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个真事。我表弟在镇中读高中，数学老师高考前专门研究了一下午圆锥曲线，第二天在班里说了句实话：“这种题你们听听就行，第二问我这辈子没做顺过，不敢耽误你们。”他不是不负责，是他当年也没人教过他这些。表弟那年高考118，压轴题第二问空白。所以你说落后地区那30分难拿，我完全认。 但你要我把这笔账全算在教材头上，我不服气。 教材它不是一个班用的，是全国几千万学生用的。有甘肃山沟里的孩子，也有上海北京尖子班，你让一本书同时管住这两头？它就只能写中间那点东西啊。往浅了写你觉得是防自学，往深里写，穷地方老师本来就讲不透教材，你倒好，又添一堆更难的进去，那不叫帮人，叫添乱。你批判“教材追求让所有学生都学完”，可现实是，编教材的人根本不敢追求这个，他们倒是想追求另一种做法：别让出题人出出来的题，超纲到学生没法交代。问题是考试跟教材不是一套人在定，这套脱节才算你真正逮住的那个“设计”。 你要不信，去翻翻高中数学课本再翻翻卷子，书上例题那么温柔，卷子上去就给你来个狰狞的导数。写教材的人可能确实没想让你纯靠自学就能考高分，但我不觉得这算什么阴谋，这就是分层的玩法。高考要选人，就必须要有一道题让大多数人不会；如果这题全写在书里还明明白白标注“重要考点”，那大家全都会了，它考啥？你总不能说，因为高考要选人，所以教材不该薄——恰恰是它薄，才有你所谓的水深。 我在辅导班干过一阵儿。有回一孩子问我，书上没这道题型，老师也没讲过，真考了那不是超纲吗？我跟他说，大纲是明面上的，考试才是真大纲。你看，这个秘密不光教材不写，老师一般也不点破，但你说这是谁故意设计出来分流穷人的？我觉着更像大家都默契，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就得承认：教育不只是教你知识，它还得排列你。 还有语文那个例子，你嫌教材不给背景不给主旨。可你想想，要是全印上，老师上课还能讲啥？照着念呗。课堂秒变朗读会，学生还不如自己看书呢。老师这个职业存在的意义，有一部分就是补教材不写的东西，你把这活全塞回书里，最终效果肯定不是自学变容易，是没人带你钻了。那剩下的空白谁填？还不是教辅和市场。你说的阶级分流反而更狠了。 所以那30分的问题，我认，但根子不在教材薄不薄。根子在哪儿？在好老师留不住、在县中学连个像样的物理实验室都没有、在家长能砸钱请名校研究生，别人砸不起。这病你拿加厚教材来治，好比给饿汉发本菜谱，菜谱再厚他也饿着。有那工夫骂教材“防自学”，不如骂骂教育资源今年又往哪儿偏了吧。你那后半截说写累了没写完，我倒是希望你歇够了接着来，好歹把话说完，省得大家跟你一起憋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