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日子过串了，今儿周几都忘了，坐下来刷手机才想起看这篇文。标题这么长，难得翻完了，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的。 你说封禁她们，我不反对。说真的，压根谈不上反对。Lisa那事儿刚出那几天我朋友圈就有女孩子转疯马秀精修图，配文是“姐姐好美好自信”，我当时心里那股别扭劲儿说不上来。你想，一个几亿粉丝的明星，去跳那种明摆着给老男人看的互动式脱衣舞，你管那叫艺术？艺术门槛这么低了？我小时候在老家赶集，见过一个草台班子跳“艳舞”，红色大棚子外面贴着裸女海报，喇叭喊得半条街都听得见，我妈拉着我绕路走，说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这跟我后来在手机上看到的疯马秀视频截图有啥本质区别吗，就看有没有钱包装呗。所以我特别认同你那个比喻，“升级版的风月场所”，话糙理不糙。你要说它是至高艺术，那也得看是站在谁的舞台上，给谁当下酒菜。 但我这下面要说的，可能跟文章不太一样了，你慢慢听。 这事儿我最烦粉丝洗地说“国外多开放啊你们不懂”。我哪儿不懂了？不是我不懂国外，是你们不懂这套老把戏。九十年代的时候香港那边拍什么“三级片”，那些女星拍完一个比一个后悔，后来上访谈节目，哭的哭、抑郁的抑郁，有的说自己当时年轻以为拍了能红，结果是一辈子的标签，谈恋爱都被男方家里嫌弃。当时资本怎么说，还不是说“女性解放身体自由”，结果呢，自由到最后就只剩脱衣服的自由了。有些女孩是真的信了，那能怪她们吗？她们那时候才二十出头，谁告诉她们这条路是坑，反而谁要被骂爹味。所以我说杨颖她们被禁言这事儿，从大的层面讲是杀鸡儆猴。当明星的去观摩这种秀，底下还坐着未成年呢？别跟我说她们是私人行程，你私人去趟红灯区我没话说，你去看那个回来还让媒体拍到，全网都知道你去了，你跟我说这是你的隐私自由？说不过去吧。 只不过……文章里说“如果杨颖张嘉倪不被处罚，那中国社会将倒退70年”，这句我真得停下来看了看老半天。我就想问，你怎么量化倒退的？从哪一天开始算，看了秀就倒退，不看就平稳前进？那是不是只要把这两个女的关起来，咱们妇女解放就往前进了一大截？你看咱们隔壁卖菜的大姐，家里老公家暴打了她十几年，没人管。农村里女娃读不上高中的，有的是。城市里企业招聘，女的去面试，婚前问没问生孩子计划？双职工家庭女的下了班还得做饭带娃，男的躺沙发上刷手机，你说这些哪个不是实实在在压在女性身上的石头？要是真有个刻度表能量倒退，我看这几档子事儿，哪一件不比两个明星看场秀给的负分多？杨颖和张嘉倪该处理也处理了，这是娱乐圈规矩，是艺人管理办法，是饭碗问题。可你要是非把她们扣上来当全中国妇女解放的“历史罪人”，我怎么都觉得这刑量有点儿过重了，像拿大炮打蚊子，响声是大了，蚊子是不是被打死了另说，墙也轰掉半边角了。 还要说说这个疯马秀本身。评论区里都打成一锅粥了，我躺在被窝里全看完了。不少人说蒂塔·万提斯那场那叫一个神，旗袍、水晶浴缸、羽毛扇子，跳的既有力量感又美。我没看过完整的，只零零碎碎刷到过动图，确实有一种复古好莱坞那种“老式艳情”的那个调调。但你说她这是女权吗？你还别说，人家确确实实跑出来说她这些都是自主选择，她赚到了钱，她掌握了自己的人生。这不就是你们说的女性自由吗？我有一朋友，现在人在纽约，朋友圈也发了一段疯马秀现场的视频，说就是剧场艺术，跟咱们话剧啥的一样，看完还能去旁边的酒吧喝一杯。好，我信你是剧场艺术，可我问你，台下那几排中年白人男的，眼睛看的是她哪个部位？是高跟鞋的弧度还是她的眼神？是去看她所谓“精神表达”去了还是去看大腿去了？