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看完这篇真的有点说不出的味儿。先说个背景吧，我当年也干过类似的事儿，比打工人还疯，那会儿读大二，晚上十一点，宿舍几个人刷短视频刷到别人夜爬泰山，脑子一热，当天晚上就订了火车票，第二天早上人已经在泰山脚下了。爬到一半累成狗，蹲在台阶上喘气，旁边一个大哥递了根烟过来，说“小伙子你行不行啊”，我嘴硬说没事，结果五分钟之后腿抽筋了，硬是被人搀上去的。到了山顶冷得要死，租了件军大衣也不管用，等日出的时候挤在一堆人堆里，旁边有个姑娘在哭，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冻的。下山的时候我们几个谁都不说话，腿快废了，回宿舍躺了两天。但你问我值不值，我现在还是会说值。所以一开始看到学生们骑车去开封，我真觉得没啥，谁年轻时候没点这种“脑子一热”的时候呢，我甚至还挺羡慕的。但看着看着，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文章里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市民了，必须出重拳！”我看到这句的时候笑出声来了，但笑完了之后又有点笑不出来。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感觉，你本来觉得自己干了一件特别热血特别青春的事，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其实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就像你本来想当个主角，结果发现自己只是别人剧本里的一个群演，还是那种提供气氛组功能的群演。就，怎么说呢，挺操蛋的。文章后面扯什么集体行为、媒介事件那些概念，我不太熟，但我觉得说得挺对的。这次这玩意儿确实不完全是学生自己折腾出来的。你看那时间线——11月2号出现相关信息，3号上热搜，3号景区开始宣布大学生免费，4号媒体铺天盖地地开始报道，什么“青春”具象化，什么“人这一辈子一定要去一趟开封”。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你说没有推手，鬼才信。你自己品品，哪个大学生组织得起这个？一群穷学生，连包纸巾都是宿舍AA买的，哪来的本事让景区连夜开门、志愿者半夜端茶送水？说白了，就是有人看到你们坐不住了，赶紧递了个台阶过来，然后你们这群傻子还真顺着台阶就上去了。当然我不是说学生蠢啊，我自己也当过那种傻子，年轻的时候谁没被当过枪使啊，只不过这次使枪的人动作太急了，连装都懒得装一下，结果开枪开太快反弹打到自己脸上了。 再说说中间那个细节，文章说“从11月3日起，清明上河园景区大学生免费入园”。我当时看到这个细节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卧槽，还有这等好事？第二反应是，卧槽，这不就是在点火吗？你想想啊，一个景点，平时门票一两百，学生党本来就不一定舍得掏钱，现在突然说免费了，不给白不给啊，这谁绷得住？而且不光免费，还送年卡，还送早餐，交警还在路边守着送水送礼物。这不就是明摆着明说——“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流量”？但是你都这么明说了，那还叫什么自发性？那不叫青春热血，那叫薅平台羊毛薅到官方亲自下场送人头了。学生们以为自己薅到了景区的羊毛，结果反过来被人家薅了一波这波这波叫什么，叫反向撸羊毛，撸得干干净净，连根毛都没给你剩。开封那边肯定高兴啊，免费送出去几张门票，换来的是全网流量、热度、关注度，还有那几天商铺、饭店、酒店、奶茶店赚翻了的流水。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当然我也不是说开封这么做有什么错，文旅搞宣传嘛，正常，谁不营销啊，对吧，就像我老家那个破庙，二十年前就挂了个牌子叫什么“千年古刹”，实际上那庙是前年翻新的，不也照样有老头老太太去烧香嘛。但问题是，你得让人知道这是营销啊，你自己在屏幕后面偷偷乐就行了，别把“青春热血”的大旗扛出来啊。这玩意儿扛起来容易，收场可就难了。 再说说叫停这事儿。文章写到“10天之内我们就经历了一场热点事件，从开始到反转的完整循环。”我这里看到的时候，真的想到了一个词——过山车。对，就是过山车，准确来说是那种五十块钱坐一次，上去还没坐稳就被甩下来的过山车，快到你连安全带都来不及系牢，已经被人从出口赶下来了。最开始吹的是同一帮人，后面骂的好像也是差不多的那帮人。前两天还在说“青春在这一刻具象化”，过两天就说“这不是骑行是蜂拥，不顾安全”，再往后就是“必须出重拳”了。我就想问一句，到底是学生变了还是标准变了？还是说那帮人嘴里压根就没有标准，流量在哪儿，标准就在哪儿？