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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看完这篇雄文,我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给捏碎了。鲲鹏老师这标题起的,跟村委会大喇叭喊话似的,生怕隔壁二大爷听不见。我寻思着,您这字字句句都在说群众路线,可您这字里行间透出来的那股子味儿,怎么那么像当年生产队长蹲在田埂上抽旱烟,喷出来的全是“想当年老子”呢? 我不是说您讲得不对,我是说您讲的“对”得让人浑身不得劲儿。您看您写的,“干部走与群众相背离的道路,像油一样浮在水的上面”,这话多形象啊,我在县城办事大厅见多了。我这人记性不好,但有几张脸我忘不了。前年我妈办个医保异地报销,那窗口的小姑娘,戴个美甲,噼里啪啦敲键盘,头都不抬,问我妈“你自个儿不会在手机上弄啊?”。我妈七十了,老花眼,手机触屏都点不利索,杵在那儿跟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我当时火气就往上顶,但还得赔着笑脸,“同志、同志”的叫,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又让我们补材料。我当时心里就嘀咕,这算啥?油浮在水上?我看人家是油浮在油上,自在得很。所以您说要走群众路线,要“息息相通”,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可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跟庙里和尚念经似的,念得字正腔圆,但听完了该干嘛还干嘛呢。 您说延安“十个没有”,说那是“模仿政府”。我爷爷要是活着,他肯定能给您唠三天三夜。他当年是陕北的放羊娃,见过八路军,也见过国军。他说八路军的兵晚上睡在屋檐下,第二天早上给老乡家挑满水缸才走,那是真的。但爷爷也说过,后来日子紧了,征粮征得狠,村里也有骂娘的。您看,历史这东西,就跟老照片一样,正面光鲜,背面发黄。您光挑正面拿来说事儿,说这是“灵魂拷问”,拷问谁呢?拷问我们这些没赶上好时候的平头百姓吗?我们上礼拜刚被那个“油浮在水上”的同志气得血压升高,您这灵魂拷问来得太是时候了,直接把我拷问得外焦里嫩。 还有您提“文革”,提“大跃进”,说毛主席认为基层干部和农民会受到伤害。鲲鹏老师,您的笔法让我佩服,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好像那几年就是一场不太愉快的天气,刮了阵风,下了场雨,过去了就完了。可我们家有本账,我外公就是那几年饿下的病根,走的时候瘦得跟个灯架子似的。您现在跟我这儿说,那是为了“防修反修”,是为了“触及人的灵魂”,我没那个境界,我只知道人饿肚子的时候,灵魂这东西太贵,换不来一口苞米面。您把这么大的事儿,归结为“干部高兴不高兴”,这就像把一场海啸解释成池塘里起了个浪,您觉得这是对历史负责吗?这是对那几千万饿肚子的人负责吗? 您文章里说,“任何一项政策的正确性都必须由群众来检验”。这话我信,举双手信。可问题是,检验的尺子在谁手里?您说是“群众最有发言权”,可现实里,群众的声音要是太大,有时候会被当成噪音。我们小区门口那条路,坑坑洼洼三年了,12345打了好几个,回复永远是“已上报,请耐心等待”。这算哪门子检验?这算是把群众当成了测谎仪,还是个坏的测谎仪,你测你的,它响它的。您写文章,站位高,格局大,动辄就是“阶级”“本质”“历史规律”,但对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来说,群众路线就是家门口那条路能不能修平,就是办事大厅那张脸能不能别拉那么长,就是打电话投诉的时候,对面别用那种“你懂个屁”的语气跟我说“按流程办”。 您还说,“领导干部的权力来源于人民群众”。这话没错,可有些人当官当久了,真以为那权力是他家祖传的。我有个远房表舅,在乡镇当了个副镇长,回村过年那派头,好家伙,跟领导视察似的,背着手,见人点点头,问他啥都是“嗯”、“啊”、“研究研究”。村里人当面叫“镇长”,转过身就撇嘴,“看他那德行,别忘了自己姓啥”。您说这叫不叫脱离群众?我看这不叫脱离,这叫“升华”,从群众中升华到天上去了,那云彩里多凉快啊,地上的人间烟火熏不着他们。 