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到这个数字愣了一下，又翻回去看了眼自己压在抽屉底的那个绿本本，早就过期了，跟文章里说的一样，我也是那六万分之一。不过我倒没觉得多悲壮，当年走的时候是有点舍不得，但后来想想，我那个证在单位里其实也没啥用，真正每天出去跑的俩实习生连证都没有，有证的主任一年到头写不了几篇稿，光忙着开各种各样的会了。 文章里提了袁仁国和莫言的事，这个例子倒是提醒我了，那会儿清理掉的那些证里，有多少是真干活的人？说到底，记者证这玩意水太深，光拿人数下跌说事儿，我觉得有点把账算糊涂了。六万人里确实有不干了的，可也保不齐有水分被挤出去了，还有不少是像江西那种公示之后，有些人发现自己拿着证也不敢报、不能报，干脆就不续了。这种走法，能算流失吗？我倒觉得是本来就该走的。 不过话说回来，文章里有一句我是真认同，“人更少了，也更老了”。这个观察挺扎心，我身边的同行现在三十五岁往下的还有几个在跑现场？都在搞直播、写软文、做代运营，年轻人不是不爱新闻了，是养不起自己。我那时候在报社，稿费千字五六十，跑一趟车祸现场来回打车倒贴钱。后来去企业做新媒体，工资翻了三倍，爸妈终于不说我不务正业了。说实话，理想这东西得有饭吃才撑得住，饭都吃不上，光拿情怀哄人，那跟画饼有啥区别？ 作者说这六万人是其中之一，语气里带着不甘心，我懂。但我觉得吧，新闻行业的问题根本不是几个有证没证的记者走了那么简单，是这套机制从根上就没让人安心干活的环境。你光盯着流失的人看，可留下的那些呢？有多少被考核指标逼着一天出三条毫无营养的稿子，又有多少为了过审把稿子改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人走了是结果，不是原因。真要想留住人，先把跑口记者一个月的报销给结了，比啥都好使。 说这么多也不是抬杠。我就是觉得，拿一个总数哗啦一减，呜呼哀哉，看着是痛心疾首，可里头那些活生生的个人的选择，那些有证没证都干不下去的无奈，才更值得掰扯。数字是个结果，背后的账，文章还没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