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文章看到一半我就想说，卧槽，于建嵘教授这回骂得倒是挺狠，但骂完之后呢？他说诚信缺失潜规则盛行戾气增多，这三样搁一块儿，听着像是什么千古奇案，但问题是，这些事真的是同一码事吗？我先把底牌亮出来，免得有人说我抬杠。我觉得文章里有一部分是说到点子上了，比如烂尾楼那一段，我爸当年就是受害者，掏空六个钱包买的期房，到现在七年了，还是一片荒地，开发商嘛，好好的，别说抓了，连个公开道歉都没有。你说这是诚信缺失？对，这就是诚信缺失，但单骂“诚信缺失”这四个字，我感觉连屁用没有，这不就是要钱不要脸嘛，什么东西坏了什么修，你倒是说说怎么修啊。 再说鼠头鸭脖那事儿，当时我刷到视频的时候真是气笑了，那玩意我老家农村喂猫都嫌恶心，愣是能被人睁着眼说成鸭脖，行吧，这已经不是诚信的问题了，这属于他妈指鹿为马当代版。文章里说某些部门和某些人在操作下鼠头变鸭脖，其实这个“某些人”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但你全文看下来，好像又想骂又不敢指名道姓，最后把账全记在“社会风气”头上。我就觉得吧，风气算什么，风气又不会自己烂掉，是有人把风气搞烂的，你绕来绕去，等于把一锅烂账全混一起煮了。 再说那个“诚信缺失”的锅，文章把它归因为主流价值引导出了问题，这个说法我就有意见了。什么叫主流价值引导出了问题？听着像什么节目播得不够多，宣传画贴得不够密，实际上老百姓谁不知道要讲诚信？我邻居家小孩都懂借人钱要还的道理。问题在于，讲诚信的人吃亏，不讲诚信的人发财，那你让诚信怎么活？文章自己也写了，失信成本极低，烂尾楼没人管，骗子抓不完，这才是关键。可你顺着这个逻辑往下说，就该说到法律和执法了，说到公权力到底在给谁站台了，但文章没说透，点到为止，然后就拐到潜规则上去了。 潜规则那部分提了升学、就职、经商，这个我熟，我表弟考教师编制那年，笔试第一名，面试被刷下来了，刷他的是个平时讲课都结巴的姑娘，家里开了个建材城。你说这是潜规则？对，就是。但文章又说，潜规则盛行的根本是既得利益集团垄断优势地位，这话听着没错，可“既得利益集团”这个词搁在这里，感觉跟没说一样，谁不知道有呢？问题是他们怎么形成的，怎么维持的，普通人有什么办法，你倒是支个招啊。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文章就是在描述症状，就是不给药方，最后还来了句“受害的是我们每个普通人，获利的永远是那些掌握话语权的人”——这句话我看到之后反而觉得更堵了，因为人家获利，你在这敲键盘，然后呢？没有然后了。 还有一个让我觉得离谱的点，就是文章把一堆杂七杂八的事都硬塞进来，说这些是“潜规则盛行”的表现。什么过年回乡报备，什么五桌宴席报备，什么禁止熏腊肉，包子铺卖豆腐脑被罚，农民卖芹菜被罚……这些东西跟潜规则有关系吗？我觉得压根就不是一个路数。潜规则是暗地里搞关系，走后门，那些报备和罚款是明面上的权力越界，是管理脑子有病。这俩混一块，啥也说不清。就比如熏腊肉，我老家一到腊月，整个村都飘那个烟熏味，你要说不环保嘛，确实有点烟，但那玩意儿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你一个文件下来就不许搞了，这跟诚信有什么关系？这跟潜规则有什么关系？这明明就是管得太宽，手伸得太长了。 还有那个2.2亿彩票，文章也提了，说老百姓都有异议，明眼人都知道有猫腻。这个我举双手同意，当时我也去围观了，一个人花十万块买一注同一组号码，中了2.2亿还不用交税，卧槽，这剧本编得比网络小说还粗糙，小说都不敢这么写。但是你把这事也归进“诚信缺失”里，是不是有点不对劲？这不是什么诚信问题吧，这直接就是规则本身的问题。规则是人家定的，解释权是人家手里的，你骂社会风气，社会风气招谁惹谁了？ 戾气增多那段就更逗了，文章把它归结为正式规则失效和法治缺失，这句我基本上同意，但后面举的例，什么举报纪委干部四十分钟被刑拘，砀山举报局长被判刑，马树山举报县委书记被逮捕……这一连串看下来，你确定要说的是“戾气增多”？