不一定所有人都下流，但法国那地方，疯马秀起家的底细就是供上流社会找乐子的，你现在把光屁股跳舞的墙上挂个“女性觉醒”的牌子，那不就跟某些小摊把臭豆腐叫成“风味发酵豆制品”一个道理么，换了个名字，闻着味儿还是那个味儿。 但你要因此彻底把这东西一把火全烧了，我也觉得不对劲。说句实在话，我年轻那阵儿也追星，也买过那种穿着很少布的女明星写真集，当时觉得美，后来觉得俗。这玩意儿光靠禁是断不了根的，人性里头它就是有慕强的、慕色的那一面，不然早年间村里放露天电影，一放到亲嘴镜头，那些光屁股小孩儿就嗷嗷起哄，大人也不赶他们走，就那么稀里糊涂看完了。你说这些小孩长大了价值观扭曲了吗？也没见得都扭曲成强奸犯。人的成长是个复杂过程，有家庭教育，有学校教育，有社会大环境一块儿拧绳。单甩一口锅给两个女明星，未免太看得起她们的号召力，也太看不起咱们普通老百姓家闺女自个儿对“该走哪条路”的判断了。我小时候电视台还放那种丰胸广告呢，就大波女人在电视里喊，那不比疯马秀直接多了，也没见我们这代人集体价值观完蛋啊。咱们女同事一个个不都活得好好的，三观正得能当尺子用。 但有一点我站这篇文章，而且站得死死的：有钱人拿别人的身体当消费品，这是改不了的毛病。穷的时候，买穷人家闺女的身子。现在富了，就买明星的身子。反正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资本到了一定位置，它就总想尝尝“把高不可攀的人拽下来踩几脚”的滋味儿。Lisa还不是最惨的，她好歹赚到了名气和钱。更惨的是那些没名字的、疯马秀后台的普通舞者，跳了十年八年以后呢？身体变形了，褪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有的转行做编舞老师，有的不就得傍个有钱人变成情妇？你说她们这是自由选择？我咋觉得这选项本身就窄得可怜呢。以前咱们批判旧社会把人分三六九等，现在是新社会了，但换个方式，把露身体标价贵点儿卖给上流人看，就又成了解放了？这说服不了我，真说服不了我。不是说那些跳舞的姑娘不好，她们很多确实是被生活推着走到那一步的，在那种局子里头，女性之间为了抢一个好位次接更多的单子，心眼子耍得比宫斗戏还狠，你以为那是姐妹互助？别天真了，那里头才是纯粹的老娘要吃饭，别挡我财路。 文章里引储殷那段话，噗，我还真笑了一声。他说的那种“从不跟老婆讲道理，送个包就行”这套逻辑，我太熟了，小时候听我爸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当着我妈的面，我妈翻了个白眼没吭声。这哪儿是宠老婆，这是敷衍，是懒得把你当个正常人对待。他送包的意思是“你别闹了”，潜台词是“你闹的那些事根本不值得我动脑子”。你瞧，哪怕他把这话搬到电视节目上说，底下还有一大帮观众觉得“哇这也太甜了吧”，我都不知道该替他老婆寒心，还是替那些觉得“甜”的女观众寒心。所以储殷这个例子你举得很生动，但你也只是举了例子，就跟网上一堆人总爱拿某一个“女拳师”的极端言论代表全体女性主义一样，你拿储殷一个人代表所有高知男性的偏见？不能说错，只能说偷懒。这种人对女性的态度是不好，阶级倒是摆得很正，但那不是他一个人的毛病，是这一茬茬老男人从娘胎里带出来就没洗干净的底色。你把他揪出来批一顿，批完了该那样不还那样？他上完节目回家没准儿又给老婆买了个包。你说他老婆收不收呢？收啊，我赌她收，不收白不收，这是个人选择。生活不是辩经，女性每天要应付的破事儿那么多，你在网上把男人骂倒一个亿，回家还得自己洗碗，这就是现实。 女性解放这事儿，依我看真没那么玄乎。你今天让女明星去看个脱衣舞就被封杀，男明星去包养女大学生呢？