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乙女游戏也有年头了，从最早的《恋与制作人》入坑，那会儿还在上大学，宿舍里几个姐妹一起熬夜刷李泽言的好感度，谁抽到SSR都要嗷一嗓子。后来《未定事件簿》《光与夜之恋》也都陆陆续续玩过，《恋与深空》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工作了，充了几千块进去，说实话，3D建模确实顶，男主们一个比一个帅，配音也好听，每天上线听听语音、看看卡面，就当是给枯燥生活找点甜头。可这次的事，我真的是越刷越生气，气得不是官媒批评，是生气我自己玩了这么久的游戏，居然还能整出这种幺蛾子来。 先说说“引狼入室”那段。说实话，刚看到敖尹那个预告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哦，又来一个新老公”，毕竟老玩家都懂，这游戏出新角色的速度比出剧情快多了。但你翻窗进独居女人家里，还说“引狼入室有什么不好”，我真的是愣住了。作为一个自己租房住了三年的女生，我太知道晚上听到门外有动静是什么感觉了。去年冬天有个晚上，我都躺下了，突然听见有人拧门把手，我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起来，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看了半天没看到人，又不敢开门，愣是坐床边抱着手机坐到天亮，那会儿我连110都按好了就是没敢拨。后来才知道是对门邻居喝多了走错楼层。就这种事，你跟我说浪漫？你跟我说是狼人身份所以合理？我当时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后背是真的发凉。我知道有些玩家会说“这就是个虚构游戏，你们至于吗”，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独居女生的安全感本来就被各种社会新闻弄得够脆弱的了，玩游戏本来是想躲进去喘口气，结果游戏里还要来这么一出，那感觉就像连最后一个小角落都被恶心了一下。妇联机关刊点名批评，不是没道理的。 再说731那个事。我以前对这段历史的了解其实很浅，就知道有这么个部队，干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直到有一年冬天我在家看了一部关于细菌战的纪录片，里面讲到“特别移送”、讲到活体解剖，讲到那些被当作“木头”的中国人是怎么被折磨死的，我看完一晚上没睡着，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画面。所以当我看有人扒出《恋与深空》主线里那个“人体试药实验档案编号A-0731”的时候，我整个人是懵的。你说一个随机日期，你偏偏选在人体实验这个剧情里？你说你没有别的意思，那你怎么不随机挑个0425或者0903？更别说日服那边角色名用的还是“泉”，而731档案里那个幸存者就叫姜荣泉。我这人不懂日语，但网上那些考据帖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我就不信一个能做到全球收入快11亿美元的公司，他们的本地化团队日翻译那么个普通名字之前，会连这点背景都不查一查？你说巧合，是不是有点太巧了？就像有人把你家祖坟的方位搞错了，然后跟你说“哎我就是随手一填，没注意”。这种事，搁谁身上能不膈应？ 我也看到有人帮游戏公司说话，说玩家在过度解读，说一个游戏而已，上纲上线干嘛。对这种说法我就一个态度：你没被踩到痛处，你当然觉得不痛。我承认，文字狱很可怕，谁也不想哪天拿着放大镜看每句台词。但这次不一样啊，这次是“独居女性安全”加“民族历史伤痛”两条线一起踩了，这已经不是玩梗过度、也不是创作尺度问题了，这是连最基本的是非判断都没有了。我平时玩游戏，盗墓题材里跟古人谈情说爱、神仙妖怪搞对象什么的，我都能接受，说白了都是虚构的娱乐产品，只要别拿真实历史开玩笑，别把犯罪洗白成浪漫，我包容度挺高的。