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看一边想，这书架子搭得是真大，从第一卷一路铺到第十一卷，快赶上百科全书了。看目录这是要搞个社会主义的总体解释框架出来。说实话，这种一口气通吃的写法，我是又敬又怕，敬的是这股子认真劲儿，怕的是——东西一旦想全包圆儿，自个儿就容易露怯。 说半天引言的劲儿，说到底还是老一套——读者已经不太买账了，不整点大词儿不行。这我懂，骂也好赞也好，总比没人搭理强。不过那个开头我倒是看了好几遍：现在人心里的东西，就是利害、就权重，再就是别互相添乱。这话搁谁都挑不出毛病。可问题恰恰在这儿——都说到这份上了，后面咋又开始把人分三六九等了？ 说三类劳动者那个地方，我想起我小时候住的那条街。街口一个修车铺的老王师傅，论技术，一辆破摩托到他手里，耳朵一听就知道哪儿出毛病，螺丝刀一拧，突突突就能跑。按书里那分法，他大概就算个“一般脑力劳动”或者“体力劳动”的？反正肯定排不上“创造性”那档。可要是没他，那一片的人上班接孩子全得趴窝。老王师傅也不看什么理论书，他只知道下雨天活儿多，收钱的时候手别太狠。他图啥？图的就是个安稳日子。这算不算书里说的“个体意义”啊？我看算。可这种最具体、最实在的东西，在那种大框架文章里往往就被一句“现实利益”带过了，好像挺重要，又好像总是不那么重要。 说真的，哪来那么硬的线啊？创造性脑力劳动就一定比体力劳动高端？写代码的是创造，修车调化油器就不算创造？我看老王师傅大冬天缩在车底下一下午，琢磨怎么把漏油管接上，那份创造比很多坐办公室的动脑子多了。单位劳动价值悬殊，这我承认，大厂中层一年顶我五六年工资，这事儿不用看那书我也知道。可差距咋来的，光用“劳动形式不同”四个字就能打发？资本、权力、出身、运气、行业风口，哪个不比劳动本身更能拉开身家？把人先分好类，再说他们价值不一样，这个路子省事是省事，就是感觉跟上世纪机器做零件似的——活人没那么好归类。 最让我别扭的是那句：平平的表述，虽说全是事实，但对推动社会进步没啥积极意义。这话说的……真理非得拐着弯说才有分量？菜市场里的秤，你拿去了它就是一斤，谁来都这样。老话讲一是一二是二，这不是没脑子，这是底线啊。复杂的东西当然要有，可你踩着“一加一等于二”这个底子往上盖楼，回头又嫌这地基土气，那天下大雨第一个塌方的不还是你么。 不过话说回来，有一点我倒是跟作者想一块儿去了——制度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通道，把人那些好的坏的诉求都流过去，光堵是堵不住的。这说法实在。世界是乱，人是杂，可日子总得往前过，那就得找个大家都还能凑合着走下去的道。这套话要是能再放下架子，多混点人间烟火气，少点“必然”“本质”那种念经味儿，就更好了。写理论的人跟过日子的人要是能蹲在同一个台阶上说话，那书才算真写活了。 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也就是个门外汉胡咧咧。反正翻来覆去吧，我那意思就是——大道理不用非得崩着脸说，站在泥地里也能望见星星，关键是别觉得泥地配不上星星。行了，说多了，干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