你说安全重要不重要，确实重要，五十公里夜骑，大马路上的车来车往，还有那么多人挤在一起，真出了事怎么办？这谁都不能说安全不重要。但你看看早期那帮媒体，谁提过安全问题？不都在那儿“青春”吗？这不就是先煽风点火，烧起来了又嫌火太大，反过来骂火星子溅到你家窗帘了吗？说难听点，学生是同一批学生，事是同一件事，怎么前脚后脚评价就差这么多呢？因为前脚你们看中的是流量，后脚你们发现流量烫手了呗，就这么回事。 还有文章提到学校开始封校清点人数了，还写“郑州当地的大学甚至开始封校，清点人数，避免学生继续聚集”。我当时看到这段的时候真的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想起我大学时候那会儿，学校也是这德行，平时查寝比查户口还细，你翻个墙出去买个烧烤被逮到都要写检讨，结果一到运动会或者什么校园开放日，恨不得全校学生都得出去迎宾，一会儿当观众一会儿当拉拉队，美其名曰“展示学校风貌”。到了这种搞活动的时候，学校从来不嫌人多，就怕人不够。这波之前学校也没听说哪个领导出来拦着学生别去啊，说不定还在心里偷着乐呢，觉得自己学校上新闻了，有面子。等风向一转，立马开始封校清点了，就差没拿大喇叭喊“这些都是学生自作主张，跟我们学校没关系”了。我就想问，早干嘛去了？你在学生出发之前要是能说一句“注意安全”“别扎堆”“理性出行”，那现在也不至于这么难看吧。非要等出了事再装无辜，那感觉就像你养了条狗，平时看它到处撒欢也不管，等它咬了人你才想起来拿链子拴起来，然后跟邻居说“这狗我管不了，是它自己跑出去的”。你听听这话像人话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篇文章有一点我觉得还是说得很中肯的，就是后面提到淄博、哈尔滨、天水麻辣烫那一串东西。那个分析吧，我又觉得太现实了点。说真的，你看2023年淄博火的那个劲儿，那确实是有“群众基础”的东西啊，那会儿一堆人自发去烧烤，确实有点路转粉的意思。但你再看看后来那一茬接一茬的，天水麻辣烫、开封骑行，一个接一个的，说是“工业化”还真不冤枉，全是一个模子套出来的：先找个小地方，搞个特色，然后找一堆营销号去推，再整两句温情文案，什么“治愈”“烟火气”“青春”，然后一大波人就跟风去了。去了之后你发现，麻辣烫也就那样，烧烤也就那样，到了开封你除了骑车能干啥？总不能你骑了五十公里到地方吃口灌汤包就回吧？完了还被人当素材拍进短视频里，供全国网友在评论区讨论你到底是热血还是傻逼。说到这个我想起我一个朋友，前年追着那个什么“打卡西安摔碗酒”的热度去了，排了两个小时队，摔了五个碗，拍了条十五秒的视频，发朋友圈配文“来西安必体验！”，结果那条视频一共七个赞，其中三个还是他爸妈点的，他自己点赞一个，别人点了仨。你问值吗，他说值，因为他摔碗的时候感觉一种宣泄，一种把烦恼摔碎的感觉。我想了想，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这些学生可能也是一样的心态，他们不是为了那碗免费的汤，不是为了那几年的年卡，他们就是想干点什么，干点没干过的事，干点疯狂的事，干点可以以后跟人吹牛逼的事。只是他们不知道，自己这点“疯狂”，正好是别人KPI表上的一行数字。 哦对，文章里还提了一嘴“骑行驿站”的事，说郑开大道一直有骑行传统，开封还设了驿站。我看到这地方想了一下，嗯，确实，之前我刷到过视频，那些骑行的人半夜经过，路边有人递水递香蕉的，镜头里还拍到一个大爷坐在路边摆了个“免费打气”的牌子。你告诉我这种配套是学生自己搞的？打死我都不信。一个两个大爷可能真的是热心肠，但你说那个阵仗，那个组织度，那个全员配合的熟练程度，那不是提前排练过的才有鬼了。到这里我意思是，我也不想说什么阴谋论，也不是说这事儿就是谁一手导演的，但这背后绝对是有人递了把火，而且递火的人还不止一个，文旅递一把，媒体递一把，甚至可能培训机构递一把，然后学生们自己点了个打火机，火“哗”一下就起来了。火一起来，发现收不住了，大家又赶紧往后躲，谁也不承认那是自己点的火，回头还要怪学生怎么这么不理智。你看了气不气？反正我是挺气的。但我气归气，我又不能骂得太狠，毕竟我自己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太知道那种“想干点啥”的冲动了。 文章最后那段讲什么“媒介事件”和“集体行为”的，说实话我看得头有点大，什么概念不概念的，我觉得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们以为你们是自由行动，其实你们是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只不过是谁安排的，怎么安排的，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事儿摊到咱们普通人身上，其实就是你刷到了一条视频，视频里一帮大学生在路上骑车，天还没亮，路灯下影子拉得老长，配着那种“青春没有售价”的BGM，你看得热血沸腾，于是你穿上外套就出门了。