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文章看得我属实有点上头。真服了，本来想随便看看就划走，结果越看越觉得哪儿不对劲，憋了一肚子话不说出来难受。 先别急着骂我，我也不是来砸场子的，就是有些想法实在是不吐不快。文章里有个说法挺打动我的，就是那句“到社会现实中去寻找他们所要的阶级‘标本’”。这话说得没错，确实有些人拿着老本本去看今天的新事儿，看着不对劲就削足适履，这毛病我也认。但你回头看看你自己这篇文章，不也是满世界找大资本持有者阶级的“标本”吗？你说别人看不清楚新阶级，可你自己说的那个“大资本持有者阶级”，往哪儿指啊？是马云还是马化腾？还是要我把我们楼下开卤肉饭的老板揪出来，说他是你嘴里那个“剥削者”？要真这么干，我觉得那个老板得委屈死。 我讲讲我自己的事儿吧。我爹是个老工人，厂里干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也信这套，马列毛选没少读。我小时候他老跟我念叨，说资产阶级怎么怎么坏，剥削怎么怎么残酷。后来厂子改制，他下岗了，五十多岁的人到处找活儿干，给人看仓库、当保安。有一回他跟我说，他现在给一个私人老板干活，那老板也不怎么样，天天抠抠搜搜的，但发工资倒是没拖过。我问他你说这算不算剥削？他想了半天，说算个屁，人家也不容易，厂子倒了没人管我，是他给了我一口饭吃。你看，这就是一个老工人最朴素的想法。你要是跟他说他这是“丧失了人民立场”，我觉得他能跟你急。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空谈，恨那些嘴上主义心里生意的人。 文章里有句话：“图一点生活上的小实惠，却客观上干着间接地为剥削着他的‘人’义务地维护着他们的社会‘伦理’秩序。”这一段我反复看了好几遍，说实话，读得我脊梁骨发凉。按这个逻辑，我们这些打工的、上班的、做小买卖的，谁没图过那点小实惠？过节发个购物卡算不算？公司年终给个红包算不算？买菜的时候跟摊主讨价还价算不算？如果这也算“客观上维护剥削秩序”，那咱们普通人活着就没什么对的时候了。问题是，拿这种尺子量人，量到最后，就只能量出叛徒和走狗来，而你自己永远是好同志。这路数我真见过，历史书里见得多了，每次搞运动都这么搞，今天批这个，明天斗那个，最后谁也不敢说话不敢做事了。 再往深里说，这篇文章最大的问题，就是把所有“战略和思潮”的根儿都安在阶级意识上，好像什么都是阶级这个根儿长出来的。这我就真不同意了。你说环保主义是哪个阶级的？女权主义是哪个阶级的？素食主义是哪个阶级的？LGBT平权又是哪个阶级的？这些东西能用一个“阶级出身”就给盖棺定论吗？这些年网上吵得不可开交的那些事，有多少是真按阶级划线站队的？我身边有人家里趁好几个亿的，照样在微博上为弱势群体说话，也有穷得叮当响的，天天跟着骂穷人懒。你说说，这按阶级怎么分？分不了。 文章里还有一种说法，说“不承认阶级，看不到阶级意识，就不能把社会发展看成一门科学”。这话拿来当口号喊还行，但仔细琢磨，这不等于说只有你这一个法子才叫科学吗？科学是能质疑的，是能证伪的，是你拿证据来说话的。可这篇文章通篇读下来，没有数据，没有调查，没有个案分析，全是大帽子盖下去。“剥削阶级说话的各种错误思想”，哪个思想？谁说的？具体错哪儿了？一概不举例子。我甚至觉得，谁要是拿这篇文章去对照现实找人，都能把人逼疯。因为你会发现谁都像你说的那个“剥削阶级代言人”，又谁都不像，最后就成了你说谁有罪谁就有罪。 还有啊，文章后半段有个提法，说“当代革命的斗争学说，是集中地反抗最反动的大资本持有者阶级及其由此必然形成的帝国主义霸权，而非常注意与其他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的团结”。这一段我读着读着就想起家里老人讲的文革那些事儿了。他们那时候也说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结果呢？夫妻互相揭发，儿女跟父母划清界限，老朋友反目成仇。是，我不否认革命有崇高的目标，可你不能光说目标是好的，就忽略手段带来的苦难吧。文章口口声声说“注意团结”，可它这一整套话语体系，哪句话不是在划界线？哪种情形是在搭桥而不是在筑墙？你造了一座墙，然后说我们要联合，这话谁信？反正我被墙挡在外面的时候，是感受不到什么团结的。文章还说“错误地汲取革命事业发展中出现的思想路线偏差”，这话说得轻巧，好像那些偏差就是一不小心走错路，回头改正就行了。可有些伤，不是路线修正就能弥补的。那些被错划成右派的人，那些被批斗致死的人，那些家庭因此破裂的人，他们的账怎么算？你一句“乱象”就带过去了？ 再说说这个“阶级意识”本身吧。我总觉得文章把这个词用得太玄乎了，好像阶级意识是一个装在脑子里、等着被唤醒的东西。可实际上呢，人的想法是活的，是跟着日子走的。我一个朋友，家里开小厂子的，平时也骂资本家，但他自己手下也雇着十来号人，一到淡季就琢磨着怎么少发点工资。你说他有阶级意识没有？他骂资本家的时候是有的，他克扣员工的时候又是另一套了。人是复杂的，不是贴着标签就能分类的罐头。把社会看成两拨人打架，一拨是革命的，一拨是反动的，中间不是骑墙派就是叛徒，这哪是科学，这是武侠小说啊。 文章最后那句“斗争随时有破裂的危险”，我看了半天没看懂。谁跟谁破裂？你说的这个斗争，靠谁来斗争？靠文章里呼吁的那些“擦亮眼睛”的人吗？可你看看现在真正天天把斗争挂在嘴边的那些人，有几个真在跟大资本较劲的？不都是在网上发帖喊口号吗？真到了现实中，超市菜价涨了，他们比谁都着急；房贷还不上，他们比谁都上火。人都得吃饭过日子啊，天天嚷嚷着革命，革命能帮你把房贷还了？还是能帮你看病不排队？不能吧。