的本科生来跟他抢饭碗，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文章里写到美团那个数据，说超20%的外卖骑手有本科文凭，我当时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根本没有意外。我家楼下那个饿了么小哥就是本科毕业的，学的新闻，他说他投了好几年简历，报社不要、新媒体公司嫌他没经验，最后还是先跑外卖养活自己。他跟我说“至少时间自由，还能接点写稿的活”。这话听着心酸不？ 所以我特别理解那些一听说K签证就炸毛的普通家庭。寒窗苦读十来年，父母砸了多少钱进去，到头来要跟一个“免雇主邀请”的外国人站在同一个赛场上……这不是怕不怕输的问题，是压根就让人觉得不公平的问题。 再说那个“免雇主邀请”，我倒想问一句：咱们自己人找工作啥时候有过这待遇？大学生毕业去个正经单位，那得先网申、再笔试、再一轮两轮三轮面试，Offer等得黄花菜都凉了。外国人来这边，先来个五年多次入境，一次可以待180天，找着工作算赚了，找不着大不了回国呗，反正不像国内年轻人背着房贷压力、父母养老压力必须赶紧上岸。这叫什么？文章里面那句“不在同一起跑线上的竞争”，真说到点子上了。 还有文章提的那个“知名高校STEM专业”的“知名高校”，我看着就来气。这词儿是谁定的？QS排名前一百吗？还是教育部名单？再说什么叫STEM?计算机算，那生物工程算吗？数学算吗？统计算吗？边界这么糊弄，到时候不成了“灵活执行”的空间了？到时候谁的关系硬，谁就能给自家孩子在出国镀层金再塞回来按“国际人才”论处了。这能不让人多想？ 我知道有人要说了，咱们要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离不开国际人才，全球化时代不能闭门造车。这话我认，真引那些顶尖科学家、那种在《自然》上发文章的、手上有原创技术的人过来，我保证没人说半个不字。问题文章自己也承认了，门槛才本科啊，本科毕业能有多大科研产出？我真不是贬低谁，我是在说，如果要引，你就往最高精尖里头引，哪怕是博士后来都给工作签证都行。但一个普通本科学历就能享受“先落户再找工作”的待遇，这跟本土生了根、土生土长的硕士博士——甚至很多还是海归博士——去挤事业单位的岗位一对比，不觉得滑稽吗？ 我去过一次留学生招聘会帮我朋友递简历，好家伙，那排场，各种绿色通道，各种“国际人才公寓”，各种安家费补贴。反观国内普通高校毕业生呢？排队俩小时就为递张纸。我不反对给好待遇，但总得先有个让人心服口服的筛选标准吧？就凭一张洋文凭？现在国外水硕有多少，大家心里没数吗？有些一年制硕士开趟飞机就念完了，回来都敢说自己是全球视野。这么一比，那些踏踏实实做了三年实验、被导师压榨到头秃的国内博士上哪儿说理去？ 而且说句实在话，不是国内不缺人才，是卡人的东西太多了：户口、编制、年龄、第一学历，条条框框能把一个活人给框死。真有空引进外面的，不如先想想自己家这些为什么窝着发挥不出来。比如我一个同学，博士毕业去做博士后，出站都35了，一看单位招聘要求“32岁以下”，直接连门都进不去。你说这叫不叫人才浪费？叫吧？但没人关心，因为他是“自己人”，吃点亏没什么。而K签证就像那种新来的客人，主人家还没弄清底细，就先把最好的椅子搬出来了——旁边自家孩子站着呢。 我自己其实不完全反对开放。世界是通的，人才流动是挡不住的。文章里提美国签证费涨到十万美金，咱反向操作一把确实有点气魄。只是我觉得，这政策挑的这个时候真的不太行。现在咱们自己家年轻人都快挤破头了，你突然开了另一扇门，招呼外头的人进来，说你不用先找工作也能来闯闯……就算他是真人才，也会引发矛盾。人不怕竞争，怕的是那种“我拼尽全力才能入场，而他却有VIP票”的感觉。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政策像是一种信号，传递出来就好像国内的学生不值钱似的。虽然写政策的人未必这么想，但老百姓的解读就是这样的。你不在解释工作上做足了，不能怪大家往坏处想。至少文章里那些质疑，我没看出哪个是在无理取闹。 另外我还想提一句印度媒体的关注。说句心眼不大不小的话，咱们自己周边的机会本来也没那么多，如果这个政策被有些国家当成输出劳动力的渠道，那就真成“国际援助”了。到时候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又该怎么收场？ 其实说一千道一万，不是大家不欢迎人才，是大家觉得干活得跟分粥一样，碗得端平。你要是真能拿出一个全世界顶尖人才名单来，说我们只引这些人，哪怕给他们再好的条件我也双手赞成。但文章里这种“本科、知名高校、笼统STEM”的描述，离顶尖这俩字差了十万八千里。要这么引进，还不如老老实实提高国内博士后待遇，把自家的苗子留住有安全感呢。 反过来说，政策真要落地，能不能加几条硬的？比如要求外籍人员考汉语水平考试，至少要能正常交流吧？比如要求学历认证的同时看看在校成绩和论文产出？比如第一年只能拿短期签证，表现好了再延长？再比如明确每年引进数量的上限，别搞成无底洞。这些都是能让人少一点联想的办法。可惜现在看文章里透露出来的细节，好像这些都没有细说。 我想起了前几天跟一个搞人力资源的长辈聊天，他说了一句大实话：什么K签证L签证，真正的大厂根本不需要这种签证去招人，人家真想挖早就在海外设点挖了。反过来急需这种签证来的人，多半是在外面也不太好混的。这话也许偏激了，但听完了竟然没法反驳。 所以我基本是站文章里说那些普通家庭的担忧。说白了，大家都想过好日子，你做父母的想让孩子有个安稳的前途，我也一样。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可能让人觉得“外来和尚好念经”的政策，都像在一锅热油里滴凉水。不是不爱才，是怕自家孩子寒心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非要选，当然先搂住自己家的孩子。这个道理，当官的心里头真的得仔细掂量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