可是“731”这三个字是什么？那是几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啊，那是一个民族到现在提起来都会胸口发闷的记忆伤疤。你把这种东西塞进一个抽卡卖角色的游戏里，还说是“随机”，我是真的没办法用“无意之举”四个字咽下去。 而且我最气的是官方那个回应，第一次说什么“虚构日期，无实际意义的占位信息”，好，你说是占位符，行，那玩家给你扒出来姜荣泉的事之后呢？你改成0611，又说是“优化调整”，可是0611是什么日子？东莞毒气惨案的纪念日啊。我真的是服了，你这哪是灭火啊，你这纯粹是火上浇油还浇的是燃油。一次可以说是疏忽，两次都说巧合，这不是把玩家当傻子耍吗？哪怕你老老实实出来道个歉，说我们审核不严、文案有失妥当，今后会加强审查，大家气是气，但至少能看到一个态度。可你偏偏选了最蠢的方式，弄一个所谓的“临时工”式回应，改个数字就觉得能糊弄过去。玩家不炸谁炸？苹果商店评分掉到1.8，掉粉50万，这就是市场给出的答案。 写到这里我想说点掏心窝子的话。我其实挺替这个游戏感到可惜的。我氪了那么多金，不是为了骂它，是真的喜欢过里面的角色。我手机里现在还存着沈星回的语音，有时候加班加到崩溃，就翻出来听听，好像就真有人陪着我一样。但喜欢归喜欢，失望也是真失望。你知道最让我觉得难受的是什么吗？是断更500天啊。我从2023年开服就开始玩，男主们的主线剧情真的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拖沓，我等一个主线更新等得花都快谢了。结果呢？新男主像个空降兵一样说就就来了，排场摆得比谁都大，有专属PV、有各种物料、有铺天盖地的宣发。旧男主的剧情呢？永远停在那个让人心痒痒的分岔路口，你说气不气人。这种感觉就像你去一家你吃了十年的馆子，突然有一天老板端出来一道花了三个月研究的新菜，结果你每次必点的老菜他们反而说做不了，你问为什么，他们说“原材料不够”。你花着钱、花着时间、花着感情，到最后人家眼里你就是一个行走的钱包。 说到底，这游戏现在能走到这一步，不是一天两天攒出来的。我甚至觉得，就算没有这次翻车，迟早也会出别的事。因为整个运营思路就歪了。你看看它一年的操作：限时卡池一个接一个，活动海报一张比一张精美，新衣服新配饰恨不得每周都出，可剧情呢？剧情就像牙膏，挤半天挤出来那么一丁点。玩家喜欢的是角色不假，但角色不能光靠一张脸撑着啊。你得有故事、得有成长、得让我们感觉到这个人有血有肉。光靠戳一下屏幕冒一句语音、换个姿势换个衣服，那不是“陪伴”，那是“喂养”。我们不是傻白甜，也不是没玩过好游戏，隔壁《光与夜之恋》活动剧情写得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再看看这边，主线卡到让人想骂人，支线水得一塌糊涂。就这种状态下，你突然空降一个大狼人，还沾着这么多是非，玩家不炸才有鬼呢。 有一说一，我也看到网上有些言论特别极端，说“乙女玩家都是疯了”“不就是一个游戏老婆吗，换一个不就行了”。这种话我真的很无语。你们是不是认为玩乙女游戏的人都是那种恋爱脑、没见过男人、把虚拟角色当救赎的可怜虫啊？在你们眼里，我们是一群把钱扔进水里还帮着数钱的人？可实际上，我们心里清楚得很。我喜欢的不是那张脸那副身材，我喜欢的是一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现实生活里有太多事情不那么美好，上班被老板压榨，回家还要被催婚，活在各种期待和标签里，而游戏里有人愿意跟你说一句“我在”、愿意在雨天提醒你带伞、愿意陪你过每一个节日——哪怕知道它是程序写好的，可那一刻心里也确实是被暖到了。这有什么丢人的呢？为什么非要被说不就是一群疯批女人？而《恋与深空》这次的问题，就是它把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给亲手撕碎了。当你发现那个口口声声说保护你的人设，居然是深夜翻人窗户的骚扰者时，你还会觉得被暖到吗？我只会觉得后背发凉。那感觉不是失恋，是被人情深深雨蒙蒙地骗了一场，然后发现对方底裤上都写着我玩你呢。 再说回官媒下场这事。