这明明是举报无门，是正义感被打了回去，是老实人被往死里整。你管这叫戾气，不如说这是绝望感。戾气是老百姓发泄出来的，绝望感才是根源。文章没说错，只是说得太轻了，像用棉签捅伤口，看着是关心，其实是怕弄疼了谁。 我自己也有个小事儿，前几年租房子，房东收了我两千押金，退房的时候房子干净得能光脚走，厨房油烟机我都拆下来擦了一遍，结果那大哥硬说我弄坏了他一个柜门，扣了我八百块。那柜门我去的时候就是歪的，而且有照片为证，但人家说你租的时候没写进合同，就不认。我气得想打官司，结果咨询了一下，起诉费不多，但时间耗不起，还要调证据、跑法院，前前后后得搭进去半个月，我当时上班单休，哪来那个精力？最后只能认栽。这个事你要是按文章的说法，也算诚信缺失对吧，但问题出在哪呢？出在我不告他就没事，告他成本太高，高到我根本承担不起。那我下次租房子怎么办？我学聪明了，我也学着抠字眼，也学着扣房东的毛病，大家互相咬着，这才是真正的恶性循环。文章要是能多写点这种微观的东西，比空谈什么主流价值有劲多了。 另外文章里有一句我印象挺深，说“潜规则本身是没有固定内容和标准的，因此整个社会间接处于没有规则状态”。这句话我琢磨了半天，觉得有个漏洞。潜规则没有标准？我觉得不对，潜规则的标准比明规则还严，密码就是“关系”，谁的背景硬，谁肯下血本，谁就能摸到门路。这哪是没有规则啊，这分明是另一套规则在运行，黑话叫“会来事儿”，白话说就是“讲人情”。你要说社会因此没了规则，不如说正式的规则被人为架空了，大家都在演戏，台上念文件，台下搞关系，文件是写给人看的，关系是拿来办事的。这个局面的形成，真不是一句“潜规则盛行”能概括的，它是长期以来奖惩机制失效的积攒。 写到这里，我估计有人要说了，那你叭叭半天，你不也是什么都没说，人家文章好歹骂了一通，你光在这挑刺。不是，我是觉得光骂不解决问题，骂完之后得想一想，风气这个东西，它不是一个独立的玩意儿，它背后是一套又一套具体的行为。你比如诚信缺失，那就得让守信的人赚到钱，让失信的人赔到裤子都没，你光喊口号说大家要讲诚信，那有个锤子用。你比如潜规则，那就得让走后门的付出比走大门高得多的代价，让破坏规则的人比遵守规则的人痛一百倍，不然的话，谁他妈傻啊，有捷径不走非要排队？再比如戾气，那就更直接了，让老百姓受委屈了能找着地方说理，说理了有人管，管了有结果，谁闲得没事网上骂街啊。 还有一个事儿文章提到了但没展开，就是学术界造假。现在网上经常刷到又有教授论文翻车、学生举报导师，文章拿这事儿跟政界商界并排说，但我琢磨着，学术圈那个造假跟商业诈骗还真不一样，商业诈骗好歹是为了钱，学术造假有的是为了钱，有的是为了职称，有的是纯粹被课题压得喘不过气，但归根到底是评价体系太荒唐——论文数量定胜负，不看质量，逼得人灌水，从源头上就烂了。你说这是诚信危机，我倒觉得这是规则设计的失败，规则鼓励造假，那造假就成了“理性选择”。文章批评造假的人，但没去追问那个逼人作恶的考核表是谁定的，这给了我一种挥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最后我再说句不好听的，这文章里反复骂的那些现象，什么诚信缺失、潜规则、戾气，这仨词我小时候就在电视上听人念叨，念叨了二十多年了，可社会生活是什么样呢？二十多年前我爸妈挤绿皮车被人偷钱包，二十年后的今天我手机里存着五六个反诈APP提醒短信，天上飞的广告、地上跑的推销、手机里推的理财，哪个不是套路？你问社会风气变坏谁的责任，那我的答案可能就是：跟人性有关系，跟惩罚太弱有关系，跟有些人高高在上不干人事有关系，就是跟“社会风气”这个词没多大关系。它只是一个筐，什么都能往里装。哎，算了，再说下去我键盘都要冒烟了，反正今天下班路上又看见一个老头在卖他自己种的萝卜，城管过去直接把秤收走了，老头站那儿发呆，我路过也假装没看见，你说这风气怪谁？怪老头？怪城管？怪买萝卜的不够多？我不知道，我就觉得心里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