你以为你是被自己的热血驱动的，其实你是被大数据和平台算法驱动的。你以为你想去开封，其实你只是想去那个视频里的那个画面里。你想着去那儿你也就成了那个画面里的一分子，然后你也发一条视频，配上“开封我来了”的文案，等着别人点赞，等着别人夸你“真有勇气”。然后呢？没有然后了。第二天你还得回来上课，该干啥干啥，只是手机里多了一堆骑行照片，和两条发了朋友圈也没几个人点赞的动态。 但我还是要说句公道话，这波学生其实没做错什么。他们想骑车去开封，这有什么错？没偷没抢没闹事，没打砸没破坏，一群年轻人想在大好青春干件有点纪念意义的事情，怎么了？就非得所有行动都要在充分调研、合理规划、安全评估的前提下进行吗？那样的话那还叫青春吗？那叫项目计划书。当然我也不是说什么安全都可以不管，玩命的事咱不能干，但你要说夜骑五十公里就危险到需要“重拳出击”了，那我觉得这社会的神经也有点太脆弱了。你大街上看看那些喝多了酒骑摩托的，那些开车玩手机还压线的，那些逆行还狂按喇叭的，哪个不比学生夜骑危险？也没见谁对那些人“重拳出击”啊。说白了就是学生好欺负呗，全社会的火气都往软柿子身上撒，捏完了还要说一句“都是关心你们”。真绝了。 还有一个点，文章里提到有家长说自己孩子去骑行了，说“青春就应该一腔热血”，我当时看到这句的时候特别想笑。这种家长吧，大概率平时孩子玩个游戏都要管三管四，孩子晚回来十分钟都要连环电话轰炸，一到媒体镜头面前就开始装开明了，什么“支持孩子追求热爱”说得头头是道。我就不信，要是这家长半夜两点被电话吵醒，说是他孩子骑车摔了进了医院，他还能说出“青春就应该一腔热血”这种屁话来。所以说啊，很多话说出来不是给别人听的，是说给自己听给自己立人设的。就像我那会儿发朋友圈“人生就是要有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的时候，其实我已经在火车站饿到啃面包了，但照片一修，文案一配，别人看着就是潇洒，就是自由。所以说，青春是啥？青春就是一部加了滤镜的纪录片，底片里面全是灰不溜秋的窘迫，播出来却闪着金光，骗别人也骗自己，骗着骗着也就信了。 再说说开封这个事儿到底后续会怎么发展吧。文章最后说得很含糊，没讲清楚“原因是宣”，被人掐断了一样，但后面的事儿咱们自己人也都能猜到个大概。封校、点名、写检讨、通报批评，一套流程走下来，热度自然就下来了。说不定再过几天，又有一个新的热点了，什么大学生夜爬秦岭啊，什么万人快闪唱国歌啊，那帮人又会一窝蜂地跑去夸“这就是中国青年的样子”。反正就是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永远有人在前面煽风点火，永远有人被烧完了还帮着喊烫得好。我这么说是有点刻薄了，但我觉得不刻薄不行，因为这事儿从头到尾看下来，就像一场闹剧，热闹是真热闹，但热闹完了回头一看，该解决的交通问题、安全问题、管理问题，一个都没解决，只是被一个话题盖过去，等下一个热点来了就翻转一波。就像我小时候老家那边下暴雨发大水，村委会拿了个大喇叭喊“大家注意安全”，第二天雨停了，没人提了，等再下暴雨再说。就这样。 我总觉得，这事儿要是能换个处理方式，可能结果完全不一样。比如，从一开始就别用“青春”这两个字去框它，就当成一个正常的“大型群众活动”来组织，有明确的路线规划，有安全保障，有交通管制，有补给点，有分流措施，那可能一万七千个人骑过去也没啥事，反而真成了开封的一个特色文旅项目，每年搞一次，成了品牌，大家都开心。偏偏就有人非要拿“青春”当遮羞布，一边煽动一边装作自己很无辜，热度一来就猛吹，热度一退就喊打。最后搞得学生心里委屈，群众觉得荒谬，景区也没赚到多少口碑，整个事件一地鸡毛。这是谁都不想看到的，可就是发生了。怎么说呢，我觉得这文章的标题起得特好，“第一课”，确实是第一课，教的是啥呢？教的是：你以为你追的是青春，其实你追的是流量；你以为你上的是热搜，其实你上的是课。只不过这课不上点名，不上考试，但学到的每一条都刻在骨子里，往后进了社会慢慢就懂了，原来自己早就被教过一遍了，只是当时没听懂。 我话说得有点多了，但确实有点上头，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可能有些地方也没什么条理，但你们就当我是在宿舍床上躺着刷手机随口吐槽吧。最后我就想说一句，学生骑车去开封这事儿，本身没什么问题，青春确实是禁不起细想的，想多了就哪也去不了。但最让人受不了的，不是学生头脑发热，而是那些吹完就踩、搭完台子就拆台子的人。你要么从一开始就别捧，捧了就好好接住，别出了事就“学生不理智”，好像你们这些推手一个比一个理智似的。就，怎么说呢，真服了。行了行了，不说了，我去看看还有没有便宜的机票，趁我还年轻，也想再来一次说走就走——不过这次我学聪明了，我先把路线查好了，保险买了，啥都准备好了再发朋友圈。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第一课学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