我记得文章里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角色下架了，三观上架了吗”。我特别认同。一件事情光道歉是没用的，得想想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以后怎么避免再出这样的事。一个公司做到将近百亿的体量，从文案到美术到审核到测试，少说几十上百人的团队，怎么就让这种台词和剧情过了审？是审核岗位就是个摆设，还是整个团队的价值观就有问题？说白了，文案这个人得有多迟钝，才会觉得“引狼入室有什么不好”放在深夜破窗而入的剧情里没问题？你要是真让一个女性玩家来审这条，她绝对会当场拍桌子。还有731那段，做历史考据很难吗？查一下资料很难吗？731这三个数字对中国人来说太敏感了，任何一个正常的历史爱好者看到这个编号都会觉得不对劲，这已经不是“疏忽”两个字能搪塞的，这是压根没有这根弦。所以我宁愿相信他们是蠢，也不愿意相信他们是坏。但不管是蠢还是坏，这种公司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过呢，我也得说句公道话，游戏这个圈子，现在骂公司容易，但行业整体的问题不是骂一家公司就能解决的。你以为就《恋与深空》一家这样吗？现在市面上哪个乙女游戏不是这样，一个新角色来了先搞限定池子，池子结束以后绝版，逼你在这段时间内氪穿。剧情呢？剧情永远是流水线一样的套路，开头“你”是废柴，然后有个男主跳出来保护你，中间经历点小波折，最后大团圆，再来个开放性结局准备出续作。玩家真的是被喂什么吃什么吗？不是，是没得选。所以这次玩家这么大规模地冲，本质上也是积压已久的情绪一次性爆发了。那些说什么“举报文化”“文字狱”的人，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玩家群体要心凉到什么程度，才会集体跑去给游戏打一星、去消费保投诉、去官媒底下留言？那不是不爱了，那是爱得太深了，才没办法容忍它变成这副鬼样子。 我身边有个姐妹，从《恋与深空》上线第一天就开始玩，还跟我安利过好多次，说这个游戏里的男主怎么怎么好。这次出事之后，她半夜给我发消息，就一行字：我把游戏卸了。我回她说，你要是喜欢就留着呗，何必跟钱过不去。她说，不是钱的问题，是心里那个劲儿断了。以前每天登录都是一种仪式感，不管多累，听到那句“欢迎回来”，就觉得今天又有个地方可以去。可现在再点那个图标，心里只剩恶心。看到她这么说，我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我们这种老玩家的爱，不是随随便便就会消失的，但要毁掉一份信任，真的太容易了。一个画面、一句台词，就够了。 其实这篇文章写得还算是把来龙去脉都捋清楚了，看评论里有人说它是“小题大做”，我倒觉得把这事当成一个文化事件来看，挺值当的。我们总不能每次等事情闹大了才去反思吧？游戏公司做内容的时候，到底有没有人把关？审核机制到底是真的在审还是走个过场？女性玩家在这个行业里到底有没有话语权？为什么写女性向产品的团队里，偏偏就少了能为女性感受发言的人？这些问题的答案，可能比一个游戏公司的道歉更重要。如果这次能倒逼着行业里其他公司也自查一下，那这波血亏的流量也不算白亏。 当然，我也不是说要给谁洗地。错了就是错了，洗不白。我只是觉得，咱们骂也好，嘲也好，还是得留着点理性，把事情看看清楚。有些人是真心想玩好游戏的，有些人是真心想做好游戏的，这两拨人别被这事儿搅得互相仇恨。咱是消费者，花了钱，不满意就骂，就该让他们好好尝尝苦头。可骂完了，也希望这些公司真正长点记性。别光想着怎么把角色做得更帅、怎么把卡池逼得更狠，多花点心思在剧情上、在价值观上，比什么都强。 写到这儿，心情其实挺复杂的。一边是看着自己玩了一年的游戏成了全网笑话，一边又觉得它活该。回头看看刚开始玩的时候，那些个惊艳的瞬间，确实是真的开心过。可现在再打开游戏，看着那些曾经爱得不得了的角色，总觉得哪儿哪儿都别扭。可能有些事情，真的回不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