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加载中...
-
哥们儿你这文章我熬夜看完了说实话心里堵得慌不是因为你写得多惨而是我觉得你压根没写到点子上你凌晨四点去装职高毕业生跟大叔们聊几句天住一晚上60块的旅馆吃一顿12块的盒饭你就觉得自己入尘寰了 你回学校洗个澡躺床上写这篇调研的时候那些蹲在墙根等活的叔还在那儿冻着呢 我这么说你可能不爱听但我真干过你文中那种活前年我爹在工地摔了腿家里断了我学费我跑深圳龙华那边找日结干过快递分拣一宿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六点一百二十块干完出来腿都是飘的整个人跟散了架似的我当时就想哭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我旁边那大哥五十多了干得比我还猛他跟我说他闺女上大学一年学费两万他不能停 我干三天就跑了我扛不住 我还能跑那些叔往哪跑 你文里写那个烧废纸盒取暖的大叔你说让你想到河北交不起暖气费的农民说但愿苍生俱保暖可你知道马驹桥那种烧纸箱的行为冬天多的是不是穷到极致没人去扒拉那玩意儿脏不说烟还大熏得眼睛疼我那天看见一个叔烧那种装修废料板子味儿特别冲周围人也没人说啥都习惯了 你写这句诗的时候你是站在诗里看他们他们站在风里看你啊兄弟 还有你说同行的朋友觉得菜太油太辣太咸你一句重盐重油能消除疲惫就带过了 我告诉你为啥咸因为要配馒头吃才扛饿 十二块两荤两素听着便宜可你瞅瞅那荤是啥鸡脖鸭架肥油片子就那还得抢慢了就剩汤了 我吃那顿的时候旁边一大哥把菜汤都倒饭里拌着吃一粒米没剩你朋友那套精致胃口在这儿活不过三天这话难听但真话就这样 你文里还提了那个放讨薪剧的大哥说给工友娱乐我觉得你理解反了那大哥不是娱人他是自己遭过欠薪跑这儿放给自己看的也是放给招工的人看的像是一种无声的喊话你看我们都记得呢 我在龙华见过类似的有人拿个破喇叭放打工谣放到半夜那种东西不是娱乐是坟头烧纸自我安慰呢 最让我皱眉的是你写那句你们不适合这里大叔们说年轻人基本都进厂了马驹桥剩下的是四十五岁以上工厂不要的人 你听见这话有没有想过为啥工厂不要他们了 我爹就是五十一岁那年被厂里优化掉的机器臂换的他去马驹桥蹲了俩月活少了就去捡瓶子 你写供需不平衡十分之一找到活你觉得这数字触目但你没写那十分之一干的是啥活有多坑人 我试过一个日结搬运说是跟车结果到了地儿让卸水泥一车十吨卸完说磨洋工扣了四十还要押三天身份证我他妈差点跟人干起来 还有你住旅馆那段说窗户漏风头皮凉凉你把羽绒服盖上就好了 你写这个觉得是体验生活可我告诉你真正住那种地方的人没有羽绒服他们全身上下最厚的就是那件军大衣或者两件套一起的旧工服我旁边那叔冬天就穿一双胶鞋袜子露脚趾头他拿废报纸塞鞋里你信不信 你盖羽绒服的时候他可能正搂着捡来的纸壳子睡因为你写了那纸壳子能卖钱也保暖 我不是说你文章假你观察挺细的那些人物你写得挺活但我烦的是你那股子劲儿一股子学生气把苦楚写得干干净净还有诗意 你说小时候喜欢那句但愿苍生俱保暖你发现没实现可你这趟回去你该吃吃该喝喝暖气照烧论文照写那大叔明天还蹲墙角后天还蹲 你改变不了啥你连那十分之一的工作机会都没抢你只是路过了一下他们的苦然后把它写成了一篇看起来很深刻的文章 说实话我觉得马驹桥最苦的不是没活干是那种没盼头的等 你等俩小时你回旅馆了那叔等俩小时他回的是哪他可能连旅馆都没住他就在桥洞底下铺个纸板等天亮等下一个天亮 你写了四种游荡的人什么卖手套的放剧的你没写那种站在人群里一言不发眼神空的 那才是大多数你问他们啥他们笑笑不答话不是不想说是说不清说了也没用 我今天话有点冲可能因为你戳到我了我也当过那个十分之一我也被工厂嫌过岁数我也在冬天等过活我知道那种风刮脸上跟刀似的但刀割完还会麻风吹起来没完没了 你文章里那些诗意那些感慨那些调研啊数据啊角度啊都是刀光那风里的冷你是真没懂 你要真想在写马驹桥下回别凌晨四点到你晚上十点去你跟着那些没找到活的人走看看他们睡哪吃啥你明天六点再去看他们醒了没你连去三天别洗澡别换衣服别掏手机装文化人你再写 那时候你要还能写出但愿苍生俱保暖这七个字我就服你 说多了你这篇文章其实有个地方我挺喜欢你说那些露天劳务市场是这城市的牛皮癣也是这座城市的蓄水池 这话实在 可惜你后面又往回找补什么希望之地 希望个屁啊谁他妈愿意大冬天蹲在马驹桥当希望 都是没法子了才来这儿蹲着的 你写文章你那朋友嫌油大嫌弃咸你写自己也冷得睡不着可你心里知道这是暂时的我们心里也都知道你跟那叔不一样 你回学校了人家还在马驹桥这就是你说的尘寰 尘寰是啥是你在窗户漏风的屋里觉得冷的时候人家在窗户都没有的地方等着天亮 这话不好听但是真的祝那大叔能遇上个不押身份证的活儿吧
加载中...
加载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