有几个被封了，还不是过两年出来拍拍戏洗白接着圈钱？远的那些大烂片导演，当年桃色新闻满天飞的时候也没见资本抛弃他们，还不是有戏拍有钱赚。这个社会对男女的双标写在了骨头上，跟疯马秀那张门票一样，是明码标价的。咱老老实实把那些大的、实打实的地方改好了——比方说什么同工同酬、什么家暴认定、什么职场歧视，这些真要一件件办起来，哪样不比掐着一个明星账号费劲？但就是难啊，又不出成绩，又没法发个红头文件就天下太平，得跟无数人漫长地拉扯，所以媒体就更喜欢打这种大靶子解气。 在这一点上我甚至觉得疯马秀到底色不色情，它压根不是问题的核心。问题的核心，是咱们为什么总是需要一个“外面来的妖女”来为乱七八糟的价值观背锅。文章标题里挂着三个女明星，通篇扯中国女性解放，这个题就不对。女性解放的对立面到底是啥？是资本的猎奇、是父权的规训，还是杨颖那双偷偷摸摸的眼睛？这些都被你混在一块儿说了，说痛快了，可是就像一碗面里掺了酱油、醋、辣椒油还有芝麻酱，拌是拌开了，但吃进嘴里你尝不出哪样是哪样了。文化入侵我可信，意识形态掠夺我也信，但你把它们具体化成“一个韩国女明星去法国跳了场脱衣舞”的时候，这事儿就又变得跟闹脾气似的。真要说文化入侵，抖音上那些磨皮到亲妈都不认识、教小孩喊“全网底价”的带货主播才叫入侵呢，能把人脑子洗得干干净净还让你替人数钱花。 你最后一段说演艺人员是社会的什么什么的，我知道你想说得重一点，所以我回头又把前面翻了一遍。翻到蒂塔·万提斯那儿我停了好久，你说她粉丝80%是女的，我为啥不惊讶呢。因为女性从小就被教育成“审视自己，也审视她人”，看同性表演，心里头两个念头打架，一个在说这叫物化，另一个又说她那样好美我也想要那种掌控感。这种纠结本身就是一种不自由的体现，真正自由的女性不需要靠替一个脱衣舞娘叫好来证明自己能容纳多少种选择。可你要让她们明白这个道理，光靠禁几个账户、写几篇檄文怕是不够的。你让一个小女孩从八岁起就知道自己的价值不在这张皮上，知道有人夸她性感并不等于夸她高贵，知道她不必为不穿bra向谁道歉，也不必为穿了bra被人嘲笑老土——这才叫功夫。这功夫不声不响，得下在家庭餐桌上、学校课本里、公司制度里，下在每个夜晚跟女儿的睡前谈话中。 说到最后，我更愿意把这篇文当成一面镜子，它照出来的不是Lisa、不是杨颖也不是什么疯马秀，而是我们每个人被旧观念浸泡过又吸收了一些半生不熟的新话语之后，那种刚学会说话就急着下定义的样子。楼底下跳广场舞的大妈招谁惹谁了，哪天要是有人把她们的喇叭没收了，是不是也得套一顶“文明倒退”的大帽子？不会吧，最多吵两句也就完了。什么事儿一旦拔高，就容易变形，跟蒸馒头一样，火太猛了，揭锅盖就是个死面疙瘩，看着大，咬下去粘牙。 反正吧，这篇文章的观点我有一半点头，有一半叹气。点头那半是我认可咱们社会确实该给未成年人筑个墙，不能什么妖魔鬼怪都直接怼到他们眼前；叹气那半是觉得这种话说多了说急了，反而连自家有理的那半句话都显得不可信了。你跟人家讲道理，人家当你是疯子；你跟人家贴大字报，那你还指望别人服你？政策该出的出、该禁的禁，这都正常。我只是觉着，咱们真不用拿“倒退70年”这种鞭子抽自己人，挺疼的，抽完也没见谁变清醒。你要是真不痛快，穿上鞋出门走走，看看你周围，哪个普通女性能决定自己结不结婚、生几个娃、工作是辞是留，那才是丈量这股子折腾到底有多大用处的尺度。杨颖那事儿，我在意的从来不是她看了什么秀，而是她让那么多小女孩产生了“够着了上流社会”的幻觉，这才是最要命的。把她们从这幻觉里叫醒，你光炸账号可不够，你得重新给她们讲一遍，到底什么东西才算得上女人的体面跟自由。扯远了扯远了，打字打到现在外卖都凉了，不说了，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