所以说,鲲鹏老师,您这篇大论,道理我都懂,而且我觉得您说得真没错,毛主席说的没错,群众路线就是党的命根子。可问题是,这命根子现在有点“前列腺增生”,尿不远了,还滴答。您光在那儿开方子,说要加强锻炼,补肾壮阳,可您没搭脉看看,那病根儿是不是在体制上,在考核表上,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让干部只对上面负责的红头文件上。您把这病归因为“世界观改造”,说难听点,这跟让一个晚期病人多喝热水有啥区别?不解决具体问题,光喊口号,那不就是您说的“指手画画脚、颐指气使”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吗?只不过您用毛笔喊口号,人家用红头文件喊,形式不同,实质上都是飘在群众上面那层油。 您说要“破私立公”,要“触及人的灵魂”。我的灵魂最近刚做完体检,提示我“物质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我一个月挣四千八,房贷两千五,孩子幼儿园一千五,剩下八百块钱一家人吃饭。我每天挤地铁的时候,灵魂都被挤成相片了。您跟我谈“公”和“私”的辩证关系,我觉得我最大的“公”,就是把我们家日子过下去,别拖累社会。至于那些干部,他们的“私”是啥?是升迁,是政绩,是别出事。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他们的考核表上压着,您就是把《毛选》背出花儿来,他们该“脱离群众”还是“脱离”。您别怪我说话难听,现实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就像水往低处流,权力它也天生就带着往上飘、往特权走的惯性,您要非跟它拧着来,光靠思想教育那两板斧,费劲。 我知道我这话说出来,肯定有人说我是“打着红旗反红旗”,或者干脆就是个“喷子”。得,您爱怎么定性怎么定性。反正我不指望着您这篇雄文能改变啥,我就是个在菜市场跟人讨价还价的主儿,谁家菜新鲜、谁家秤够不够数,我心里有杆秤。您写的这个群众路线,高大上,是那墙上挂的伟人像,我路过的时候会行个注目礼,敬重是真的。但伟人像看完了,我还得低头看路,脚下那泥坑要是没填平,我照样得摔跟头。 最后,我特想问问鲲鹏老师,您这篇大作,发出来是给谁看的?是给像您一样在书斋里钻研《毛选》的同志们看的,还是给那些“油浮在水上”的干部看的?要是给前者,那是圈地自萌,取暖用的;要是给后者,我估计他们看完会打个哈欠,说一句“说得对”,然后该干嘛干嘛。群众路线走了快一百年了,现在的问题是,有些干部连群众家门朝哪儿开都忘了,您还在这儿给他们上“党课”,这不是给聋子弹琴——白费劲儿吗?您真要是有心,不如学学您文章里那个“种子和大地”的比喻,自己先扎到土里去,沾一身泥,再出来说话,那会儿说出来的话,可能比现在这个“灵魂拷问”要接地气得多。 说句实在话,我把您这篇大作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看得出您是真心热爱毛主席,也是真心想为这个党好。可热爱不等于捧杀,传承不等于照搬。毛主席说“实事求是”,这四个字才是《毛选》里最硬的干货。您光记住了“群众路线”,却把“实事求是”扔到一边,拿过去的经,念今天的佛,那不叫传承,那叫刻舟求剑。水都流出去八百里了,您还在船帮子上刻记号呢,捞得着您那把剑吗? 得了,我一个平头老百姓,说这些已经够逾矩了。您要是觉得我放屁,您就捂着鼻子绕道走。反正这网络世界,谁也碍不着谁。我就一个念想:哪天我再去办事大厅,那小姑娘能抬起头来,看我一眼,问我一句“大爷,您哪儿不明白,我慢慢跟您说”。真有那天,不用您写八千字讲群众路线,我自个儿就知道,这党的魂儿,又回来了。可在那之前,您这高头讲章,我还是觉得硌得慌。您这文风,跟您批判的那些“官老爷”其实也差不了多少,都是站在高处,指指点点,只是您指点的是灵魂,人家指点的是工作,一个务虚,一个务实,但那种“我能教你做事”的优越感,是相通的。您看,这话头,又把您给得罪了。算了,得罪就得罪吧,反正我讲理,您讲道,理和道,从来都是两条路上跑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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