那你这斗争，斗来斗去是为谁而斗？我倒觉得现在有些把阶级挂嘴边的人，不是真想改变什么，而是喜欢那种站在道德高地上的感觉。我比你清醒，我比你看得透，我代表了历史的方向——说穿了，这就是精神胜利法的一种高级形态。 我也不是完全反对看阶级，说实话，谁要真觉得现在是人人平等没有矛盾了，那才是瞎了眼。可我觉得，问题不在于要不要看阶级，而在于怎么看。你把人分类定死了，然后说这是科学，这就成了一种新的迷信。社会是活的，今天咱们是同事，明天他开公司我可能去给他打工；今天我爱骂资本，明天我中了彩票说不定也去搞投资。你要是拿一套固定的框框往人身上套，那跟以前那种“出身论”有什么区别？文章开头骂别人削足适履，可它自己那套“大资本持有者阶级”的框框，就不削足适履了？ 还有一个事儿我特别想不通。文章通篇在讲阶级，讲斗争，讲路线，但就是不提具体的人。通篇看下来，没有一个真实的工人、农民、打工者站出来说话。好像这个社会就是一群概念在打架，而不是一群活人在过日子。这种写法让我想起以前某些大批判文章，满纸都是抽象的正义，却看不到一点烟火气。我奶奶没什么文化，但她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说大话的人都不干活，干活的人都不说大话。”这话糙，理不糙。那些坐在家里写文章，把天下人都分成好人坏人的，有几个真跟底层人挤过地铁？有几个凌晨四点起来扫过马路？有几个在流水线上一站就是十二个小时？不真过那种日子，就别替人家说他们需要什么斗争。你以为你在为他们好，人家可能只想着今天能早点下班，多点休息时间。 再说回文章那个标题，《阶级、阶级意识与时局》。这个词儿搭配看着挺唬人的，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东西。时局是什么？时局是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是具体到某个小区封没封、某个厂子发不发得出工资、孩子上学摇号摇没摇上。这些事，你用阶级那套大词去套，能套出个什么来？套不出来。可这些事才是老百姓真正关心的“时局”。文章的作者可能觉得我们在乎的是大方向、大道理、大历史，可实际上咱们普通人关心的是小日子、小事情、小确幸。不是我们没觉悟，是你说的那些东西离我们太远了。 我有个表弟在深圳送外卖，每天跑十几个小时，一个月挣七八千。你问他是什么阶级，他大概会愣一下，然后说自己是无产阶级。但你再问他有没有被剥削，他肯定说，要是能多接几单就好了，平台抽成倒是越抽越狠，但也没办法，不干这个干哪个？你给他讲再多的阶级意识、斗争策略，他也只会嗯嗯啊啊应付你，因为他的心思全在怎么多跑几单、怎么不被差评上。你能说他没有阶级意识吗？你不能这么说，他只是太累了，顾不上想这些。文章里头说“缺乏或丢弃了彻底地科学地认识时代发展的勇气”，这话我就是不爱听。人家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回来还要听你教训他缺乏认识时代的勇气，这公平吗？不是谁都像写文章的人那么有空，可以坐在家里琢磨这些大道理的。 写到这里，我又想起以前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政治老师讲马克思主义哲学，讲得很带劲，我们都爱听。但他也说过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马克思主义不是算命先生，不能掐指一算就告诉你未来怎么走。”我觉得这话才是真懂马克思主义的人说的。真正的阶级分析，应该是把社会看透了再来谈改造，而不是先有一个结论，然后再去找证据。这篇文章给我的感觉恰恰相反，它是先定了“大资本持有者阶级必亡”的调子，然后把所有不合这个调子的人统统打成糊涂蛋、走狗、叛徒。这套玩法，跟以前某些教条主义的毛病一模一样。 我也知道，有些读到这儿的人可能已经开始骂我了，说我是“为剥削阶级说话”。行吧，你要这么给我定性，我也拦不住。我只想说，我就是一个普通打工的，每个月挣那点钱，还着房贷，养着孩子。我不想被谁代表，也不想被谁定性。你要是真觉得阶级分析是科学，那就拿点科学的态度出来，讲事实、摆数据、讲逻辑，而不是把一切不顺着你的话都归结为“被人收买了”或者“糊涂”。这种扣帽子的做法，恰恰是让阶级分析变得让人反感的最大原因。 我身边有信这套的老同志，也有不信这套的年轻人。老同志爱说年轻人丢了传统，年轻人嫌老同志思想僵化。其实哪有什么谁对谁错，无非是日子变了，语言也得跟着变。你非要拿五十年前的话来讲今天的事，讲不通，还怪听众不上道。这就像拿着旧的登月地图去找新开的奶茶店，能找到才怪。 最后我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文章写的是大道理，我聊的是小日子。文章关心的是阶级和时代，我关心的是明天早上吃什么、月底能不能攒下点钱。你也许觉得我格局小，可我这样的普通人，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不给社会添乱，就已经算是尽到本分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光写文章，干点实事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那比说一百句“要有阶级意识”都管用。真的。 行，话说到这儿，您要觉得我是糊涂虫，那就随您便。我是真觉得，认死理好过喊口号。卧槽，一口气写了这么多，手都酸了。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