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看完这文章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家孩子今年刚上初中，开学前我也差点被那几个熟人家长拉进什么“经验交流群”去，就是那种互相打鸡血、谁家孩子多刷了一套卷子都要汇报的群。我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退了，实在受不了那个氛围。文章里写“孩子从小到大基本没正经事儿干，家长做全陪”，我亲眼见过——我一个同学，儿子在省重点，她从初一开始就在学校旁边租房子，老公在老家赚钱，她一个人陪着，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做饭，晚上盯到孩子熄灯才敢睡。她说自己有三年没看过一次电影，没逛过一次街，最怕的就是孩子月考名次掉个三五名，那比她自己失业还难受。你说这人图啥？她告诉我，不图啥，就是怕，怕孩子将来后悔，怕自己将来后悔，怕被亲戚朋友笑话。听着是不是特别荒诞？可你要是真站在那个位置上，可能你也会像她一样。 还有文章里提到“厕所都攥着书”那个细节，我看了头皮发麻。我外甥女就是那种孩子，她去年高考完了，家里人终于敢当着她的面说她高考前那个状态：走路都在背古诗词，吃饭的时候默写英语单词，就连洗澡都要在玻璃上写化学方程式。她那会儿瘦了十几斤，考试前一天晚上抱着我姐哭，说自己脑子要爆炸了，考不上好大学就对不起全家。我姐当时也哭了，就抱着她说，考不上也没事，妈妈养你一辈子。结果第二天她还是去考了，考得不错，现在大二，但整个人还是绷得紧紧的，每次打电话都在说内卷、焦虑、担心保研不够格。我就想，这算成功吗？在别人眼里肯定是成功的，可她自己快不快乐，我看了是挺玄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文章作者一句“成绩最好，精神不正常又有何益”，这个挺戳我的。前几年我们单位来了个实习生，清华的，简历漂亮得吓人。结果来了不到仨月，整个人就开始不对劲了，领导让他改个表格，他在工位上哭，说觉得自己做不好，对不起爸妈。后来才知道他大学期间就一直在吃药，焦虑加抑郁。带他的老师傅跟我们私下说，这娃是读书读得太狠了，从小到大就没被允许失败过，一星半点的挫折都能把他压垮。我觉得这跟文章里说的“心理残疾”有点像——倒不是说真残疾，而是他们从小到大被训练的只有一个技能：考出好成绩。其他那些东西，什么和人打交道、怎么处理挫折、怎么自己找乐子，一概没人教过，等到了社会上才发现那才是生活的绝大部分，可已经晚了。 但我要说句实在话，这篇文章里写差生的那段，我觉得比尖子生那段都要扎心。我小时候就是差生，初中数学就没及格过几次。那时候班主任每回开家长会都要点名，说我“脑子都用在歪处”了、“不学无术”。有一回我妈去开家长会，回来一声没吭，第二天偷偷给我买了本新华字典，说学不好数学没关系，至少把字认全。她没骂我，就那一下我鼻头酸了。我现在琢磨起来，其实那班主任也不算坏人，就是那个年代大家都觉得骂学生是为你好的，压根没人去想你心里好不好受。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天天被人当众说不行，那种感觉真是能把人给腌入味了——我现在有时候在单位被领导当着人说两句，晚上都会睡不着，总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啥都干不成。这毛病，追根溯源，可能就来自初中那几年。 所以你要问我站哪边，我反而不太支持作者全盘否定教育。你说他不心疼孩子吗？心疼的。可他说的那个“中庸之道”，我听了忍不住想笑，这玩意听起来挺圆润的，可现在这世道，你上哪儿找中庸去？你不卷，别人卷，你孩子就被甩开；你卷，孩子又遭罪。到底是活在当下图个轻松自在，还是狠下心搏个未来，这问题翻来覆去我跟我老婆吵了八百回也没争出个结果。最后只能自己安慰自己：走一步看一步，孩子的路得她自己走，家长能做的也就是兜个底儿。 另外，作者说“整个中国教育就是一个精神病院”，这话说得太满了，我不同意。毛病确实有，有时候甚至荒唐得让人想骂街，但你要说全疯了，那咱们这些从这系统里出来的、现在还能好好工作好好生活的人，又算什么？我儿子班上就有个女孩，家里管得宽但也没管死，她妈从小就教她自己做计划，练习册她自己挑，辅导班她想上才上，不想上就不去，成绩一直是年级前十，人也活泼开朗，还拿了市里的游泳比赛名次。可见再卷的环境里，也有能喘气的路子。关键还是得看家长扛不扛得住外界那些指指点点和比较的声音。 说到底，这篇文章的价值就是把我心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全给揪出来了。我一边看一边点头，一边又觉得作者站着说话不腰疼。可回头想想，教育这破事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每个人都在摸着石头过河，谁也说不清哪条路是对的。骂归骂，日子还得继续，孩子第二天还得上学，我也还得早上七点爬起来给她做早饭。就这么着吧，能发发牢骚，也算是个透气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